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焦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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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飞檐角，水滴平石地。
楚玥掩身于树后，头肩处都被雨水打湿，寒意透肤，她强压下冷颤，静静地候着。
猛地，她指尖一颤。
夜雨中混杂了一种重物坠地的闷响，紧跟着的便是杂草簌簌的声音，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极轻，若不是她注意集中，也很难察觉到。
果真如自己所料，有人闯府。
她眼神一凛，轻振手臂，怀霜刀柄沿腕骨滑落至掌心，指尖刚搭上刀柄，便泛起一阵钝痛，皱了皱眉，稍稍用力，指尖便隐约发僵，只好放缓动作，将刀柄轻轻圈住。
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环绕四周后，发现自己周围竟并未有人，从树后探出时才发现不止是自己周围，而是整个小院里都没有人影。
想到此，她不禁心生疑惑。
刚刚的脚步声自己绝对没有听错，谢衔星现在也不在府内，此时闯入……
一道猜测如滑雷劈进自己脑中，她迅速动身，走出小院月门，借着今日他领着自己走回小院的记忆，沿着原路一路走到王府堂中。
突然撞到一个扫水的小丫鬟，丫鬟震惊地瞪大双眼，借着月光，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子，浑身湿透却目光如炬。
她刚想出声就被楚玥捂住了嘴。
“别出声。”楚玥压低声音，“现在府里还有多少人？”
小丫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一脸警惕，后退一步从她手上挣脱，说道：“你是谁？”
她顿了顿，说道：“是...是你们少爷派我来护卫的。”
小丫鬟将信将疑，站定在原地。
正在此时，后院方向隐约传来打斗声响，在沉默之中，尤其明显。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她语气显然带了些着急。
小丫鬟终于松口，说道：“府里还有我和几个留守打扫的丫鬟，厨妈和车夫。”
“府里可有藏身的地方？”
“厨房内有地窖。”
“府里进了贼人，你现在立刻就去叫醒所有人，带他们躲进地窖。切记不要点灯，不要出声，碰上贼人就跑，保命要紧。”
她这一大长串说出来，显然让那小丫鬟冷了神，楚玥转了手上的怀霜，刀尖向着自己，双手推了她一把，“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丫鬟这才醒神，点点头，慌忙去叫醒大家。
她看着小丫鬟离去的身影，迅速折返，加快脚步赶到后院，却在一处弯道拐角处猛然停住。
就见一个守卫正在与三名黑衣人打斗，那侍卫身上已经浑身是血，却还在挣扎，嘴里还在说着些什么。
其中一个黑衣人抬手就能将冷刃刺入他的心脏。
楚玥来不及多想，手中怀霜陡转飞出，划断雨丝，精准刺入那人的手腕。
情势转变，惨叫声在空中飘荡，借着夜雨，趁他们还在愣神之际，楚玥从阴影中走出，身形一闪，已到四人近前，寒光一现，将怀霜拔出。
又是一声惨叫。
剩余二人见状，一人挥刀砍来，一人执鞭朝腰侧甩去，她俯腰矮身，与地平行，刀鞭交缠之际，脚尖轻点，拧身转出，忍着钝痛握紧怀霜，转步到持刀的黑衣人身后，怀霜刀锋割喉，伤口不清不浅，刚好割到血脉。
随着他的倒下，那名挥鞭的黑衣人顿时慌张，可鞭绳还在与刀身缠绕，无法抽出，正下一秒，心口传来刺痛，他呆愣在原地，缓缓低头，只见心口处不知何时飞入了一个短刀，现在只能看得见刀柄。
刀身整个贯穿。
还有剩下一个手腕已经被废的，楚玥只瞄了一眼，随后抽出怀霜，用刀柄重重击打在那人后脑，当场昏厥。
她迈步越过三人，将跪地的侍卫搀起，说道：“快走，去地窖。”
侍卫惊魂未定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身体仍在颤巍，说道：“姑娘是...”
“没时间解释，”楚玥见他自己能站，便撤身，“你可知府里还有多少贼人。”
“至少...至少有十余...”
楚玥心头一沉，头也不回就回到前院，过回廊时，四下望去才发现周围已经有侍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她跨过木栏，蹲下身探了探最近一人的气息。
气脉静止，生路已绝。
不能再拖了。
她起身用刀柄叩击廊柱，脚下也用力踩出声响。动静一出，四散在周围的黑衣人都被吸引过来。
她听着周身动向，藏好怀霜后，找准时机从草丛缓步走出，雨水早就打湿了她的衣裙，紧紧贴在肌肤上，显得格外单薄。
看着走向自己的黑衣人，楚玥故意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走向她的个个黑衣人中，谁都没注意到她脸侧和裙中被喷溅上的血迹，只嗤笑说道：“我说这王府人都到哪儿去了呢，拿下！”
两名黑衣人立刻向她扑来，楚玥仍在佯装害怕后退，却在两人即将靠近抓住她手腕的瞬间，提膝击向一人腹中，同时怀霜出鞘，另一人应声倒地。
为了让手少发力，也只是用刀柄敲击两人后脑骨，使其昏厥。
她不再伪装，站直身体，斜风吹进的雨丝贴上她的脸颊，顺着下颚滴落，她看着围绕在自己四周的黑衣人，眼神中毫无惧意。
“你们是何人？”
其中一人冷笑道：“有意思。我们只是听闻情报说今夜王府守卫势力甚微，能轻松灭门，没想到还藏有一人。姑娘，寡不敌众，少不胜多，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一起上。”她声音冷沉。
那人打量着她，倒是没见过如此不怕死的女子，一挥手间，剩余黑衣人一拥而上。
她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众人，紧了紧手中的怀霜，短刀在手中翻飞，每一道都奔着致命之地。
走廊狭窄，至多也只能容纳三人并行，数把长刀在前方向自己劈来时，她后撤步折腰，刀身在自己上方划过，随后立刻站起身，点地跃上木栏，跳出走廊。
每一次出手都会带着一溅血花，雨水混合下，她脚下已经汇起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水流。
可单靠自己一人根本不是办法，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力竭。
正当自己想着法子时，夜雨中多了几道灰色身影站在自己身侧，同时出手，和自己一起对付着黑衣人。
她转头便对上那名被自己救下的侍卫的眼神，还未等自己问出口，他便说：“怎能让姑娘一人抗敌。”
楚玥不再分心，专心面对敌手。
见招拆招，刀法落实，几无花哨，一击毙命。
不止是黑衣人，连侍卫也在交手中被她身法所震服。
黑衣人震惊于面前女子灵巧无痕，侍卫则是从她身上看见了自己主子的影子。
甚至于说…一模一样。
黑衣人首领见状不对，权衡之下，大声道：“撤！”
剩余死士顿时四散，她还想追，却只迈了一步又顿住。
自己现在身上还有伤，再说…
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她静静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手指一松，怀霜落地轻响。
指尖止不住的颤抖，钝痛阵阵而来，刺入指骨。
其余人也站定在原地并不恋战追赶，那名侍卫上前，抱拳向她道恩：“我叫东川，方才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楚玥只看了眼，点了点头并未言语，迎着众人的目光独自走到廊下躲雨，看着满地的横尸，心中是道不出的滋味。
那日也是这般，自己周围满是尸体，她分不清楚是敌还是友还是民……
东川道完恩后，便招呼其余人开始收拾院子。
打斗的快感被遗忘的怅然一点点占据，她扭头迫使自己不再去看，可如何能控制脑中不再去想…
她缓缓动身，一步一步顺着走廊慢慢走回他的小院，每动一步浑身便乏一寸，走到小院时，已是精疲力尽。
雨落点点，闲花落地无声。
越过小院月门，要走到屋内那一段路必须又要淋雨了。她抬头望向夜空，除了两三雨点外，竟还有七八个星星。
不知为何，她现在就是不想再淋雨了，眸中烟水空濛直直望着天，任风吹姜袖，扬青丝。
随思绪飘荡，脑中空落落。
直到身后又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且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立刻回神，怀霜被自己落在了前院，现在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侧肩回眸，却在自己意料之外对上了一副焦急万分的眸子。
谢衔星刚进府内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心中顿时紧张，又在前院只捡到了怀霜并未看见她人，还未等东川禀报就疾跑进小院。
看见她好好站在自己眼前时，先是松了口气，可在触及她呆滞眼神的瞬间又骤然一紧，迈步快速走向她，衣袍翻飞间又带起一阵低风。
他不由分说俯身轻轻握住她的两个手腕，而后抬起，借着月光，看着她那发抖颤颤的双手，纱布也在不知何时掉落，看着本来都要消肿的指骨处又变得紫红肿胀。
她抬眸，又撞进他幽深的眼底。见他眉峰紧皱，见他唇抿成一线，见他被夜风吹干飘飞的额前碎发，见月光斜斜掠过他的侧脸，勾勒出如刃的下颚线，更添几分锋利。
明明两个人浑身都是血渍，明明两个人满身都是杀戮之气，可却在碰见彼此后，又软了下来。
“谁伤的？”
“你走之后，有人闯府。”
“为何不逃？”
“府里还有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焦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