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折玉笔》伊藤凌LingIto

1、玉照惊梦 厉寒川凯旋

　　厉寒川回京那日，大梁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玄甲铁骑踏碎皇城薄暮，马蹄声惊起檐上寒鸦。百姓挤在朱雀大街两侧，争睹这位平定北疆的骠骑将军。只见高头大马上一道孤绝身影，玄色大氅翻卷如垂天之云，腰间那柄饮血无数的环首刀竟缠着一段褪色红绳，与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将军，裴相在摘星楼设了庆功宴。”亲兵玄鳞递上鎏金帖，却见自家主帅盯着掌心半块残玉出神。玉上暗红纹路蜿蜒如血，正是三日前敌军主帅临终塞进他手里的物件。

　　厉寒川忽然攥紧玉佩。
　　那夜之后，旖梦愈发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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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砚清在诗会过半时才悄然入席。

　　礼部侍郎的公子素来不喜喧闹，偏生今年琼林宴摆在梅林，裴相特意嘱咐“务必请温公子题扇”。此刻他执笔立在雪幕中，青玉簪束起的发梢落满碎琼，倒像是从工笔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物。

　　“十年征戍忆辽东——”笔锋突然折断，溅起的墨汁染脏了月白袖口。温砚清蹙眉抬头，正撞进一双深渊般的眼睛。

　　三步之外，厉寒川捏碎了琉璃盏。

　　血珠混着酒液滴在雪地上，他却觉不出疼。梦中辗转千百遍的眉眼近在咫尺，那人左眼尾一粒朱砂痣，艳得像是他昨夜咬破的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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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的更鼓敲过三响，温砚清仍在翰林院整理典籍。

　　忽然有凉意掠过颈侧，他反手抽出镇纸格挡，“铮”的一声，烛火剧烈摇晃。待看清闯入者是谁，手中青玉笔杆啪地落地。

　　“将军夜闯官署，是要治砚清失仪之罪？”他后退时撞翻书架，纷扬纸页间，厉寒川的刀鞘抵住他咽喉。

　　将军声音沙哑得可怕：“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蛊？”

　　月光透过冰裂纹窗棂，将两人交叠的影子钉在屏风上。温砚清忽然轻笑，玉白手指抚过对方战甲裂缝，那里嵌着的残玉，正与他袖中折玉笔发出共鸣微光。

　　“或许...”他贴着将军耳畔呵气，“是厉将军自己，闯进了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