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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生虚妄浮图梦(一) 他因一头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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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刚迈出没几步,便听得身后那群弟子开始议论纷纷。
他当耳旁风似的就过去了,这人活于世上,哪能求得个全满?无论做什么,总有人会鸡蛋壳里挑石头。
谢砚不在意这些,但他身边的那位呢?
他偷偷撇了一眼贺卿珏。
那人眉眼如旧,只是拉着他一如地往前走。
忽然一阵大风过,桃花徐徐飘落,纷纷落在那群弟子身上。
“哪来的风!”只见刚刚还在偷偷嚼舌根的弟子们纷纷拍落身上的花瓣,愤愤踩了几脚落花,好气地“呸呸呸”。
“噗。”谢砚看着他们出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步子不免轻松起来。
闲谈莫论人非。
日升月落,星月交替,三日后,众人便动身准备去象罔一趟。
谢砚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谢雾凇和顾婉婉了,不经有些怀念,不知他俩这些日子过得如何了,自己穿越过来后,唯有他俩就像亲人般伴左右,离开了这么久,他们肯定也担心坏了,可惜修行界没有手机......
临行前,贺卿珏给了谢砚两个红绳编织的手链,叫他戴在双手上,谢砚不解,但还是如实地带上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贺卿珏回头,对上蓝的笑脸,冷冷道:“嗯。”
蓝身后仅站了沈怀州一人。谢砚不解道:“其余弟子呢?”
沈怀州道:“人多不便行动,容易引起怀疑。”随后,他冷冷看了一眼谢砚,金眸闪过一丝不屑,道,“怎么?人少就怕了?”
谢砚莫名其妙被嘲讽了一通,呵呵尴尬一笑,心道:打不过打不过,忍一时风平浪静。
蓝笑着靠上来,搭着谢砚的肩膀道:“别担心,我们三个保护你绰绰有余了。”
谢谢啊......各位大神。
贺卿珏和众人规划了一下路线,准备从象罔派山头开始一路向下寻找可疑的地方,其余几人纷纷表示没有异议。
贺卿珏和沈怀州侧过身,“识雁”和“怀沙”纷纷出鞘。
“上来。”贺卿珏伸出手拉了谢砚一把,谢砚稳稳站在“识雁”上,有过一次御剑飞行的经验后,此刻的他显得从容许多。
与此同时,蓝不等沈怀州说话,“嘿咻”一声,直接跳上了“怀沙”。
“你能不能下去。”沈怀州回头看了他一眼。
“干嘛,这么小气。”蓝撇嘴,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沈怀州,道,“我又不是剑修,你带带我又不会少块肉。”
沈怀州冷冷道:“你太瘦了,全是骨头,撞得我疼。”随后,他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没再说话,专心御剑飞行了。
谢砚听到两人对话后想起来自己确实从未见过蓝用剑,包括往生谷那群弟子似乎也不用剑,突如其来地好奇迫使他向蓝问道:“你们宗门是专门练琴的吗?”
蓝被他这么一问乐的不忍笑出泪,他擦擦泪,平静道:"什么叫专门练琴呀,我们往生谷众人可是器修,只是大多人选择古琴作为自己的灵器。"他继续骄傲道。“我们往生谷可有多年历史了,从第一代宗主开山立派来,便秉承着救死扶伤,和阎王爷抢人的美好品德呢。古琴可是通灵的乐器,不仅可以疗愈人的肉身之苦,还可以净化人的身心,破除其邪祟杂念。”
作为医药仙家第一门,可以说后来有名的灵药派都是往生谷的分支。
“这么厉害?”谢砚震惊道,“可我为何从未见前辈弹过?”
“我那是因为......”蓝还没说完,沈怀州在一旁插嘴道:“他五音不全,弹不来。”
似乎是被一语道破,蓝耳朵上浮现一抹羞红,他愤愤道:“那我不也是现任宗门的宗主。”
哦,原来是音痴,谢砚偷偷在心里吐槽,难怪从未见他碰过琴弦。不过他却开始有些佩服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便登上仙门宗主的青年了,不知他是如何走上这个位置的。
“那你不也是五音不全。”沈怀州道。
“那我也不像某人头脑简单。”蓝反驳道。
“你很聪明吗?”沈怀州反问。
“我又没说你,我说的是某人,你急什么。”蓝得逞地笑道。
“你站的可是我的剑。”沈怀州冷声道。
“那你不然要把我丢下去吗?不是吧,道友一场何必呢?”蓝佯装不可思议道。
“你!”沈怀州有些生气。
“我我我,我怎么了我。”蓝不屑道。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谢砚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突然发现这两位仙门的仙师其实私底下就像好友那样随和,根本没有明面上的权威严肃。
贺卿珏对那两人的口舌之辩不感兴趣,只是轻咳了一下,道:“到了。”
那两人这才屏声,谢砚低头一看,象罔山还是如旧。
四人稳稳落地,“识雁”和“怀沙”自觉地归鞘。眼前是与祈安山玉清阁相比较小一些的府邸,虽然没那么气派,但谢砚看着可熟悉多了,当初和顾婉婉上来后第一眼就被这府邸征服,现在看看居然觉得有些逊色了。
谢雾凇从殿内匆匆走出来迎接,随后,象罔山各派弟子也都出来俯首行礼。
谢雾凇依然身着一身白衣,有些疲倦地道:“各位仙长怎突然来光顾我这一小小门派,不知是为弟子谢砚一事还是?”
谢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贺卿珏率先开口道:“目前已查清入魔弟子受鬼神蛊惑,和谢道友没有关系,但如今他还需和我等一同调查鬼神一事,此次前来是以象罔派为起点向四周村落搜找线索。”
谢雾凇听到谢砚平安无事后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放心道:“既然与谢砚没关系,为何还要一起呢?”
沈怀州冷冷道:“四大仙们的决定,自有因果。”
谢雾凇于是不再多说,只道:“鬼神之事分外紧急,象罔派会倾尽全力协助。”
贺卿珏点点头,在一边看了许久的蓝张口道:“那请问附近可有什么村落上报过不对劲的事情?”
谢雾凇抬头看着眼前蓝发淡眸的男子,道:“山下东面三百里,阡陌村有人曾反应过出现几起恶意杀人的事件,不过当地官府早已处理。”
阡陌村......蓝若有所思,并未回应谢雾凇。
十年前,阡陌村有一场无妄之灾,那年鬼神降下咒罚,阡陌村血流成河,民不聊生,百姓痛苦不堪。这件事过于恶劣,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如今鬼神重现,确实很有可能从操旧业选择同样的位置。
沈怀州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先从这个村子调查起,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和鬼神有关的线索。”
贺卿珏点头,于是四人起身便往山下走。谢砚临走前回过头,看见谢雾凇正目送他们,而顾婉婉则一直在众多弟子里看他。
唉,小师妹,身不由己啊。
谢砚有些遗憾地回过头,继续跟着三人离开了。
山路崎岖,风景依旧,那日贺卿珏带着他步行走了好些时候,然而此刻众人只是搭载着“识雁”和“怀沙”很快便到达了阡陌村。谢砚感觉若不是那日自己坦言走不动道了,贺卿珏或许真的会带着他一路走到祈安山。
阡陌村看起来和寻常村庄别无二致,门口竖着个“阡陌”的牌子,众人进村后,村民们也只是各忙各的,商铺正常打理,卖小物件的商贩大声叫喊道:“瞧呀瞧,看呀看,随身挂件,玉佩什么都有——”
贺卿珏问道:“你那个挂件在哪买的?”
谢砚心下一惊,偷偷捂住兔子系统,兔子系统突然被提名也是惊了一下,畏畏缩缩地埋了埋头。
谢砚笑道:“好些年前买的了,我也不记得了。”
贺卿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怀州看着身后的蓝仍然站在村口看着牌子,疑惑道:“怎么了?怎么不进来?”
蓝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说罢,他缓步走进村庄。
村里看起来并没有鬼神的痕迹,村民们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糖葫芦——卖糖葫芦——刚做的糖葫芦——”身边的小贩正在卖糖葫芦。沈怀州借机走进,问道,“你们村里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那小贩身子瘦小,望着眼前高大的沈怀州有些愣,他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蓝听闻后走进,柔声道:“不必紧张,我听完十年前阡陌村发生过一场灾难,几乎无人生还,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成原样呢?”
小贩看到蓝后更是吃了一惊,他指着蓝的头发张口结舌道:"你......你的头发......"
蓝有些为难地勾了一下头发,唏嘘道:“天生营养不良导致的。”
营养不良还能整个蓝色头发?这话说的,谢砚一点都不信。
贺卿珏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外来对此地颇有些兴趣。”
小贩笑着把插着糖葫芦的桩子往身后摆了一下,道:“既然如此,各位不妨去见见我们当地的老爷呢?十年前确实发生了一场灾难,那瘟疫怪的很,村里所有人都病死了,我们也是后来从别的地方搬来的。咱们老爷带着我们重新起家,大家伙这才把阡陌村整顿如常。”
“老爷?”蓝疑惑道。
沈怀州没有理会蓝的疑惑,将一袋银子放进小贩的手里,和善道:“既然如此,可否劳烦你带一下路?”
“哎呦这位客官真是太客气了!”小贩说着,脸上挤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这就带你们去找我们当地的张老爷,张老爷比我们懂得都多......”
三人于是跟着小贩向前走,阡陌村的路很窄,每隔几个房屋旁就有一条黑黢黢的小巷。
周边的人似乎没见过外来人似的,纷纷盯着他们看,谢砚都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自觉地往贺卿珏身边靠了一下,贺卿珏并未说话,只是往他身前靠了靠。
“那人的头发,居然是这个颜色......”一位老妪和身旁一妇人轻声道。
“我记得那人说的是......”另一老翁凑过来轻声接话道。
周围的人纷纷杂杂交谈着,别说凡间了,上重天和蓝这种发色的都不太见的着。他们自以为声音很轻,然而对于三位化神境的修行者而言,五感早已非同寻常人家,他们的闲言碎语尽被沈怀州听见。
沈怀州撇了蓝一眼,轻声道:“你的头发太惹眼了。”
蓝蹙眉轻回应道:“那我能咋办,我这天生的。”
一路上跟着小贩走到胡同尽头,谢砚抬头看见一座庞大的建筑,很寻常的富贵人家宅子。两扇朱漆大门紧闭着,铜兽衔环似乎刚被擦过,反射着亮光,阶前石狮子庄严地立在左右两边,看起来气派十足,门楣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题着“堂前燕”三字,金漆闪闪。
“”堂回晏?”谢砚疑惑地念出声,“这名字怎么怪怪的。”
蓝道:“当然怪了,因为这是晏回堂。”
古人的读法和现代不同。也不是丢脸一次两次了,谢砚脸上淡然,应道:“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