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苦思冥想，心生一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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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妈妈，你说母亲为什么会怎么讨厌我啊？”
谷晟其实心里有了些猜测，只是还不太确定，她问阿芳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你说是因为弟弟吗？可是为什么啊，可明明我也是母亲的孩子啊”，艰难地说完这句谷晟又委屈得红了眼眶。
“大少爷别想了，天下哪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不过是小少爷还小需要更多的关照罢了”，阿芳替谷晟掖了掖被子。
还是初春的天气，霜刚化，空气里透着些湿寒，闻得人透凉透凉的，心里直发颤。
谷晟忍住泪，又吸了吸鼻子。阿芳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大少爷别难受，再怎么样芳妈妈会一直陪着你，芳妈妈只有一个主子，就是您。别难过了，早点睡，身子才好恢复”
“好”谷晟将头缩到被子里又转过身去，那几鞭子都打在手臂上了，她小心地腾挪着胳膊不被压到，可怎么调整又还是多多少少会碰到伤口。
阿芳熄了灯，本来偌大的卧房此时没了那暖黄的烛光，显得有些凄凉。谷霖没出世前，房月华就是孕期也常晚上来看谷晟，或是有两句睡前叮嘱，或是有一份夜宵送到，总之就是常常有事要来看看谷晟。
那暖融融的烛光灭了，门也合上了，阿芳到了卧房一侧的小房间去歇着了。
谷晟这才将头伸了出来，黑夜里，她的泪光像断了线珍珠，闪着晶莹的光，不可抑制更也不可阻挡地落下。她想大叫，可喉咙的灼烧感时刻在提醒着她，如今她的眼泪是最没用的，只会惹人生厌，除了芳妈妈再也没人会心疼她的眼泪了。
谷晟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突然如此厌恶我？”
“母亲怎么能对我说出这么狠毒的话？为了他竟然还鞭打我？”
“父亲也讨厌我了？因为弟弟？”
“有了弟弟，我的父亲、母亲就不是我的父母亲了吗？”
“为什么我会有弟弟？我讨厌他！”
“我要除了他！除了他！这个家才会变回我的家！”
谷晟疯狂地想着，泪水已经打湿了一侧的枕头，她的鼻腔也被泪水糊住了，吸不上气她只好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湿寒的空气让她正在灼烧的喉管得到些缓解，这股冷气还流经了她的肺，尽管她的胸膛还在因此剧烈起伏着，但她的身体却实打实的“冷静”了下来。
可她也只能是想想，真不能对这“弟弟”做些什么，要是真能“杀”了他，谷晟就不至于睡不着觉自己气自己了。
次日一早
谷晟想到了个主意，她写了段话，向阿芳提议，“母亲让我思过三日不能出门，那我三日后便去找谷霖道歉，只要我认错认得快，他们就不能再提这事了，也不能由此找我麻烦了，怎样芳妈妈？”
阿芳慈爱地看着她，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只提醒了一句：“那你可别再靠近那小祖宗了，咱们离远点，避免惹事”
说着又夹了挑好刺的鱼肉往谷晟嘴里送，谷晟一口鱼一口粥地吃着，红肿的小眼睛还滴溜转，她心里还有个主意没跟阿芳说。
谷晟这顿早饭用得格外地快，吃完就匆匆忙忙地叫上书童一言去学堂了。
学堂内
“晟，前日先生要背的文章你背下了吗？”问话的人是谷晟的拜把兄弟，浙直总督之子裴少钦。
谷晟掩着那红肿眯缝的眼，向裴少钦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少钦，我今日背不了”
“为何？”裴少钦回信道，他传完还发出一阵的低低的笑声，“你不会是又闯祸挨打了吧？至于这么悲戚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谷晟埋头写道：“比那更糟，我没爹娘了”
裴少钦看着回信一惊，急切地小声问“你家出事了？”
谷晟不语只是一味地埋头“苦写”，她写出了好长一段
“我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只是去看了一眼新生的弟弟，这小子见我就哇哇大哭，之后我被人黑状。爹娘连我一句解释也不听，直接判死了我……我那母亲骂我是‘小贱坯子’还狠狠给了我五鞭，五鞭啊！以前最多是打个手板、或罚站，这次因着这小子哭闹，就让我领教了家法。真是全家人的心都偏心弟弟那一边了，没人心疼我，我这无故地受了伤还要思过，现在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越写越气，本来流干了都眼泪又再次涌了上来，滴了几滴在纸上。
谷晟赶忙抹去眼泪，把纸条传给裴少钦。
“你们说些什么悄悄话呢？少钦我看看”，蒋时庄一把就把刚放到裴少钦桌子上的纸条夺过来看
“这是什么道理！晟子，奶娃娃哭不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嘛？为着这，你母亲竟然给了你五鞭，真是好狠的心！”
蒋时庄看完也是胸口一把火烧起来，他好似也经历了这般委屈一样忿忿不平着，他把纸条往裴少钦身前一递，又拍了拍谷晟的肩。
“这仇得报！哥替你想办法”，蒋时庄是个有义气的，看完就开始替谷晟谋划了。
裴少钦看着俩发小，一个小霸王垂头丧气的、一个好汉义愤填膺的，也是很好奇这纸上写了些什么。
他快速地扫完纸条上的内容，沉默了，也替谷晟委屈。
“怎么能这么对你，都是一个母亲生的，你家怎么能偏心成这样？”一贯冷静自持的裴少钦，看完也攥紧了拳头。
谷晟放下了遮掩的手，用那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俩，张了张嘴也只是发出些沙哑的音调，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上课了、上课了！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先生的话在不大的学堂里回荡着。
“都翻开书，今日我们学论语第六章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到了下课时间。谷晟由于不用背书早早地就站在了门外等着，书童一言则进去了学堂替谷晟收东西。
背完书的裴少钦和蒋时庄不久也跟着出来了，“晟子，我想到一个法子，让我家说书先生把这事编排一下，这不就是偏宠小儿、废长立幼、废贤立废的一桩丑闻嘛！咱们再隐隐暗示这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你那有头有脸的父母亲，他们一定颜面扫地”
蒋时庄家里是做酒楼、酒庄这些的，家里少不了这些传播“故事”、“流言”吸引客人的角色，所以马上就想到了这个主意，既不会直接点名道姓又有暗示、警戒作用简直两全其美。
“时庄的这个主意好，我父亲马上也要从北京城述职回来了，这时节恰逢西洋商人来我朝买卖，我父亲回来一定是先到制造局和你父亲的织造厂上看的，我让他点两句你父亲”
裴少钦也是个义气的，还补充问道：“你母亲敢下这个狠手你父亲知道吗？”
谷晟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她还让你思过三天，不准出门。这时节你父亲应该也忙着，没空看你，所以你母亲才胆敢下这狠手的吧。她既要做贤良妻母，又要狠狠管教你，没想到啊，这知府小姐竟是两面派的人物……”
裴少钦分析得有些道理，若是谷天道看到房月华要用鞭子的话，还是会有所作为的，厌恶归厌恶到底还是“亲骨肉”。
谷晟重重点了点头，又感激地向自己的两位兄弟行了个礼，她早就知晓这两位的作用，只是没想到这么顺畅的就把事办了。他们马上就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甚至没说几句就都替她打算周全了。
“别谢，咱们什么交情，晟子你快收回去”，蒋时庄按下谷晟行礼的手。
“时庄说得对，别客气，以咱们的交情，这是哥们应该做的”裴少钦说这话时有些匪气，大概谁也想不到少年老成的裴家少爷，还有这义气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苦思冥想，心生一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