175、又或者，会永远沉埋。 ...
-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似乎恢复了某种“正常”的节奏。林惊蛰以双首席的身份高效运转，处理着共情组与算法组双线并行的庞杂事务。
小柒在补交了一份长达五十页、夹杂着大量感叹号和手绘表情的《红磨坊》任务报告后，又活蹦乱跳地投入了新的训练。陆离的伤情确认无碍后，也重新归队。
裴昭依旧沉默地履行着战术组副组长的职责，只是偶尔会多看一眼林惊蛰办公室的方向。
而沈砚清，仿佛真的从众人的视线中彻底淡出了。他不再出现在公共区域，不再参与任何会议，连他原本权限区附近的走廊都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后勤部的物资领取记录上，偶尔会出现他申领一些基础研究材料和大量纸张、墨水（而非电子设备）的记录，暗示他并未离开，只是将自己更深地埋藏了起来。
这种“消失”反而让某些人感到不安。
叶听雪在月度系统评估报告中标注：【前算法组首席沈砚清行为模式出现显著变更，社交接触降至零点，物资申领偏向传统非数字化媒介。动机不明，建议保持观察。】
小柒偷偷跟裴昭嘀咕：“沈老师该不会在房间里搞什么……悲情艺术创作吧？比如用墨水画满一墙的‘我错了’？”
裴昭擦拭蛇形剑的动作不停：“安静。”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保持安静。
这天下午，林惊蛰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关于《夜巡》茧房光影规则应用于新型伪装涂料的可行性报告，内线通讯突然响起，是基地内部通讯码，但并非任何他熟悉的部门或人员前缀。
他接通，没有说话。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砚清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雪国列车》的底层协议碎片，在‘新年仪式’代码层里，我发现了指向另一个茧房的坐标锚点。加密方式很古老，像是……故意留下的路标。”
林惊蛰目光仍停留在报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坐标。”
沈砚清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多维坐标参数，并补充道：“初步解析，指向的叙事特征符合《神曲·地狱篇》的某些表层描述，但熵值波动模式异常，可能存在深度污染或……人为改造痕迹。”
“知道了。”林惊蛰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资料发到加密终端。”
“已经发送。”沈砚清顿了顿，“另外……蛋白质块合成算法里，用于标记‘顺从度’的神经毒素诱导因子，其分子结构与三年前‘抗体计划’初期使用的一种认知抑制剂有高度同源性。可能……存在技术泄露或复用。”
这个消息让林惊蛰的指尖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看向通讯器，仿佛能透过电波看到对面那个将自己隔绝起来的人。
“继续查。”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好。”沈砚清的回答简洁干脆，随即切断了通讯。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林惊蛰调出沈砚清发来的加密资料，快速浏览着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初步分析。坐标、古老加密、人为改造痕迹、同源技术……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暂时还串不成完整的链条，但其中透出的不祥气息却清晰可辨。
沈砚清在用自己的方式，从那些被破解的茧房废墟里，挖掘着更深层、或许也更危险的秘密。他不再站在台前，却转向了更隐秘的战场。
这算是一种新的“合作”模式吗？林惊蛰不知道。他只知道，沈砚清提供的信息具有价值，而他需要这些信息。
至于沈砚清本人……林惊蛰关闭资料页面，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份伪装涂料的报告上。
有些人，有些事，或许就像那些茧房里被掩盖的真相，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才能等到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又或者，会永远沉埋。
他不再去想。
窗外的“天空”依旧恒定不变，但基地内部，看不见的齿轮，正在以新的方式，缓缓咬合转动。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又或者，会永远沉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