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刃与蝴蝶》梦鳞

1、跟我一起回京城，好不好？

　　苦楝花盛开的季节，长安城外的战场终于归于沉寂。
　　紊长安银灰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过遍地尸骸，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战争的残冲淡，此刻他只尽快清点伤亡，带活着的弟兄们回家。
　　萧国的士兵在检查战场时发现一个孩子。“紊将军这里有一个小男孩子！好像是敌国的遗孤！”
　　紊长安快步走去，在几具敌军尸体中间，看到了那个孩子。
　　约莫七八岁年纪，瘦小的身体蜷缩在一名死去士兵的臂弯里，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眼神像极了惊的小兽，警惕、恐惧却又强装凶狠。"别过来！"孩子抓起手边的断箭向他们，声音嘶却倔强。
　　紊长安蹲下身，。"战斗结束了，"他的比平时柔和许多，"你安全了。"就在这时紊长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岁肆总是这样，安静得像是踩着月光行走。
　　岁肆"让我试试。"他的声音像春风拂过冰的湖面。
　　他跪在孩子面前，当孩子警惕地后退时，岁肆没有急着靠近，而是从衣袖里里取出一块饴糖，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我叫岁肆，"他微微歪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流转着蜜糖般的光泽，"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夜空里的星星。"孩子愣住了，箭尖微下垂。
　　岁肆的眼睛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东西——不像其他人看他时带着怜悯或厌恶，那里面只有平静的湖水，倒映着他脏兮兮的脸。
　　跟岁肆回军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遗孤向是方下戒备，主动的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锦乐。”岁肆思考道：“锦安欢花城，乐乐永平安。”
　　三天后，军营的篝火旁。"他父亲是敌军百夫长，"紊长安翻看着从尸体上找到的竹简，"战死前用身体护住了孩子。"
　　岁肆闻言抬头望向帐篷角落——孩子裹着紊长安的披风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已故兵的腰牌。
　　"按照军规..."欲言又止。"我知道，"紊长安打断他。
　　"让他跟我回京城吧。"岁肆突然说。紊长安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天亮前，我们去祭拜他父亲。"
　　次日，碧落扶光飘碧，拂晓叶楦灵泽。
　　岁肆在一旁清点余粮和军器等东西，紊长安坐在军帐篷里处理收尾工作。
　　余光时不时朝岁肆方向看去，岁肆清点完后，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
　　岁肆带着粥碗里飘着桂花和红枣的甜香，"我加了蜂蜜，很甜的。"
　　锦乐迟疑地接碗，先是小口啜饮，随后狼吞虎咽起来。
　　岁肆思考道：“想不想和哥哥一起回京，一起生活。”岁肆的眼睛像融化的琥珀，让人看了很想哭。
　　锦乐，哭了，岁肆在一旁安慰。
　　锦乐小手悄悄握紧了岁肆的手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