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山神祭（3） 刹那的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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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液体伴着莫名的苦涩，缓缓划过，少女涣散的瞳孔在这山间的寒意中逐渐聚焦。
她这是怎么了？脑袋晕晕的，好像被人打了一棒子。
还在状况外的元晴初在看到眼前景象的一瞬间，瞳孔骤缩，不安地颤动着，麻木的四肢随着她的清醒而恢复知觉，却并不能为她所控制。
簇拥着的村民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奏乐的奏乐，低吟的低吟，或许他们也不曾想过会有人突然清醒吧。
元晴初挣扎着想回头看景星和林洵舟的情况，但无论她如何努力，这身体还是不受控地起舞。
锣鼓声重重敲在几人心头，血肉与灵魂扭曲的舞姿中逆转，她还能清醒多久？
终于，她被操控着转了个圈，短短几息间，她对上了二人的目光。
不出意料，他们也如木偶一般，被看不见的线提着行动。
此刻，只有意识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景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空气中传来灵力的冲击感，昭示着这场祭祀的不凡。
祭祀的路很长，他们在村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到了村口。
也是这时，元晴初和景星才看到了林洵舟所说的那条河，它甚至不能称为河。
两人错愕地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枯枝败叶、腐烂的动物尸体、残羹剩饭……一股脑儿地搅在里面。
可惜还没等他们仔细观察，祭祀舞的变化让他们不得不背对着河。
或许是错觉吧，落在元晴初脸上的雨滴变大了，一粒一粒砸下来，雨声充斥在几人耳中，根本听不清奏乐声。
元晴初打了个哆嗦，可上天却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一味地倾注着雨水。
河边，异象突生。
无风起浪，浑浊的河水卷起高高的水幕，眼看着就向祭祀的队伍打去，却硬生生停住了。
队伍最前方的元晴初三人身上竟发出了道道金光，宛若屏障，将那些肮脏挡了回去。
三人惊异地转动着眼珠，寻找金光的来源，可这金光就像凭空出现，附着在他们身上，找不见源头。
而金光乍现的那一刻，强撑镇定的村民全都齐齐跪伏在地，高呼着：“山神大人显灵了！多谢山神大人保佑！”
停滞在半空的巨浪，周身散发金光的三人，还有跪拜的村民，一切都诡异得像在做梦。
巨浪终究是没能冲破金色的罩子，顿了一下便绕过三人，朝着村民袭去。
正不停叩头的村民抬眼瞥见的便是这一幕，方才的虔诚面具都被打破，咒骂着四处逃窜。
霎时间，河边只剩下元晴初他们。
没了浪潮的威胁，几人周身的金光褪去，继续在操控下经过河水，踏入山林，
雨势渐小，有了树木枝叶的遮挡，雨水几乎完全被隔绝在外，不过偶尔一两滴顽强地闯过层层阻碍，落在几人头顶。
元晴初浸湿的头发黏在颊边，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水。
又是这种感觉。
少女的眸子渐渐沉下去，父亲升迁也是，林姝多世也是，如今自己被控制亦是……
于这世间而言，她太过微小，面对绝对的压制与力量，只能任人宰割……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
树叶的沙沙声和着雨声，三人的眼皮越来越沉，再度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山风打着转儿袭来，睡梦中的元晴初下意识抱住自己，一片冰冷潮湿的触感，猛地睁开眼，是雨后的山林，潮气与寒气弥漫着。
等等，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没等她起身检查，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身侧传来，景星和林洵舟二人也相继清醒。
不必多说，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脱离了祭祀过程的掌控。
“你们还好吧？”这是林洵舟，片刻之间恢复了镇定，小小的躯体端起贵公子的仪态，温声关心着两人。可他那双稚嫩圆眼中的不安和面色的惨白，却昭示了主人此时的惊疑不定。
二人点点头，而心知是自己连累了人家的景星，也顾不上什么好人坏人，主动上前微扶着对方。
“这山中阴寒，又无处取火，我们身上衣物未干，眼下最好先找一处地方落脚，从长计议。”自睡梦中便不停打着寒颤的元晴初提议道。
若是他们受凉生病，这试炼只怕是更难闯了。
“村子定是回不去了，那我们去哪？”
山上是神秘未知的山神庙，山下是一心把他们送去献祭的村民，还有那突然掀起大浪的河水。
一时间，几人陷入了沉思。
趁着林洵舟不注意，元晴初悄悄挪到景星身边，在耳畔低声问着：“这里真的有山神和水怪吗？”
对方沉吟片刻，眉头逐渐拧紧，最后挤出了句回答：“我想是有的。方才我感应到了灵力的波动，刚好有两种……”
两个人嘀嘀咕咕，全然没有发现，原本盯着地面深思的林洵舟时不时瞥他们一眼，神色不明。
“沙沙沙沙——”不远处的树丛里有动静。
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声源，警惕的目光死死落在那一处，手在周边的地上摸索着或许可以拿来防身的树枝。
是狼？熊？还是已经避开浪潮的村民？
几人屏息凝神，空气逐渐凝滞，握着粗枝的手指节泛白。
只见那树丛微微晃动着，里面爬出来了……
一只小乌龟？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几人皆是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这可真是“草木皆兵”了。
可这里怎么会有乌龟？
河水冲上来的？
直接冲到了山腰？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问。
树林中，一女子两小童和一只乌龟无声地对峙着。
作为这里唯一的非人类，景星率先打破了僵局，走上前观察着不知为何停住的乌龟。
“你好你好，听得懂我说话吗？”是人类听不见的妖语。
“……”回应景星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看来不是。
景星怀疑的目光审视着眼前形迹可疑的小龟，若是在外面，他大概会认为这不过是一只普通乌龟，可试炼中的每个细节都不该被放过。
身后的二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怪异景象，不曾想那龟却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爬来。
坐在原地的二人猛然起身，分别往两个方向后退了一步。
可那龟目标明确，在二人移动时便紧紧追随着元晴初，直奔她而来。
或许是乌龟体型太小，或许是它还没表现出目的，元晴初此刻竟出奇地镇定，制止了要上前抓乌龟的景星，手紧紧地揪着衣服，等待着乌龟的下一步动作。
三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缓缓而来的乌龟，可它真的很慢，慢到元晴初的眼中甚至出现了鼓励和期盼。
终于，在殷切的目光中，它证实了几人的想法，停在了少女身边，张嘴咬住了它的裙摆。
“它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也没料到乌龟会这么做的元晴初向另外二人求助，可后者也没有什么头绪。
“或许它要拉你去什么地方？你跟着它走几步？”林洵舟试探着给了个设想。
“我试试。”
元晴初往乌龟的方向小迈一步，可乌龟却不动，仍是咬着她的裙摆不松口。
“可能是饿了吧？”
景星的回答无疑让二人都有些迷惑，但纠结了一会儿，元晴初还是扯下了一小块布料放在乌龟嘴边。
乌龟缓缓松口，就在他们以为这个离谱的答案对了的时候，它竟转头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景星，又转回咬住了元晴初的裙摆。
他刚刚是被乌龟骂了吧？
虽然这龟不通人言，可三人都看出了方才它那一眼的蔑视。
元晴初举起撕下来的布料，又看着身上的衣服沉思。
或许是要把整件外衣脱下来？
一不做二不休，元晴初把身上最外层衣服脱了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洵舟立刻反应过来，背过身去，在察觉到景星还无动于衷时，又贴心地把他也转了过去。
果然，这下乌龟终于松口了。
元晴初把外衣铺在地上，只见那龟又开始移动了，从裙摆爬到衣服的前襟，最后停下来撕咬着。
“你们快来看！”少女一边盯着乌龟的动作，一边呼唤着还呆在原地的同伴。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景星便脱离了林洵舟的掌控，窜了出去，而后者先是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才敢转身走近。
随着乌龟的撕扯，三人这才发现这薄薄的一层布料上，竟有一处被另缝了一层，针脚细密，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夹层被撕开，里面的东西也出现在他们眼前——一张黄纸，纸上朱砂写成的字迹已被雨水打湿晕开，糊成一片，因着衣服是红色才没叫他们发现。
“所以身体变得不受控制是因为这符纸吗？符纸上的笔迹模糊了，符也就失效了？”元晴初捡起黄纸，在接触到的那一刻，莫名的不适感从指尖传至全身，少女急忙将它扔在地上。
“倘若如此，那我们身上应当也有才对。”说着，林洵舟便要解开衣服，但顾及这有女子在场，顿了一下还是跑到了树后。
景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反正自己现在也是小孩的身体，更何况只是脱下最外层的衣服。
意料之中，他们二人的衣服中也发现了夹层和其中的符纸，字迹同样被雨水晕开了。
三人尚在思索着，熟悉的“沙沙”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乌龟缓慢地朝着山上爬去，没爬几步还停住回头看向他们。
“这次应该是要我们跟着它去什么地方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