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苏妲己》凭阑歌

2、昨夜长梦 当时只道是

　　流光秘境的时间很长又很短，在秘境度过了似乎有小半个月，离开秘境时，发现也不过才过去三日。
　　江鸣与云籍挥手分别时，笑说改日再去剑宗开开眼界。云籍被她的笑颜晃了一瞬，复又化作那终年雪峰，只微微颔首应许，与剑宗来接应的弟子一道离去。
　　江鸣甫一回到逍遥宗，清瑶师姐便迎上来。先是把脉，又是左右细看，确认这人是“完璧归赵”后才揽过江鸣的手，“阿鸣没事就好。”
　　“小师妹在秘境玩得可开心？”又一位师姐开口道。谁家修士敢去危险重重的秘境游玩，怕只有逍遥宗一众人护得好好的小师妹才有这待遇。
　　“开心，多谢师姐关心…”
　　栖迟师姐也上前一步挽过江鸣的臂，“这次也就是我受了伤没法陪你去，不然哪轮得到那个木头陪你，下次想去哪个秘境，师姐带你去…”
　　江鸣称好，关心了一番栖迟之前历练时落下的伤，又挨个给众师姐们送了各样式的小玩意——都是她在秘境里带出的，或是回来路上去万宝阁买的。
　　这一通又把众师姐们哄得藏不住笑意。
　　等众师姐叽叽喳喳半天，才终于有师姐想起先带江鸣去用膳。
　　而一众从头到尾都没能挤进内围，只能远远听着一众师姐师妹闲聊的男弟子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奈。
　　不过今日江宗主却是不在，向来爱女如命的江宗主若不是真有要事，断不会错过接女儿出秘境的时机，那时第一个给江鸣的拥抱就一定会是来自她的父亲。
　　好在，夜里江宗主便赶回来了，对着自家女儿嘘寒问暖，活脱脱个女儿奴。
　　“鸣儿，再过几日便是你的诞辰，可有想要的生辰礼？”江宗主给江鸣倒了杯茶，生怕她吃桃花糕吃噎到。
　　确实，江鸣对飘香斋的桃花糕实在没有抵抗力，否则也不会放任自己这么没吃相。
　　江鸣喝了口茶，勉强咽下才开口，“唔，我想…折枝桃花，去看看娘亲。”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不大愿意在父亲面前提起这个话题，勾起那些悲伤回忆。
　　江宗主沉默了片刻，“好，陌儿，你是个好孩子，你娘亲若是看到你如今的模样，定会高兴。”

　　四日后。清晨。
　　“哎哟你别挤我！”
　　“你往那边去些才是！”
　　“都小声些，别让小师妹发现了！”
　　……
　　一众师兄师姐围在江鸣院子外，手中都有不同的匣子，里头不用猜也知是送给江鸣的生辰礼。
　　岂料日头渐渐升起，庭院的主人也没出来。
　　“小师妹今日躲懒了？她平日不都最早起来练剑……”
　　轻咳声将那弟子的话语打断。
　　众人忙回头，对来人齐声恭敬道，“师尊！”
　　“都不用等了，鸣儿去无尽海了。”江宗主背手而立，衣袂随风而动。
　　清瑶掩唇轻叹，“怎么这么早便离开了…”
　　江宗主却听到了她轻声的话语，“无尽海路途遥远，鸣儿早早乘云舟离开，便是为了早些回来与你们一同用午膳，此时再送礼也不迟。”
　　“今日早课已过一半，便取消吧，周长老那边，我去说。”
　　众弟子爆发出一阵由衷的欢呼。

　　与此同时。无尽海。
　　江鸣将桃枝放在墓碑旁，跪坐着看着碑文，良久也未开口。
　　她的娘亲并不葬在这片土地里，而是在眼前那片海里。那是娘亲自己的要求。
　　父亲说，娘亲喜欢桃花，也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父亲还说，若是她还活着，一定也会喜欢江鸣。
　　不远处，栖迟师姐静静守着江鸣。
　　江鸣来之前想了许多话，要和娘亲说，够写几页书信。看到那块碑时，却只想静静跪坐着，什么也说不出口。
　　“娘亲，我会好好地活着。”她最后也只说了这一句话。父亲说，娘亲生前也常把“好好活着”挂在嘴边，可到头来最悍不畏死的也是她。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鸣才站起身走向栖迟，扬起笑容。让一直愁眉不展，瞧着比江鸣还难过的栖迟松了口气，也笑起来。
　　“小师妹，生辰快乐！”
　　和煦而不过分刺目的曦光穿过层云，照在人身上，也照得那片无尽的海波光粼粼，如同起了褶皱的蓝色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