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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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那本账册上，颜南青闭上了眼，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就是这侍卫用力也太狠了些。
身上的力突然卸去些许，颜南青抬起头，原来是秦启正大骂宋承如，这两个侍卫看戏看得入迷了。
“这账本里，就是证据！”秦启指向账本。
“宋承如，你勾结虞洲刺史购置我秦家兵械，垦荒练兵，封锁虞洲，将我暗中囚禁，施以酷刑，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言辞凿凿，席间起了不少骚动。
宋承如的眼神在宾客中转了一圈，众人再次安静。
他低声笑笑，“你的意思是，今日之事是我一手安排？”宋承如维持风度，一旁的陈易却忍不住掏出一个竹筒握在手中。
宋承如止住他的动作，如今韩澈还没现身，若是他现在先动了手，还不知会有什么变故，他要一切都按序就班完成，谋反之事不可草率。
他对着现场的宾客说道：“诸位，五月前，我察觉秦将军不臣之心，他勾结刺史意欲谋反，陈易被他用家中妻女之命威胁，不得不为他做事。
“就想前不久的除夕那夜，陈易熬不过内心煎熬，将秦家布局告知于我，为护陈易安全，我让他与秦家继续交好，但秦仁责却察觉了异常。”
“我儿大婚那日，粮仓走水之事，想必大家还记得。那日，秦启刚入城，就发生此事，而他又拦下府衙救火的衙差就是为了借此事将陈易拉下刺史之位。”
“我知晓后，趁机抓走秦启就是为了牵制秦家，让秦仁责不敢发兵，没想到，竟有贼人救出了秦启。”
“没想到我还未先行处理你们秦家，你便先把造反的事推到我身上。”
宋承如所言也不无道理，还跪在地上的苏平也附和道：“王爷所言甚是！谁人不知府衙的兵器来源就是秦家，秦家军兵权虽已回陛下手中，且远在印崖城，也难保秦将军是掩人耳目。”
宾客也觉得苏平说的对，看向秦仁责的眼神也都变了。
“宋承如，你说出这些话也不害臊。”
明风等人早已被宋承如的人围成一圈，他负手站立，运筹帷幄，就像十几年前他在朝堂上与百官斗，轻轻几句便将皇帝残害手足的罪揭了过去。
“我倒想问问，既然陈易和秦仁责闹崩了，虞洲城为何还要继续封城？”
陈易微微欠身，“我熟知秦将军在虞洲布局，所做这一切也是为了暗中将秦将军旧部暗中除去。”
秦仁责本想反驳，却被秦启按下。
明风对秦仁责摇了摇头，又继续说，“既然知晓，你为何不上报陛下？”
陈易叹了口气，“秦将军对大晋有功，他就算走了歪路，我也不忍心将他的事捅到陛下面前，我与王爷商讨一番后，便决定暗中规劝秦将军。”
宋承如满脸痛心疾首，“哪知秦将军联合外人，连亲生外孙也不放过。”
秦启也不拦了，秦仁责拔出腰间佩剑，身侧侍卫袭向他，他只看着宋承如，头也不转就拦下攻击，将侍卫打倒在地。
他提着剑走到宋承如身前，剑指宋承如胸前。
宋承如毫无惧色，他低头看了眼剑尖，“秦将军，连我也想杀了？”
“宋承如，你满口谎言！做了十三年的闲散王爷，做人的本事没长，做禽兽倒是手到擒来。”
宋承如很困惑，“秦将军，这一切分明都是你做的，为何要泼脏水到我的身上？”
明风轻笑，“宋承如，既然秦将军要造反，你今日也要造反，你们二人不如就把秦家姑娘死的事翻个篇，握手言和，一起打上京都，把皇位上那位拉下来。”
听到秦家姑娘的事，裴萋萋蓦地心下一惊，她站起身试图走下案台，却被宋承如的护卫拦住。
她看向宋承如的背影，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她的心里慢慢浮出。
宋岫玉和宋青被护在另一边，两人都有些呆滞。
这二人只能指望裴萋萋，试图从她那里得到一些保持镇定的勇气，却见她也慌了神。
宋青揽住宋岫玉的肩，看来，他也要承担起做兄长的责任了，“岫玉，有事，兄长罩着你。”
颜南青自然没能看见这些人的反应，但她也能想象到。
明风这句话说出来，宋承如还能受得住吗？
“不知明太师说的秦家姑娘的死是何意？”金绣站起身问道。
他本坐在宾客中的第二排，这话一出，侍卫试图向他的方向涌过去，金绣眯着眼笑了笑，“怎么，王爷贤良淑德，爱民如子，竟不容我区区一个平民说句话？”
侍卫僵在路中央，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明风看了眼金绣，“自然是行舟事变时，陈王亲自杀了秦晚素和秦以凝的事。”
宋承如握紧手中的拳头，这件事，明风事如何得知的！
方才还艳丽的天气，转眼间便乌云大作，陈易打开竹筒，“王爷，不能再等了。”
宋承如闻言，徒手抓住身前的剑，快到秦仁责也没反应过来，顷刻之间，他擒下秦仁责。
陈易将手中的竹筒打开，一道红烟直上云霄。
众人抬起头，远处一道红光响应，看着像是九山的方向。
宋承如看向明风，他怎会知！
秦仁责本就因明风方才提及二女之死心神激荡，宋承如武功在他之上，他竟一时之间无法摆脱。
金绣踏上面前食案，越过人群落在颜南青身边。
颜南青身边的侍卫一时也不知是要先对付金绣，还是继续把眼前的女子制服住。
晃神之间，金绣已先出手，他一掌拍向颜南青右侧的侍卫，右手得力，颜南青一个肘击向左侧侍卫腰腹，挣脱束缚，夺走侍卫佩剑，站到金绣身边。
宋承如亲卫从天而降，围在宋承如身边。
仿佛期待许久，宋承如道；“韩澈，你藏了这么久，终于敢现身了。”
颜南青噗嗤一笑，“王爷，你以为这位是国师？”
宋承如面色一变，秦仁责也在他耳畔轻笑，“宋承如，你太心急了。”
金绣将人皮面具掀开，露出一张亦正亦邪的脸，他五官走向柔和，叫谁看了，都要惊叹一句，这人生了个漂亮的脸。
他身着一身金黑，更具有儒雅贵气。
颜南青上下打量，“小北，你这样一打扮，完全是人模人样。”
颜北云低头，“你也挺像个官家姑娘。”
明风微微抬头，身侧护卫拔出腰间佩剑，冲向面前侍卫。
宋承如带着秦仁责转向明风，把手中的刀往秦仁责颈间更进一分，“明帝师，你若再敢动分毫，我便让秦将军立刻下去陪秦家二女。”
颜南青和颜北云对视一眼，她射出手中飞针，颜北云滑向秦仁责的方向。
飞针扎进宋承如肩膀，他手上失了力气，秦仁责趁机脱困，颜北云把一把剑丢向他手中。
秦仁责欲再次袭上宋承如，被他身旁护卫拦住。
颜南青拉上一直站在一旁的裴渔笙，冲向裴萋萋的方向。
“护好你侄女。”将裴渔笙交给裴萋萋，颜南青又奔向颜北云的方向，和他一起对付面前的侍卫。
陈易早就寻了个地方躲起来，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他如今也没了主意。
就在此时，方才那已经死了的韩澈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
“刺史大人，想不想活命？”
陈易长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死去的人怎么会复生！
韩澈颇有些无奈，“你身为虞洲父母官，难道想看百姓们流离失所？”
陈易愣愣摇头。
“既如此，又何故帮宋承如？”
“我....我...”陈易仿佛失了魂，眼前这位真是二公子？
韩澈带着笑：“还以为你家主子能造反成功呢？你的信号放了多久了？城外的人为何还没进城？”
谈话之间，不知从何处又窜出来一群兵击向宋承如侍卫。
陈易面如死灰，“你们怎么知道城外。”
韩澈摇摇头，“实不相瞒，我不是宋豫。”
王府外传来一阵喧嚣，宋承如以为是城外自己的援军，面色得意，被侍卫簇拥着走到裴萋萋身边。
“萋萋，很快，你就会成为一国之母。”宋承如握上裴萋萋的手。
哪知裴萋萋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高兴，“王爷，你当真杀了姐姐？”
宋承如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摸上裴萋萋的脸，“我若不杀秦晚素，你又如何能做皇后？”
裴萋萋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王爷，我不愿意踩着他人尸体上位。”她拔下发间钗子，对准颈部，“王爷，回头是岸，你收手吧。”
宋承如皱眉，“如今我得大势，你叫我收手？”
晃眼之间，他突然看见席间坐着位老熟人。
那人一身白衣，年近四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部却因着长期营养欠佳而面容消瘦。
宋承如住了嘴。
那人显然也看见宋承如的表情，他冲着宋承如微微一笑，越过人群，径直走向一个角落。
宋承如跟着他的脚步，目光落在陈易身边。
在看见韩澈时，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了。
他被骗了！
韩澈和白溪柳简单聊了几句，就站起身看向宋承如。
此刻他的眼里早已没有往日虚情假意，他走向宋承如。
他走在打斗的人群里，刀剑无眼，一把剑向他直冲而来，又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剑，化解韩澈眼前危机。
颜南青已赶到他的身边，替他拦下攻击，“怎么样，我演的好吧？”
韩澈点头，眼神中的阴鸷被颜南青的话语化解几分，“若非知晓陆姑娘满心都是任务，我也要真相信你真心系与我。”
颜南青手上动作慢了一分，又一把刀冲到韩澈面前，他反扣侍卫持剑的手，那剑便落了地。
“大人怎地这般小肚鸡肠。”颜南青跟着韩澈走到宋承如面前。
一队军队也在此刻闯进赏花宴里，将众人围住。
还在打斗的两方停下动作。
领队的人身着红衣，他走向韩澈，对他行礼，“主子，苏淮不负所托。”
颜南青看向苏淮。
想起来了，这才是苏淮。
韩澈负手看向颜南青，“陆姑娘，你想见的苏淮来了。”
苏淮抬起头看了眼颜南青，这不是主子要他们盯着的那个暗卫，她怎么也在？
颜南青讪讪一笑，“大人，此刻谈论这些不太合适吧。”
宋承如见到这群军队时，便知自己大势已去，他跌坐在椅子上，“宋豫，这些年你都是装的。”
韩澈说道：“宋承如，我不是宋豫。”
“你...你是韩澈！”宋承如指着韩澈，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韩澈居高临下看向他，摊开手，苏淮将一把剑放到他的手上。
颜南青悄悄走远了些，待会可要见血了。
韩澈拔出剑鞘，“十三年前，你借行舟之事杀害秦家二女，宋承如，这些年你睡的可安稳？”
“可有想过，有一日，你也会得到同样的下场？”
宋承如还是不死心，“韩澈，你休想污蔑我！你假借宋豫之身，协同明家，借假死一事逼我造反。”
“你母亲是秦家人，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掩盖秦家造反的事！”
韩澈摇头，“宋承如，到死，你也要估计你贤善的名声，我今日便让你死不瞑目。”
白溪柳和陈易站到韩澈身边。
“这位，你应该认得吧？当年便是他助你推进行舟之事”
白溪柳对这种浅鞠了一个躬，“十几年前，便是我替宋承如勾结玉恩侯，怂恿他造反，替他在行舟举办武林大会。”
“就是在那时，宋承如以为陛下派了秦家来监视自己，为了削弱秦家势力，宋承如趁机杀害秦家二女。”
白溪柳将当日他如何行事说的一清二楚，韩澈又问了他许多问题，都能与他所言所符。
而陈易，一五一十交代了宋承如密谋造反的一切。
席间宾客瞪大了眼，短短时间内，他们知晓太多事了。
苏平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幸好，他帮宋承如帮的并不过分。
韩澈本想举剑刺向宋承如的胸，袖子被人扯了扯。
他抬起头，颜南青指了指不远处的宋青和宋岫玉。
此剑下去，就是无无法结束的恩怨。
韩澈眼眶微红，他望向颜南青，眼里满是不解，仿佛在质问她，为何他连一个仇都报不了。
颜南青低声说道：“至少，不要在众人面前。”她顿了顿，又说：“气不过，就砍在他腿上。”
韩澈举起剑，宋承如面无表情盯着他，眼里毫无悔意。
“铮——”一声清鸣，剑尖入土三分，不偏不倚插在宋承如手臂旁，掀起一阵灰尘。
此刻盘旋在天上许久的雨终于落下，韩澈拉住颜南青的手，转身走出宴席。
剩下的残席则留给苏淮清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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