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苟活一天［规则怪谈］》吃槐

2、卫校（二） “不要打扰

　　这说的是人话？

　　“为什么手机也算？我们是来体检的，没有手机怎么支付？”

　　赵挽急了，连忙扯了扯习远，想让她和自己一起，却发现她皱着眉，一脸凝重。

　　万万没想到，中心大楼还有这种规定。

　　刘灵手机一直打不通，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抱歉，这是规定。”

　　工作人员一句话打发了两人。

　　存储柜是人脸识别，按理来说都是一人一柜，但如果每个人都单独放置，就三十几个，明显不够用。

　　权衡片刻，习远主动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和赵挽放在一起。

　　这次，两人畅通无阻进入中心大楼。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位于大厅正中央的服务台，服务台后只有一名工作人员，而她面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人还挺多，卫校是不是打广告了？”赵挽拉着习远加入队伍，吐槽道。

　　大概吧，习远心想。

　　朝前面大致扫了一眼，被赵挽称为主管的女人就在前面，和她们隔着五六个人。

　　见她正在和中间的人交谈，习远看向赵挽。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自知瞒不下去，赵挽嘿嘿一笑。

　　“实话告诉你吧，我前两天刚入职，正好公司组织体检，就把我也给加上了，今天刚好轮到我们部门。”

　　入职体检，大部分公司都会要求。

　　如果放在平时，习远一定不会多想，可刘灵也是因为体检才来到了这里。

　　体检真的有问题？

　　仔细回想，她来到公司两年，领导从来没有主动提出体检，哪怕是入职的时候，而举报抽奖活动，好像是因为一个合作方……

　　另一边，赵挽已经和前面的女同事聊了起来。

　　“赵挽，你怎么来这么晚？”

　　赵挽低头看了眼表：“啊？我没迟到吧，不是说九点到吗？这才八点四十。”

　　“唉，你刚来，不懂，领导都来了，你来再早都是迟到。”

　　赵挽无语看向身后，却发现习远正目不转睛盯着她。

　　她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会吧，我妆花了？”

　　习远拉下她的手，十分认真的问道：“赵挽，最近你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短信？”

　　赵挽没有多想，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这让习远松了口气。

　　“对了，忘了问你，你来这里是？”

　　“我也体检。”

　　习远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来都来了，兴许留下来还能找到刘灵的踪迹。

　　又过了十几分钟，轮到她们了。

　　工作人员动作熟练地递过来两份资料，得知她们是第一次来后，细心为两人介绍。

　　“这是体检指引册，册子里包含体检套餐所有项目，以及项目地点，以防迷路，背后有楼层索引和中心大楼的平面图，最后，需要格外注意，体检请控制在半小时内。”

　　“半小时？半小时能检查什么？”赵挽脱口而出。

　　习远简单翻看一眼，体检套餐中项目不少，哪怕不排队，一个小时也有些勉强。

　　遑论时间直接减半。

　　果然，这里处处都充斥着怪异。

　　“抱歉，这是规定。”

　　“又是规定，你们这的规则怎么奇奇怪怪？不让带手机我忍了，怎么检查还只给这点时间？？”

　　赵挽还是对“收手机”耿耿于怀，语气也变得有些冲。

　　工作人员表情不变，拍了拍桌面上的提示板，解释：“其实时间原本是够的，我们大楼开放时间是九到十点，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所以……”

　　“哈？你们实际也才开放一个小时？那我项目没有检查完怎么办？”

　　“您可以次日继续检查，继续检查我们也不会收取任何费用哦。”

　　工作人员给出解决方案，赵挽有些不乐意。

　　“太麻烦了吧，我就想一次性检查完不可以吗？”

　　“也可以哦。”工作人员眨了眨眼，仿佛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无数次：“检查科室二十四小时开放，如果您害怕麻烦，当然可以留下来继续检查。”

　　赵挽听晕了，一会儿可以，一会儿又不可以，就不能给个痛快话吗？

　　习远停止翻看指引册，工作人员的意思她听懂了。

　　简言之，大楼只开放一小时，要么一小时后准时离开，剩下的检查明天继续，要么留下来，等第二天大楼开放再离开。

　　怎么说呢，有点霸王条款了。

　　似乎是察觉到习远的心思，工作人员解释道：

　　“你们放心，对于体检，我们不会采取任何强迫性手段，如果选择留下来体检，一楼西侧食堂会提供免费餐点。”

　　“最后，温馨提示，检查前务必熟记指引册后的规则，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说完这些，工作人员不再多言，开始准备下一位受检者的资料。

　　两人拿着册子站在服务台旁，周围人群已经散开，有的径直走向走廊，有的原地研究指引册，还有的围坐在候检区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没办法，领导都没说什么，她只能认下，不过，她还是想和习远一起检查，于是便去请示领导了。

　　习远挑了个她回来能一眼看到的位子坐下。

　　目光一行行扫过体检项目——血常规、尿常规、心电图……都是常规项，直到视线落在最后一行。

　　是工作人员强调的规则。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为保证体检结果准确，在院期间，请大家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体检全程，请随身携带并保管好指引单，切勿遗失、涂改或与他人的体检指引单进行交换；】

　　大写，加粗，红底。

　　察觉其中极强的暗示和诱导意味，习远心头一跳，强忍着不适继续往下看。

　　【1、体检全程，请随身携带并保管好指引单，切勿遗失、涂改指引单，或将指引单交给他人；】

　　【2、体检套餐项目固定，不会出现增加或减少的情况，如果发现检查项目变动，请前往服务台重新领取指引单；】

　　【3、项目开始检查前，请仔细核对科室名称，如发现检查项目与检查科室不一致，请暂时放弃该项目的检查，优先检查其他项目；】

　　【4、成年人禁止使用身高体重秤；】

　　【5、四肢酸痛、流鼻血、皮肤变白是体检中会产生的正常情况，可前往安全通道进行缓解，五分钟后若没有得到缓解，可向工作人员求助（注：如果该工作人员手持破损体检指引单，请勿上前求助）；】

　　【6、体检中心大楼暂未开设病房服务，如有过夜需求，请在18:00～18:10前往地下一层；】

　　【7、上下楼请走安全通道，使用前请确保通道感应灯处于正常工作状态，如感应灯已损坏，可在服务台凭指引单领取手电筒；】

　　【8、参与体检时，如果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在确定电梯停留楼层后，请立刻离开该楼层，十分钟内不要靠近；】

　　【9、鉴于设施老化，楼层偶尔会遭遇短暂停电，届时请勿惊慌，继续在该楼层检查项目即可；】

　　众所周知，每一个看似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无法为外人所道的原因。

　　但看完所有规定，习远觉得准备还是做少了。

　　什么叫如果发现体检项目变动？

　　体检中为什么会产生四肢酸痛，流鼻血，皮肤变白这些状况？

　　前两种她还勉强可以理解，但皮肤变白会不会有些不太对劲？

　　她们是来体检的，又不是来美容的。

　　靠着椅背，习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

　　“妈妈，为什么我们还要来，昨天不是来过了吗？”

　　一听这话，习远立马反应过来这小孩什么情况，倏然睁眼。

　　母女俩就坐在右前方，女孩儿看着三四岁的样子，小小的窝在母亲怀里，缩成一团。

　　“彤彤乖，等会儿咱们把血抽了，妈妈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听到有糖吃，小女孩原本怯生生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但一想到要抽血，又变得可怜兮兮。

　　“妈妈，可不可以不要抽血，昨天爸爸好可怕，我不敢去。”

　　爸爸可怕？？？

　　这是什么意思？

　　习远听不懂，只能继续往下听。

　　女人似乎因为女儿的话想起了什么，肉眼可见的犹豫起来，但没多久，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视线扫过女人，习远想到了四个字——孤注一掷。

　　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会让一个母亲露出这种眼神？

　　没来由的，习远一阵心悸。

　　而那位母亲，她轻轻俯身，在女儿额头亲了一下，安抚道：“彤彤不要怕，爸爸他……爸爸就是太累了，今天妈妈会一直陪着彤彤的。”

　　“我知道了妈妈。”

　　听着女儿的声音，女人好像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道：“彤彤，妈妈早上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话，女孩握紧了自己的小手，似乎想要向妈妈证明。

　　“妈妈说，不要打扰爸爸。”

　　“对，爸爸就是太累了，如果你看见了爸爸，一定一定不要去打扰他。”

　　“我知道了，妈妈。”

　　说完，小女孩很懂事的抱住了妈妈的脖子，可从习远的视线看去，她分明还在害怕。

　　是害怕抽血？还是害怕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