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陆憬长眠 ...
-
“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裴森玉问鹿延捷。
“没有。”鹿延捷回答,手在编程数位板上重复着同一简单动作,“黑水市第一次。”
令裴森玉都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能够和从前一般生活。
她没有穿上一件潮湿的衣服,也没有任何不适在身边。
就是觉得——
鹿延捷居然那么大了。
现在,小鹿二十二岁,等到七月后,小鹿就二十三岁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陆憬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他们好像从未和她道别一般。
“去找阎慕晞了吧。”鹿延捷说,“你们去G城的时候,我们也一直在找你们……”
裴森玉没有回答。
她和陆憬歆根本没去G城,她们去的是另一个“世界”。
两人把失忆的部分找了回来,也就从新回到了主世界。
只是,和绯亦觉的那段记忆,陆憬歆在裴森玉面前绝口不提。
在鹿延捷看来,裴森玉和陆憬歆不是同时消失,陆憬歆还和方卓世待了一段时间。
现在,陆憬歆又去找方卓世。
面前的场景让她惊恐万分。
浴室的墙壁上用血混着水写着:
去死!去死!去死!
浓烈的血腥味让陆憬歆恍惚,下一秒,她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还没来得及拉开浴缸前的帘子,陆憬歆感到有血从后脑处溢出。
血!血!血!
陆憬歆没想到会被血弄得腿脚一软,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唤它:
末日。
浴缸那头有水大力荡漾的动静,带着耳机的主人围着浴巾走了出来。
“陆憬歆!”
方卓世在手术室前踱步,每个医生出来他都必须问一句:
怎么样了?
“家属签字。”一位女医生火急火燎地拿着份文件出来,手臂衣袖有一道血迹。
方卓世愣了一瞬。
“签啊。”医生催促他,还给他使眼色。
“嗯,我是她配偶。”
在提取基因为信息的时代,方卓世的签字就像儿戏一般。
粉色的染发剂不断向下滴,刚洗完头又在医院被空调冷风吹,他头痛欲裂。
正在做实验,方卓世气急了,烧杯炸裂把他的半边身体炸伤。
“方晴畏怎么不把垃圾给扔了……”
方卓世这才发现实验工具不合格,笨手笨脚地在浴室处理起伤口。
说实话,他从未受过伤。
上学有治疗系的同学,方晴畏在家又会给他的家政机器人和医疗机器人按时检修。
偏偏没有条件时,他受伤了。
一怒之下,他在洁白的墙壁上抱怨,准备泡个澡,明天休息好再让清洁系统打扫。
又一次演出被做局,陆憬歆不在;没了裴森玉,粉丝想追星都没有路子。
“F城,好好好。”
方卓世咬牙切齿,回程时怒目,莫名恨上了这座到处都是互通电梯的城市。
最高的楼直冲云霄,最低的建筑大概要把地底的岩浆掘出——可能还保守了。
居民根据平时的行程,可视的电梯最多不过五十座,彩虹一样一座连着一座。
“秒”就可以横通这座城市。
赛博朋克的建筑灯光早就把方卓世演出地点给衬得黯淡无光,他的准备功亏一篑。
票卖不出去,还赔了巨额违约金。
“陆憬歆,我只好你好起来。”
方卓世蹲坐在墙前,双手合十,低垂着头,头发的水像他的泪和血一样滴落,面前是陆憬歆所在的手术室。
“你不是她家属。”另一位医生走出,比刚才让他签字的女医生更严肃,更老成,白发几乎占了头发的一半,显得更加专业。
“我是!”方卓世大声反驳,“我们本来已经结婚了,只是……”
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女医生被同伴拉着,无法向前,她不理解自己的老师为什么不能网开一面。
“我知道了。”
方卓世苦笑,试图联系陆葵。
可怎么可能联系得上呢?
陆葵和丈夫接到任务,是在外太空的某个星球上救火,危险重重,不能带通讯器。
这时的方卓世,还不知道阎慕晞这号人物,不过即使知道也不行——他们没结婚。
“出什么事我背,都我背行不行?”方卓世眼里的泪似乎都畏惧得不敢流出,平时里那么张狂的一个人,尽是无措的彷徨。
“你拿什么背?”主刀医生出来,宣布道:“由于家属拒绝签字,手术拖延太久——手术失败。”
方卓世甚至准备用异能,哪怕透支,都要把陆葵传过来。
而首次签字到现在,过了一分钟不到。
“欺人太甚!”方卓世意识到,这座离自己家最近的医院是别人的私人产业,“我要见陆憬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别让我查到你们是谁的人!”
没有人拦他。
方卓世见到了陆憬歆在手术台上躺着。
“还有心跳!”
方卓世眼睛一亮,疯狂去拉外面站成一圈的医生。
“对不起——”
医生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只有最初让他签名的女医生道了歉,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憬歆,你挺几秒……”
方卓世还有办法,他要利用异能把陆憬歆转到医修谷,最好是百灵泉附近。
根本看不出陆憬歆做的是什么手术,她插着呼吸机,就像在安稳地睡着了。
“方卓世……”床上的人睁不开眼睛,就像眼睛被辣椒水糊了一样,小声喊道。
“在叫我吗?”方卓世听到,不小心把自己的传送阵破坏了。
但陆憬歆还插着呼吸机啊……
方卓世忽略了这不合时代的机器,全部送去了医修谷。
我肚子好痛。
陆憬歆来到了医修谷,眼皮不再跳动,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方卓世滥用异能,昏迷不醒;方晴畏收到信息赶紧去了哥哥所在的医院。
“哥哥。”
看方卓世有了动静,方晴畏赶忙过去轻轻拉着床上人的手。
头是湿的,滴着血一样的粉水,后来好不容易不滴了,又因为求生本能的力量,随着汗水糊了满脖子都是。
一边手绑着厚实的绑带,身上的伤已经被治愈好,看起来受伤不算特别严重。
“嗯?”方卓世睁开眼睛,在昏暗中,一个小女孩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泪光。
“你是自杀吗?”方晴畏摸了摸他的手,“还是割腕……哥哥。我怎么办?”
“哥哥不是自杀。”方卓世解释不清,他后来怎么被送去医院自己并不知道。
但他的包扎方式……的确意义不明。
“我听说陆憬歆回来了!”
阎慕晞被哥哥困在海里一段时间,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找未婚妻。
阎洛曦自己的情感不如意,他喜欢弟弟能过得好,顺带给他讲了海族成婚的规矩。
婚房都在摘青岛备好了,就等着过几天和白霁一起亲自见弟弟的心上人一面。
“她不是去找你了?”
鹿延捷给开的门,裴森玉在自己房间没有动静,大概是睡着了。
“没有啊……”阎慕晞一头雾水,“那裴森玉人呢?怎么都不来见我?”
“你先进来吧。”鹿延捷微微皱眉,总觉得有几分不妥。
“几天前方卓世演出没有她。”阎慕晞有些拘谨,看起来有心事,“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陆憬歆了,好想她。”
“她今天才来了我们家。”鹿延捷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讲,给阎慕晞亲自倒了杯水。
“谢谢。”
阎慕晞接过,一旁的家政机器人见状赶紧退到一边。
“我去叫裴森玉。”鹿延捷道。
阎慕晞头也没抬,低头把玩着项链上的那玫戒指。
哥哥告诉他,戒指的材料很不一般,上次见到还是在白霁婚礼的随礼上。
是刑睿那边的朋友。
阎洛曦不清楚,但是南北工艺的差距他还是看得出来的:是北派的纯手工制作。
自然是时家的好东西,他们送礼总有一种喧宾夺主的排面,大概都算收敛了。
陆憬歆没有告诉阎慕晞,这枚戒指的确是她定制的,不过原材料是时瑜知给的。
他想鹿延捷娶陆憬歆,方便他们时家和陆憬的商业来往,他也能护着鹿延捷。
“我去处理一点事情,小榆等我。”
陆憬歆死亡的消息传得很快,时瑜知收到后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赶。
就在他和绯亦觉这栋楼的附近。
“谁杀的?”
时瑜知探了探陆憬歆的脉搏和呼吸,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迹象。
腮腺、心跳、眼球……
他全都看了一遍。
“抛尸。”为首的人说,“看不清是谁。但从最新更新的监控图像上看是个男人。”
此时的方卓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被扣上一顶多大的帽子。
“那哥哥,你和我拉钩。”方晴畏伸手,躲开哥哥给自己擦眼泪的右手。
“行。”方卓世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别动!”门被大力撞开,来人全都全副武装,枪支的枪口齐齐指着方卓世。
“谁敢动我!”方卓世皱眉,不得不搬出家里的排面压住现在的场面。
方家曾经富可敌国,后来因为参与电竞城的建设费力费心,才隐退海外。
当初是现代科技建设的第一领军人物,还是教育界的大鳄;现在还是国际慈善家。
“我们是国际联邦调查局的。”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和捉拿令,准备把方卓世带离医院,到对应地点接受调查。
“哥哥……”
方晴畏无能为力,她不可能用异能者控制机械堵住那些人的路,一个人茫然失措。
第二天,母亲接她到海外,拒绝透露哥哥的半点消息。
时瑜知联系到了陆葵,但他没有直接把绯亦觉送回去。
“您们能保证给她需要的陪伴吗?”
“能完全尽到父母的义务吗?”
……
时瑜知大概遗传了父亲的口吻,说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是的,陆葵做不到。
她还有丰富的事业,丈夫也是一样,不能成为全职太太或者丈夫陪在孩子身边。
时瑜知把绯亦觉送回她爷爷奶奶处,安排好了她接下来的一切。
“我们还会见面吗?”绯亦觉没有接过时瑜知想给她戴上的项链,“我不要这个。”
“你要什么?”时瑜知问。
“我要你陪我。”绯亦觉回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眼里闪着坚定的期待,“不要离开我。拜托了……”
“小榆先把项链戴上好不好?”时瑜知摸摸她的头哄道,“这样我就能一眼找到你了。”
“嗯——”
殊不知,这也是时瑜知设计的一部分。
“太好了,我们脑子都不清醒。”祁竽烁拿起子开了三大瓶高浓度酒,“来喝!喝!”
“我还有任务。”沈醉生皱了皱眉,“而且我很快就要回去……”
“让他一个人喝就行。”时瑜知轻轻瞥了祁竽烁一眼,皱眉不展,“怎么这么说?”
“因为……”祁竽烁刚想回答,下一秒他马上清醒,快速摇了摇头。
“说。”时瑜知拿过沈醉生腰间的手枪,指着祁竽烁的额头。
“来来来,给沈醉生表演一个一枪爆头。”祁竽烁无所谓惧,还拿额头往时瑜知的枪口上撞。……
“你——”
时瑜知不满,从没有人能这么跟他说话。
“够了!”沈醉生打断,“没子弹。你们到底要搞什么?”
“我有。”时瑜知的口袋就跟百宝袋似的,当着沈醉生面掏出一把把子弹,接着把弹夹填满。
“你以后回去研究院吗?像你父亲那样。”祁竽烁问时瑜知。
“问这个干嘛?”时瑜知微微皱眉,在寂静中回答道:“看情况,应该去。”
“那就不行了。”祁竽烁双手一摊,抢过那把手枪把玩,“敌人是不能成为妻子的。”
“你怕是喝醉了。”沈醉生的枪可比他的从军生涯还要长,赶紧试图抢回来。
坐着还好,他们差不多高,要是站起来的下一步可能就要打架了。
虽然不是没打过。
“嗯?你以为你们很小众?”时瑜知听懂祁竽烁的言外之意,对方还在怪自己。
“不然呢?还得谢你?”祁竽烁轻笑,把枪还给了沈醉生。
沈醉生低头检查。
祁竽烁和绯亦觉认识,时瑜知知道,所以他才给祁竽烁几分薄面,听他发牢骚。
“你该谢谢绯亦觉。”时瑜知从不遮遮掩掩,从来都是居高临下,对兄弟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