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烟》百分归根

10、我在。 到达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将楼将烟安置好后，宋力言亲自为她做了一系列详细的生命体征检查，抽血做血常规，电解质，肾功能等等项目，最后口服药物加静脉输液。

　　等病房里只剩下秦枕一个人时，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楼将烟意识不再模糊，也不再蜷缩着身体，但已经睡着，眉梢微微皱着。

　　她脸上没什么肉，五官立体显得脸颊更小，都让人怀疑她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

　　秦枕坐在陪护椅上，双肘撑住膝盖，十指交叉，脊背微躬，就这也一动不动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直到从洗手间回来的陈小谷推开房门，他才眨了眨眼睛，站起身，对她说：“你看着她，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有事儿立马给我打电话。”

　　不久前才好像识破一个惊天大秘密的陈小谷“啊？”了一声，佯装镇定：“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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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烟，”长期卧在床榻的女人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白，声音柔和对床榻前看书的小女孩说，“听爸爸说，你又没去上钢琴老师的课。”

　　女孩坦然自若，盯着手里的科普书，“嗯。”

　　“为什么不去？”女人语气不变，温声问。

　　十二岁的楼将烟抬头，皱眉：“妈妈，我不去上课也能拿冠军。”

　　唐曼叶笑起来：“这么自信呀？”

　　女人五官小巧柔和，眼睛圆溜有神，一头乌发，如果不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一个久病缠身的人。

　　而楼将烟的五官只遗传了她三分，比起来更加立体有形，她放下书，摸摸唐曼叶温软的手，点头：“所以妈妈你快点好起来，去看我在舞台上拿冠军。”

　　“好~”唐曼叶纵容地笑着，像是过分溺爱孩子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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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说来就来，锦市一中被稠密到窒息的雨幕笼罩，下水道的水已经漫上来没过脚踝。

　　楼将烟撑着雨伞，艰难行走在学校里，距离晚自习还有五分钟，室外已经不见什么人，大雨中只有一抹纤瘦 身体徐徐前进。

　　“汪呜——”

　　一声轻微狗叫在震耳的雨瀑中，传进楼将烟的耳朵。

　　她停住脚步，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很快，那声“汪”再次传来。

　　少女惊喜转身，张望，如侦探一样细细聆听，在声音第三次响起时，她遁着声源，朝不远处的矮灌木走过去。

　　绕过修建城方形的绿植，她在草地上发现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小狗。

　　小狗闭着眼睛，趴在那里，全身都是雨水，耳朵耷拉着，被雨水砸个不停，嘴里隔一会儿呜咽一声。

　　楼将烟走进站在它上方，蹲下，头上的雨伞隔绝掉大力的雨珠。

　　“小狗。”她小声喊它。

　　感受到雨水不再猛砸，小狗“汪呜”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过一会儿，眼睛向上抬，看向眼前的人类。

　　楼将烟努嘴：“你为什么不躲雨啊？小笨蛋。”

　　小狗呆呆看着她，片刻后重新垂下眼睛，似乎是没力气给回应。

　　这时，雨声渐大，闪电亮起白光，划破天际，紧跟着一声响雷倏然而来。

　　小狗湿透的耳朵动了动。

　　楼将烟浑身一抖，等雷声过去后，她安慰似地对小狗笑笑：“不害怕。”

　　然后她伸出手，想摸摸小狗脑袋，还没挨上去，闪电顷刻间又亮起。

　　轰隆——

　　楼将烟猛地睁开眼睛。

　　“......”

　　鼻尖灌入熟悉的味道，就像是唐曼叶在身边一样。

　　从梦中醒来的楼将烟盯着天花板，首先看到的是挂着吊瓶的输液固定架，然后是刺眼的白炽光。

　　很陌生，和她闭眼之前见到的医院不一样。

　　眼睛干涩，她阖上眼皮，侧过头，再次睁开。

　　这次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她愣住，以为自己又进入了下一个梦：“秦......枕？”

　　“我在。”

　　男人回答得非常迅速，嗓音微哑，他附身看着她，脸上是她完全看不懂的表情——担忧、严肃，还有......害怕？

　　“......”

　　楼将烟皱眉，眨眨眼睛，待视线逐渐清明后对方脸上那些复杂的细节又荡然无存，仿若方才那是自己做梦残留的幻觉。

　　“......”

　　门口传来动静。

　　楼将烟越过秦枕，看见陈小谷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走上前来，检查她的瞳孔，喉咙，询问身体感觉，楼将烟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应该是在医院，没记错的话，她是食物中毒了。

　　以前在费城上学的时候，也因为和同学去一家印度餐厅吃饭而食物中毒，不过没有这次严重，当时的她全程有意识，能行走。

　　配合着检查完，她听见医生说：“恢复得挺快，留院观察一晚，如果没有大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

　　陈小谷喜极而泣，藏在后面偷偷抹眼泪。

　　宋力言走后，室内余下三人沉默对峙。

　　“别哭了。”楼将烟从醒来看见秦枕，眉头就没下去过，陈小谷的动静更是让她心堵。

　　今天已经不知道被勒令过几遍的陈小谷瞬间收住洗鼻子的声响，双眼通红看着她。

　　楼将烟没理她，而是将眼神转向跟前高大的男人身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枕看了眼陈小谷，陈小谷被他的眼神看得眼睛也不红了，她上前，将之前在医院的情况说给她听，然后看向秦枕：“我出去找人的时候，就......无意间看到秦先生，就请他帮了忙，所以才转到这个医院来了。”

　　这个说辞，是秦枕在楼将烟昏迷时同她商量的，陈小谷原本不愿答应，可秦枕说：“你也知道，你家楼老师最不喜欢欠人人情，是吧？”

　　“我不希望她知道后，徒增烦恼。”

　　陈小谷瞳孔扩大，她现在是百分百确定了，这位秦先生对她家楼老师有想法。

　　但楼老师明显无意。

　　那就是......单相思？

　　想通之后的陈小谷看秦枕的眼神莫名带上几分同情，心里脑补了一部痴心情郎不求回报只为深沉爱意，不知何时才能得到回应的戏码。

　　当然，她作为助理，当然是站在自家老板这边为楼将烟着想的，所以答应了秦枕。

　　楼将烟环视一圈，有些狐疑，她没记错，当时她到达医院应该已经十二点多快一点：“秦总，你这么晚在医院......身体不舒服？”

　　秦枕迎着她的视线：“来探望，有个朋友住院。”

　　什么朋友需要这么晚来探望？

　　楼将烟没有再多问，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今天麻烦了。”

　　男人摇头。

　　“我这儿没什么事了，秦总，你先回去休息吧，改天......”楼将烟沉默片刻，对着男人笑了一下，“改天回国请你吃饭。”

　　到头来，这顿饭还是得吃。

　　闻言，秦枕顿了一下，咽下那句‘没关系’，说：“好。”

　　不想让她为难，可实在不想错失这名正言顺接近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