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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杀死了我自己 我杀死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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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司马丞相。”
司马琅远远听见有人喊他,回头看见了拎着酒葫芦领着侍女悠闲走来的国师。
小司马丞相理了下长袍,躬身行礼:“国师大人。”
“小司马丞相怎么走得这般急?”姬原喝得有点大舌头了,弓身行礼时没带好的乌纱帽还歪了一下,堪堪用手扶了一下,还是歪的。
“臣今日收了一批折子,一大半都是弹劾殿下的,连很多新晋的大学士和言官竟也偏听了传言,臣怀疑是有心之人为之,这折子臣压不了太久,可如何是好?”小司马丞相目前丞相的独子,年纪虽小却学富五车,行事严谨,今日收了这些折子又没法子处理,急的唇边生了两个大水泡。
“哎呀,我以为啥事哪。”国师拍了拍小司马丞相,手劲大得他有点站不稳,“我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大胆呈上去,陛下受得住,这流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可是……”小司马丞相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别可是了。”国师把伏天仗交给侍女,“星象已经有回转之势了,去姬叔家吃酒去,你们内阁规矩多,已经打过申请了。”
司马琅拗不过国师,只得被拉走了。
“话说都这个点了,陛下也该休息了。”
岁和宫内烛光摇曳,照得整个大殿亮如白昼但宫内侍奉的宫女太监却被遣了个干净,书案上折子堆得山高但却无人批阅,窗边的铁马在寂静的黄昏下碰的叮当轻响。
相比大殿的灯火通明,寝殿却没有点一丝烛火,慕容倾羽支着头盘坐在榻上,一身素衣被残阳染上了几分薄色,银发披散着,反射出水江的光,桌儿对面放着一顶华贵无边的凤冠,这是她帝位的象征,六年前她带着它踏上了那至尊王座,而后年年都有了它的身影,六年了,它依旧光彩照人,落日的余晖让它看起来更是端庄严肃。
慕容倾羽看着它,看着早已遍体伤的自己,忽然有一刻很想笑,她肩头微颤,银发三三两两地滑落,一滴清泪滴入面前的酒杯中。她笑着摇头,给凤冠也倒了一杯新酿的桃花酿,将自己面前那一杯尽数吞下,桃花酿味微苦,后回甘,本是她最爱的酒,但此刻却只余下了苦涩。
或是这一次没酿好吧。
“小羽!”
意识消沉的前一秒,她看到了她那温文尔雅的夫君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稳重,急促的跑过来跪在床边拥着她,唤她的乳名,温热的液体打湿了她的发。
话说,白招摇怎么这么爱哭,当年也是,十月怀胎,受负娩之苦的是她,哭的却是他,有这么不端庄的文人么……
“好吧,是我负了你……”不过这句话终是没说出口。
司马琅昨日借酒浇愁,稍微多喝了两杯,今日一清早就被急召进宫了,一进议事厅才发现来的竟只有几个人,天王陛下,白招摇,暮风武者,国师,纤雪和金秋。
一阵不安瞬间袭来。
“今日召众卿前来……是因为……地王……去了。”慕容从玉一句话,全场都不知所措了起来。
小司马臣相如遭雷劈,当即跪了下去,神色木讷地扇自己一巴掌:“臣……臣有罪,臣昨日……昨日该去见陛下一趟的……”
纤雪拦下丞相:“大人莫要自责,陛下昨日遣散了宫人,大人莫要乱了阵脚。”
白招摇声音嘶哑:“大人莫自责,昨日臣也没能拦下陛下,陛下喝的是岭南剧毒黄砒。”
“还有转机。”国师早些时辰就见过尸首了,也对了一遍星象,“祖龙珠尚未传承,陛下使命未尽,未入轮回,星象显示在岭南,但并不知究竟在何方,不过只要陛下使用能量,臣就能查到。”
“所以抓的计划是先对外称倾羽病重,许雪和武者立刻南下去寻,朝堂上还要仰仗国师和丞相,金秋……孤觉得你该知情,而且商路还要仰仗你。”
金秋心下怒意翻涌,嘴角挽上一丝冷笑,最终却只憋出了一句“臣,领命。”
其实慕容倾羽为何而离去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无人敢多言一句,常言伴君如伴虎,这位天王陛下可不如地王陛下圣明宽宏。
“哼,各位大人就如此吧,这朝堂弊病一日不除,改日刀架颈侧了,脱不了身的,可不是我金某。”金秋此言看似在对所有人说,实则只睨了一眼国师。
“找到陛下以后,我要你拿命偿。”暮风武者几息之内便没了身影。
国师像是一瞬之间老了数十岁,九天之上的那人,他们固然是动不了的。那么这滔天的怒火便只能烧到他了。
小司马水相强压悲伤理好了衣袍,他是一国丞相,内朝廷虽免了早朝但外朝廷的早朝却免不了,他还要去稳住外朝廷。
古元郡的春三月是整个夏丘最具特色的,清泉县二百里桃林闻名天下,每当春风吹拂,花香在几百里外都清晰可辨,活似受了花神的眷恋。
清泉县早市开得很早,茶旗酒旗随风飘扬,店家们叫卖声不绝于耳,街上行人很多,炊烟飘得很远,抚琴的妓女琴音悠扬,伴着客客的喝彩,活有几分歌舞升平的意味。
“哎,听说了没,县令大人的千金前日落水了,捞上来人都硬了。”酒馆人及嘴杂,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意见都敢发表两句。
“就是,不过好在救回来了,只是冲撞了邪物,叫收去了笑脸。”
“切,这算什么新消息,早传遍了,一月前,地王陛下下旨,斩了检部提督苏容时,皇城都说要变风向了。”
“斩了便斩了,一介贪官,斩了又如何?”
“小二,收钱。”旁边酒桌上一白衣侠士突然开了口,放下四五枚铜板便拿起破布包着只露出一角光亮的银剑向外走去。
侠士戴了斗笠,看不见面孔,但周身气场莫名惹眼。
一个书生拽了拽同行人的长袖,小声说:“那个人……是不是剑仙?”
传闻中的剑仙光路生得一幅朗月清风的容貌,白衣翩翩,玉面生花,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公子哥,一双黄金竖瞳令人谈之色变,一把银剑皓云神乎其神,天下剑客无出其右。
“……我操,芜铭。”安离意一转弯竟在这小破城见到了这尊大佛,瞬间就想开溜。
“安离意?”芜铭看见他了,出声叫住了少年。
安离意身形立马顿住了,嘴角抽了抽,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哥……好久不见……很高兴能在这看见您。”
纯属放屁,江湖排行榜上有近百位大神,他排行23,就连前十的几位都不一定打得过他,不过他一点也不想遇上剑仙芜铭。话说,这第二都换了三四轮了,怎么就没能出一个能打得过芜铭的,把他从第一的宝座上踢下去呢?
芜铭可没看见他哪高兴了,不过这尊大佛还算有自知之明,并没有问他。
“县令家怎么走?”
“呃,哥,你看,那边有个火楼,就在火楼后边,第二个庄子。”安离意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这大佛咋想的,拦了他就为了问路?
最主要问完大佛还真就走了。
“哥,近日我有这儿的差。”安离意思索了半天,还是叫住了他,江湖规矩,排行榜上的人一般不会在同一片地方接差。
“我来寻人,不接差。”芜铭微微侧了下头,并没再解释,他可没时间同这阴晴不定的滑头小鬼过招。他寻的人还没下落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