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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放生法会 ...

  •   吃了心心念念的肉,闻蝉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

      今晚定能睡个好觉!

      她侧躺在床上,满足闭上眼。

      “咳咳……”

      背后传来刻意的咳嗽声。

      “你故意的吧?要睡觉了要弄出动静来吵我?”闻蝉磨了磨牙,“我刚吃了肉,现在手上正有劲儿呢。”

      “这才什么时辰?你就要睡?平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郑观澜一点点挨了过去,“谛听阁的事,你听不听?”

      “谛听阁?”

      这个话题还是引起了闻蝉的兴趣,她转过身。

      “查到什么了?”

      “谛听阁成立于大约二十年前,最开始谛听阁只是一个地方帮派,就连位置也不在现在那处,直到十一年前,谛听阁内部发生巨大变动,阁主被害,其中的成员也有近一半被杀害,之后谛听阁就完全换了路子。”

      “内斗?然后呢?”

      “现任阁主是谁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其核心成员的联系手段也是极其隐秘,就连我的护卫都探查不到一二。”

      “这般厉害?”

      要知道,郑观澜训练的护卫都是按照世家标准来的,怎么会有他们都完全探查不到的消息?

      “之前在渭南给我通报消息那个人你可还记得?”

      “记得,一个大高个,留着短短的络腮胡。”

      “他本是颜茂的暗探,后来颜茂被诛流落外地,被我所救。据他所言,谛听阁上下组织联系手段和暗探十分相似。”

      “他说的暗探……不会是朝廷的……”

      “是。但朝廷的暗探绝不会如此行事。”

      “不是朝廷的就好。”闻蝉对于谛听阁早有打算,“什么鬼蜮伎俩?他们都是人,不是神仙,大军镇压或是一把火,什么都没了。我已经通知了寺卿,若真有什么咱们也能调兵。”

      “这倒也是……”

      “忧心过甚。”闻蝉打了个哈欠,背过身准备睡觉。

      可是这觉注定是不会那么顺利。

      腰上被滚烫的手臂勒得发疼。

      “你!手!痒!啊!”闻蝉说一个字扇一下某人的手背,“我快被你勒吐了!”

      郑观澜这才微微松开。

      “你困了?”

      闻蝉一脚蹬开被子,没好气道:“我不困,我精神得很,现在爬起来能打死一头牛!”

      郑观澜把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动作很是轻柔。

      “你干嘛!”闻蝉像是见鬼了一样闪开。

      “你睡觉不盖被子?”

      闻蝉这才缩回去:“啧,我还以为你要行凶杀人呢。”

      郑观澜胸口的火一下窜到脑子上去了。

      “睡觉!”

      他使劲儿闭上眼,嘴角都在抽动。

      烛火熄灭,闻蝉悄悄吐出一口气。

      死不要脸的流氓,在佛寺里还想着呢,还好她机智……

      ……

      次日一早,刚用完早食,靳夫人带着自己夫君乐呵呵地来了。

      她的夫君还真是和她看上去不太一样,穿着靛蓝色布衣,细眉细眼的,说话声音小小的慢慢的。

      “在下多谢二位这几日照拂我家夫人。”

      “安郎君不必客气,我和靳姐姐是互相做伴儿呢。我们俩这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多少事都靠着靳姐姐帮衬我们。”

      “夫人倒是很少和别人如此合得来,可惜二位要回京城。”

      “霞光寺是个好地方,我们或许会常来。有缘自然能再见。”

      寒暄完,四人便一同往寺外走去。

      放生法会的地点就在寺外的那条小河中。

      即使连发命案,今日依旧喧闹,人挤人,人挨人。

      闻蝉无奈:“我还以为人会少些呢。”

      “今年可不会。去年时令异常,就连大雪那日都没有下雪,大家都怕有什么天灾。”靳夫人叹气,“虽然我们也不是下地的农人,可但凡是人,谁不吃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都盼着风调雨顺啊。”

      一直没说话的郑观澜忽然开口:“大雪那日都没有下雪吗?”

      “是啊,可怪了,一整个冬日雪都少得很。”

      郑观澜皱起眉,点点头。

      “都不要挤!不要挤!”昨日见过的马县尉站在拱桥最高处喊着,“越挤越慢!越挤越慢!一个个来啊!”

      “又是马县尉?”靳夫人嗤笑,“衙门里就这一个干事的。”

      闻蝉也记得此人。

      昨日,也就他还像个公门中人,不像那个县丞,来了都不敢多看尸体一眼。

      在他的指挥下,人群逐渐变得有序起来。

      四人也顺利在河边找到了一个位置。

      智达穿着袈裟,一手拿了杨柳枝条,一手抱着一个白瓷小瓶走了出来。

      今日不同往常,除去霞光寺的和尚,他身边还站着张飞逸和两个官员。

      一个身着大红官服,四十来岁,方脸长须,身姿挺拔,笑吟吟的,应当就是刺史蒋平。

      另外一个身着绿色官服,年纪稍小,文质彬彬,姿态谦卑,应当就是将要离任的太平县县令林文海。

      现场一下安静了下来。

      “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智达用杨柳枝将净水洒在河中,“愿所放众生,不遭网捕吞杀,获尽天年,速生净土。愿十方信众福增慧长,安心乐业。愿四海晏然,风调雨顺,时和年丰——”

      众人跟着念道:“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

      接着又是冗长的经文,念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停下。

      闻蝉都快站不住了。

      终于,智达率先拿起网兜将备好的鱼苗放入水中。

      放生大会这才算正式开始。

      窄窄的河瞬间被激起白白的水花,整条河在顷刻间被倒入无数的鱼苗。

      见到此景,智达那一群和尚都面露微笑。

      “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智达朝着蒋刺史行了一礼,“今日法会圆满,功德大成,想必我绛州今年定能政通人和。”

      “借大师吉言了。”蒋平对他态度倒是极好,“如今贵寺的主持已经坐化,霞光寺也不能没有主事之人……”

      智达一下屏住了呼吸。

      “应当是智达大师接任吧?”蒋平如此说道。

      智达强忍住喜色。

      “敝寺还未推举新任主持,一切还是未知之数。”维那照毅开口道。

      他资历最老,性子也莽直,一时之间还真无人敢反驳他。

      蒋平脸上笑意未变,只微微眯起眼。

      林文海陡然作色:“蒋刺史也是一番好心,照毅大师这是何意!”

      “诶诶。”蒋平按了按他的胳膊。“不可对照毅大师无礼。本官也确实不知佛寺规矩,只是觉得论起资历能力,只有智达大师最为合适,这才妄言了。”

      “刺史谬赞,贫僧愧不敢当。”智达立即给递上台阶,“敝寺已经备好素斋,请小侯爷和刺史还有诸位移步用个便饭吧。”

      蒋平颔首大笑:“贵寺的手艺冠绝绛州,今日我们有口福了,小侯爷。”他让开前位,“请吧!”

      张飞逸也真不客气。

      “我就不去了,不爱吃素。”

      蒋平面色僵了僵。

      “小侯爷年轻,自然不像我们这些老头子口味清淡。”林文海打着圆场,“这儿附近的酒楼想必更合小侯爷的口味,不如下官让人带小侯爷去试试?”

      张飞逸提脚就走:“我自己逛,你们别跟来!”

      ……

      另外一边的四人也准备找个酒楼吃饭。

      位置是靳夫人两口子选的,就在边上。

      几步就走过去了不说,坐在酒楼的二楼上,打开窗户还能将河边桥上的美景一览无余。

      此时,人潮还未褪去,还是那般挤挤攘攘。

      安郎君和郑观澜略聊了几句。

      原来靳夫人家的生意做得还挺风雅,卖的是花儿。

      规模不小,就连河东郡王府上的花都是他们家包揽的。

      “我只会养花,家里的产业主要还是我家夫人打理。”安郎君笑得很是羞涩,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慕。

      闻蝉:……

      这算是对他们这对假夫妻昨日恶心人的“报复”吧……

      靳夫人拍了自己夫君一下。

      “那也得有你养花我才有的卖呀。”

      正说着话,伙计就上了菜来。

      正中间是一个煮得咕噜咕噜冒泡的铜火锅。骨汤雪白,码着满登登的白菜、粉条、肉丸、酥肉和排骨。

      “都是我们绛州特色。”

      靳夫人介绍起来。

      “这是铜火锅,这是用黄河鲤鱼干烧的,肉最鲜嫩不过。这是河东香酥鸡,过油肉,离了我们这一片也吃不到这个味儿了。还有这个百花扒猴头、油煿凉粉……”

      她歇了口气,伙计又端上几盘子点心。

      “这个闻喜煮饼你一定得尝尝,不吃这个就是白来了一趟我们绛州。”

      两口子都很热情,安郎君更是主动先起筷,给二人一个夹了一个。

      郑观澜咬下一口,忽然拦住闻蝉。

      “你别吃。”

      三人都愣了一下。

      郑观澜急忙解释:“她吃不得蜂蜜。”

      靳夫人拊掌:“我还真忘记这茬儿了,吃不得蜂蜜的人可千万不能碰这个,这里头加了不少蜂蜜。之前河东郡王才到我们这里来的时候就是吃了几个煮饼,弄得嘴巴都肿了。”

      闻蝉笑道:“真是可惜了。”

      “没事儿,这些都没有蜂蜜,你尝尝。”

      不得不说,本地人带着来的酒楼确实是不错,样样滋味够美。

      尤其是对于闻蝉这个素了好几日的肉食爱好者来说,更是如同在天堂一般。

      几人用了饭,靳夫人问起了二人的归路。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这……”闻蝉含糊道,“再呆一段时间吧,我们家里也没什么急事。”

      “那可好!这几日我们可以去到处都瞧一瞧。”

      “靳姐姐不嫌我们麻烦就好。外头的人怎么没走完?”闻蝉望向窗外。

      河边的人流几乎没有减少。

      只看见那些人都在那河里打水。

      靳夫人解释道:“河里今日被撒过净水,他们打这水回去洒遍家中能够驱邪避瘟。”

      “原来如此……”

      人群忽然一停。

      “落水了!”

      一声尖叫之后,人群彻底乱了。

      四人都被这声音吸引,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人群在桥头汇聚,好几人指着河里大喊。

      “快救人!”

      靳夫人捂着心口:“不会……又要死人吧?”

      安郎君尚不知前事,只忧心了一瞬。

      “这小河哪里淹得死人呢?水还没我个头高呢,你多虑了。”

      靳夫人摇头:“我还没和你说呢。从法会开始就陆陆续续死了三个人了。”

      安郎君大惊失色:“什么?三个?”

      “照见大师坐化,智德师父莫名其妙跳入火中被烧死,昨儿,那个黑心的刘旭刘大夫也被烧死在西方船里面。”

      “那……这……”安郎君看着下头的平静的小河,心不由狂跳了起来。

      难道真的还要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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