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洗脑 系统立大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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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沉重地闭合，隔绝了训练营的血腥气，却关不住松田阵平内心的翻腾。他跟在那位名为黑泽阵的银发少年身后，走在一条干净得过分、灯光惨白的悠长走廊里。每走一步，身上各处的伤口都在尖锐地提醒他刚才经历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肋骨处，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是躲避“暴君”爆炸时撞在管道上留下的。“活下来了。”他不由地庆幸着，“……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引路的黑衣人沉默得像块石头，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敲了敲，然后推开。
门后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正常。像某个老派资本家的书房，实木家具、真皮沙发，空气里有淡淡的雪茄和旧书的味道。唯一的异常是正面墙上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坐在高背椅上的背影，只能看到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和搭在扶手上、戴着乌鸦戒指的苍老的手。
即使只是一个远程的背影，也带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粘稠了几分。
“BOSS。”引路人躬身，然后无声地退到阴影里。
屏幕里，那个苍老、缓慢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黑泽阵。松田阵平。”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细细品味他们的名字，“你们做得不错。尤其是最后……处理掉那个失败品的方式，很有效率。”
松田的心微微一沉，BOSS果然全程监视着。
接着，那个声音开始不紧不慢地说话。他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夸张的蛊惑，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描绘着组织的强大与必然性，贬低着外界法律的虚伪和无能，将暴力与掌控美化为力量和自由的终极体现。
光屏上的内容以一种及其古怪的方式颤动着。
他的话语转化成了像是一种精心调配的、无色无味的神经毒气，缓慢地、持续地试图渗透进听者的意识，潜移默化地扭曲着认知。
松田紧紧抿着嘴唇，努力抵抗着那股试图钻进脑子里的寒意。他知道这些话是错的，是扭曲的，但他的意志力在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上的高压下，像是被不断冲刷的堤坝，开始感到疲惫和动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警惕心正在被一点点磨蚀，某种冰冷的、认同黑暗的念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快要疯掉了。
系统小声又急切的声音响起：“宿主！阵平！不对劲！他在用很强的心理暗示！有点像……像病毒程序在覆盖你的底层认知！”
松田阵平在脑中艰难地抵抗着：“……我知道！闭嘴……别打扰我集中精神！”
系统带着哭腔说：“可是……可是快挡不住了！他的权限好像很高……直接作用于这个世界的精神层面……我要想想办法……”
就在松田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屏幕中那个背影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要将他吸进去时——
系统突然大喊：“啊！有了！我没办法直接对抗他的“指令”，但我可以稍微……稍微修改一下你接收和处理这些“指令”的“神经接口”参数！可能会有点副作用，但总比被格式化成我不认识的松田阵平好！”
下一秒，松田没感觉到电流，反而像是有人在他大脑里猛地拔掉了一个塞子！
“嗡——”的一声，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席卷了他。
屏幕中，BOSS的声音似乎恰好说到了最关键处，带着最终的蛊惑：“……抛弃那些无用的正义吧，松田阵平。你的才能，只有在组织的黑暗里才能绽放最极致的光彩。顺从它，拥抱它，你会发现这才是你真正的……”
声音停下了。
因为屏幕里的BOSS通过高清摄像头，看到松田阵平脸上挣扎的复杂神色突然消失了。不是变得顺从，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那双总是燃烧着不服输火焰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情感，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空洞。然而，在这片空洞之下，又似乎潜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兴奋感？
更诡异的是，松田的嘴角，非常缓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冰冷的弧度。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更像是一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或者一个……终于找到了合理解释来放纵自己黑暗面的疯子，所露出的那种纯粹而残忍的好奇笑容。
BOSS沉默了足足好几秒。他预想了各种反应，激烈的反抗，艰难的屈服，甚至是伪装的顺从……但绝不包括这种……像是某种开关被突然扳动后的、异常冷静又隐隐疯狂的转变。
BOSS内心波涛汹涌：“嗯？这反应……出乎意料。我最后的暗示应该强调的是归属感和让他放弃正义感，怎么会引出这种……近乎愉悦的冷漠？难道他内心深处本就潜藏着远超我预期的黑暗面？只是被正义感压抑了？现在被我的话语引燃，反而产生了某种……畸形的认同和快感？”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BOSS非但没有怀疑，反而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捡到宝的惊喜！一个能力出众、且可能天生就心理扭曲适合黑暗的苗子！这可比单纯用恐惧和暗示控制一个正义感强的小孩要有趣得多，也可靠得多！
BOSS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又回忆起看过的松田阵平的资料，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很正确。
“呵……”屏幕里，传来一声低沉而满意的轻笑，“很好……非常好。松田阵平，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种眼神……才配得上组织的酒名代号。”
他不再犹豫，庄严宣布： “黑泽阵，从今日起，你的代号是——Gin（琴酒），你将如利刃般清除组织的一切障碍。”
“松田阵平，”BOSS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和更高的期待，“你的‘觉悟’让我很惊喜。你的代号是——Brandy（白兰地），我相信，你们会成为组织最锋利的双刃。”
琴酒微微颔首，接受了代号，周身气息更冷。
而松田……或者说，白兰地，他只是眨了眨眼，脸上那点冰冷的笑意收敛了，变回了那种过分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茫然，仿佛刚才那个诡异的笑容只是幻觉。他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调平稳地回答：“明白。”
这种平淡的反应，在BOSS看来，更是印证了他的能力。
通讯结束，屏幕暗下。
走出房间，回到冰冷的走廊，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在那种情况下？为什么心里明明知道不对，却有点……无动于衷？甚至觉得BOSS后面的话……有点道理？
系统的声音小小的，充满了愧疚和不安：“松田……对、对不起……”
松田此刻思维混乱：“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系统快要哭出来了：“那个坏蛋的洗脑波太厉害了，我没办法完全挡住……就只能……只能把你感知‘道德’和‘共情’的那部分数据暂时……调低了灵敏度，然后把‘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的反馈通路稍微……加强了一点点……这样你就不会因为违背原来的道德而太痛苦，反而会因为完成组织的任务可能表现出……呃……一点点‘开心’？这样就能骗过那个坏蛋的洗脑了！”
松田几乎难以置信：“……所以你让我变成了一个会对杀人任务感到开心的潜在精神病？这叫救我？”
系统急忙辩解：“不是真的开心！是……是模拟出来的！类似条件反射！你的核心还是原来的阵平！只是……只是现在表达不出来了！而且看起来会有点冷冰冰的……还可能偶尔会冒出一两句很像反派的话……但都是假的！是为了生存！等我们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调回来！我发誓！”
系统的声音变得可怜兮兮：“我只是想帮你……我不想你被洗脑忘记自己是谁……也不想你不开心……现在这样，你是不是更不开心了？”
松田感受着自己内心那片奇怪的感觉，以及系统那真心实意的、像做错了事小孩般的慌乱道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能怪这个系统吗？它似乎真的在用它觉得最好的方式在保护他。
松田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至少脑子还是我的。暂时……就这样吧。谢谢了，虽然你这办法简直烂透了。”
系统雀跃了一点，虽然还带着点哭腔：“真的吗？松田你不生我的气？太好了！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一定会让你变回原样的！我保证！”
走在前方的Gin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银发少年锐利的目光在他那张过分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洞的脸上扫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刚才房间里白兰地那个转瞬即逝的、冰冷的笑容，他也看到了。
“白兰地，”琴酒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欣赏，“跟上。别掉队。”
松田抬起眼，那双此刻显得有些漠然的眼睛回望琴酒，用一种平淡无波，甚至隐隐带着点完成任务般效率感的语调回答：“当然，Gin。任务优先。”
他迈开步子，跟上了Gin。内心那个真正的松田阵平在无声地咆哮，但表面上，他只是组织的新晋代号成员白兰地—— 一个看起来冷漠、高效、或许还有点难以捉摸的疯狂潜质的……完美罪犯。
能不能报警把自己抓起来啊？！
而那个救了他并且又闯了点祸的系统，却表现出意外的天真，正在他脑海里小声地、一遍遍地保证着会把他修好。这条黑暗之路，似乎变得更加诡异和复杂了，但也只能走下去了。
，突然发现先写在别处再粘贴过来前面会有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洗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