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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下来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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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来干嘛?”不管心里怎么心跳如雷,长大后的姜言面部表情都好似纹丝不动般的淡定开口。
“下来抽根烟。”姜俊没有在意姜言话里的敌意和不客气,稍纵即逝的温柔浅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回道。
“哦。”姜言说话后,就停顿住,不知道再说什么,时光就是这么不客气,只要稍微时间久一点没有见面,再见面的时候就会产生隔阂,只不过因人而异,不同的人、不同的关系,之间的隔阂所产生的大小罢了。
姜言和姜俊的关系,从始至终,也不过如此而已。
所以,到底是怎么演化到这一步的呢?
姜言看着比上次相亲见面还要懵的场合——订婚宴!
“你这孩子,还傻站着干嘛呢,快去给你舅老爷敬酒!”姜言的大姑母揽着穿了一身红色旗袍的姜言,就将她往酒席的主桌带,姜言糊里糊涂的被引导着敬完酒,听完吉祥话,然后又被化妆师拉到边上又补了点妆。
“美女,你的皮肤好好哦,你这脸上的毛孔都细的看不见,一点都不卡粉,平常是怎么保养的啊。”化妆师一边抬起姜言的脸,用毛刷给她又轻扫了一番,一边不停歇的夸赞着她。
姜言看着自带灯光的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红到艳丽的服装,神情恍恍惚惚起来,是在做梦吗?
时间拉回到两天前。
姜言最后还是凭着身体自动的礼貌与客气支撑完了那场相亲局,她和那个肌肉男自然是凉凉,至于姜俊和那个悉尼小姐怎么样,她一点都不关心。
姜言回到家卸了妆后,就往自己那一米八的粉色大床上呈大字型一躺,被子将自己一卷。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佛不渡人,酒渡......姜言开了一瓶价值两百大洋的红酒,分了三口气,咕噜咕噜的就给喝完了,后面姜母找她再说什么话,她也没听清就随意应下了。
她哪里知道,自己应下的,竟然是自己的婚姻大事!
不管是姜俊的妈妈,还是姜言的妈妈,两个人一辈子,除了偶尔的几次旅游,从来没有出过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县城,县城就像是个乌龟壳,笨重又安全,她们希望自己的子女,也能安全的栖息在此,陪伴在此。
姜俊大学毕业后又出国留学,现在又在国外有着稳定的工作,他的妈妈就想要给他介绍家门口的姑娘,想让他有所挂念,姜言大学毕业后也是去了离家三小时车程的大城市工作生活,姜母每年都往返两地,一边在家照顾姜父,一边离家照顾姜言,虽然口头上经常说,不管姜言嫁到哪里,她都会跟着去,但姜母心底里自然也是想要姜言嫁到家门口的,哪怕后面小两口再去其他的地方生活,至少根在这里。
姜言......姜言自然不知道自家老母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想知道,自己是喝醉了酒瞎应下的这桩婚事,那姜俊呢?姜俊也是喝多了,随口应的嘛?
国庆节的结婚宴、订婚宴多到什么犄角旮旯的酒店都是场场爆满,那天相亲结束后,姜俊婉拒了和相亲对象进一步沟通了解后,姜俊妈妈就拿出她寡居多年练就出来的撒泼技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哭着喊着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大姜俊这样一个从小调皮捣蛋不听话的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
姜俊妈妈见姜俊有所松动后,立马表示,悉尼姑娘不喜欢,姜言呢?姜言喜欢吗?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和想要开门先开窗的道理,姜俊妈妈表示,她深谙于此。
本来相亲,她就是想要安排姜俊和姜言,但是知道自家儿子的尿性,就故意先安排一个他肯定会拒绝的,再闹一闹,让他服软和姜言试一试,但她没想到姜言那边也答应的那么爽快,她和姜母一合计,干脆趁着两个孩子还没醒过来神,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截了当的把婚订了,为此,两家找关系,硬生生的抢了一桌国庆节的大酒店酒席。
订婚不是结婚,没有婚房,酒席散场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But......
姜俊家和姜言家是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姜言看着姜俊宛若西装暴徒般喝多了酒皮肤变红还青筋暴起绮丽怪诞的手臂按下了八楼和三十一楼,八楼很快到了,姜言抿着嘴一声不吭的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走了出去。
即便同样是喝多了酒还穿着六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姜言也是努力的走着一条直线,坚决不会发生扭脚摔倒的事件。
她要脸,丢不起这个人。
糊里糊涂的和自己一直喜欢喜欢了好久的人结婚了就算了。
坚决不能给他一个好脸色。
好像是自己上赶着跪舔求着要嫁一样,坚决不!
绝不!
脸红的像猴屁股的姜言,站在自家门口,捏紧怎么都怼不进去的大门口钥匙,烦躁的想要再喝一瓶红酒。
浑浊酒气里藏着冷冽香水的气息靠了过来,本就升温的身体触碰到了更加火热的躯体,变得更加湿热,姜俊从姜言手掌心里拿过钥匙,对准锁口,轻易的就打开了房门。
阴阴凉凉的气息,随着大门的打开,穿过玄关,与门口的两人拥抱了起来。
姜言的神志也被这股凉风吹醒了不少,她换上拖鞋,回身抬头看向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出了电梯后还跟过来的姜俊,明明不是已经按下了他自己家的三十一楼了吗?
莫名其妙的,姜言心里有些犯嘀咕,但这些都不重要,他跟过来也好,趁着所有大人都不在家,还在酒店收尾,姜言也想要和她这位名义上的未来老公,好好的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姜言俯身拿了一双客用的拖鞋,沉默的放在门口后,也没开灯,就自顾自的去客厅的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着换好拖鞋拘谨的跟过来坐下的姜俊,姜言的神情一下子就松快了起来,别人越拘谨,她越自在。
姜言随手拿过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玩偶抱在怀里,然后整个人陷入身后米色沙发的柔软里,看着黑暗里面部轮廓锋利的姜俊,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开场白来开场。
姜言不说话,姜俊沉默片刻后,开口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我以为你不会同意。”姜言拒绝后,姜俊三言两语的大概解释了一下事情前尾,然后抿唇,有些没有底气的看着姜言,沉默了下来。
呵,姜言冷笑了一下,那你又凭什么开口?但这种话太过于锋利伤人,不到情绪极度上头的时候,姜言是万万不会说的。
听到姜言冷笑,姜俊头疼的按了按头,他是真的没想到姜言会同意,明明姜言一直都好似很讨厌他,他那天也是话赶话的被他妈一下子给忽悠住了。
后面等他醒过神来,两家连酒店的宴席都敲定好了,如若反悔,实在是.......不太可能。
“我手上的项目,还需要大半年才能结束,等结束后,我会回国,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姜俊开口道,就如姜俊妈妈所预料的一样,姜俊如果和姜言结婚了,姜言又不愿意出国的话,姜俊一定会回国的,她的儿子虽然看着桀骜不驯,但骨子里从来都是具有家庭责任感的。
“不需要。”姜言果断拒绝,她才不喜欢别人为她妥协,好似别人的人生都要自己负责一样,你们的人生应该是你们自己做主,好了坏了都与她无关。
“嗯?”姜俊尾音下沉,好听沙哑的声音疑惑出声。
姜言的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一下,开口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就软了下来,“随便你,反正我无所谓。”
“抱歉。”姜俊看着姜言,神色认真的开口致歉。
“关你什么事!”听到姜俊的道歉,姜言的火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凭什么道歉?又是倒的哪门子歉,是歉意订婚后还需要异国两恋,还是歉意明明都两不相爱还需要订婚结婚,甚至以后生子子孙满堂!想到这里,姜言的眼睛有些肿胀。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后悔了不愿意的话,我会和我妈她们去说。”看到姜言动气,姜俊连忙开口道,但话语沉稳有力,就好似是思虑再三才开口说出来的。
“是你不喜欢,还是我不喜欢?”姜言眼神锐利的盯着姜俊,眼里的火气就像火山爆发一样,但心里的委屈就像是儿时被抢走的粉色糖果,委屈的想要落泪。
不等姜俊回答,姜言就紧接着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你想反悔,可别把锅扣在我头上,反正我不反悔,要反悔你自己反悔去吧。”
“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嗯?”姜言跟不上姜俊的脑回路,刚不还在吵着要反悔,怎么又跳到戒指上?
“我还有几天假期,你有什么喜欢的,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买,那个金戒指,你好像没有很喜欢。”姜俊和前女友分分合合后,最近几年一直都扑在学业和工作上,也不知道现在女生喜欢什么,更不知道姜言喜欢什么,订婚宴上的戒指都是两家大人准备的,但他想,姜言应该是更喜欢闪闪发光的钻戒的。
以前姜俊还和他的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曾讨论过,以后求婚会准备些什么,又会买什么样的钻戒,他会很努力,去给两人一个美好幸福的未来。
“也没有不喜欢。”
——也没有不喜欢。
姜言看着手指上的金戒指,嘴上心里说道,她没有不喜欢这个戒指,也没有不喜欢姜俊,她只是觉得这场婚事,过于荒唐了些罢了。
幼儿园结束了,自然就该上小学了,小学又不是什么地上的烂白菜,到处都有,几个村围着一个中心点,才会有一个小学。
姜言幸运点,在的村子离小学最近,但她家住在村尾,从村尾到村头就要花费不少时间,等赖完床的她再磨磨蹭蹭的洗漱完吃完早餐赶到学校,不出意外的出意外的——迟到了。
姜言恨恨的趴在学校操场上的升旗台上,迟到的人要罚站,一般都是罚站在班级门口的,但是姜言迟到太多次了,屡教不改应当以儆效尤,所以.......姜言光荣的被罚到学校操场上的升旗台罚站面壁思过了。
“不要弄我头发,弄坏了你梳啊!”姜言躲过边上伸过来的手,恨恨的跺了跺脚,然后继续偷懒的趴在台子上,不至于站的太累。
“你这个辫子都不好看,我给你扎一个好看的。”一个剃着寸头精瘦精瘦的小男孩贱兮兮的扒拉着姜言头发,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姜母早上刚给姜言扎的辫子给拆散了,然后扎了一个歪歪扭扭四不像的丑辫子。
姜言无语的看着兴致勃勃的姜俊,眼不见为净的把头埋到胳膊里,姜俊在的村离学校也不算远,他也不赖床,但他实在是精力太旺盛了,上学的路上,可能看到什么松鼠老鼠田鼠小猫小狗,甚至是蚯蚓蚂蚁,就能玩上好半天,然后才慢悠悠不紧不慢的赶到学校,也是不出意外的出意外的——加入光荣的迟到大军,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个也不好看,我再给你扎一个好看的。”姜俊把他刚扎好的辫子打散,又扎了个更丑的辫子,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在姜言时不时的反抗中,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姜俊终于扎好了他最满意的一个辫子发型。
下课铃一响,整个学校就像是只睡着的小狗睡醒了一样,蹦蹦跶跶的雀跃旋转了起来,姜言的眼睛也一亮,兴冲冲的往教室冲,边跑边把姜俊好不容易扎好的辫子打散了。
一口气的跑到教室,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有老师,只有嘈杂的同学打闹声,姜言才开心的笑了起来。
“言言,你的头发怎么了?”姜言的同桌看着披头散发的姜言吓了一跳。
“元元,你会梳头发吗?”姜言被同桌一说,才摸了摸自己散下来的头发。
姜言从来没有自己梳过头,姜元也没有,但是她给她的芭比娃娃梳过,姜元把姜言当做不会动的芭比娃娃,认真的梳了又梳,也没有梳出一个好看的辫子。
姜言不甚在意的甩甩头,顶着姜元没梳紧,一天下来就松松散散的辫子回家吃晚饭了。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吃完晚饭,姜言痛苦的坐在门口院子,对着课本写着留堂作业。
人为什么要学习呢?学习真的好痛苦啊!!!
“手握好笔,笔都握不好,字怎么会写的好看。”姜父路过的时候,对着姜言指指点点,姜母路过的时候,给她递了块西瓜,然后让她把背挺直了,好好写字,好好学习。
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八,三九——三九等于多少啊!!!
姜言痛苦的看着黑板上的三乘以九等于,三七二十一,三八就是三七二十一再加上一个七,就是二十一加七等于二十八,那三九就是二十八加上一个七,二十八加七等于,等于.......等于什么呢?姜言痛苦的锤了锤脑袋,明明昨天才背的,明明之前在座位上还会的,怎么到了黑板前,就紧张的不记得了呢。
“不会写就下去!”严厉的教师毫不客气的训斥着。
姜言捏着快要攥断了的粉笔,红着脸,蹑手蹑脚的下去回到自己座位上。
“让你坐下来了吗?到后面站着去!”
姜言眼睛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汹涌了上来,但是好像长大了,就觉得哭鼻子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她很努力的忍着眼泪,惨白着小脸站到了教室后面的那块黑板前。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三七二十一,二八一十六,三八二十四,一九得九,二九一十八,三九二十七。
下课后,姜俊过来把他默写的更简单更方便记忆的乘法口诀表送给姜言,姜言讨厌的推了他一下,然后就和姜元一起去玩跳皮筋了,她讨厌姜俊,讨厌学习好的人,讨厌明明每天不学习都在瞎玩还学习好的姜俊,讨厌讨厌讨厌,讨厌死了。
幼儿园的时候,没有固定的座位,小朋友都是散着玩的,姜言只认识姜俊,不免得就有些依赖于他,但是小学都是有同桌,有前后桌的,每个人都和自己的同桌是顶顶好的好朋友,姜言也是这样的,她更喜欢和姜元腻在一起玩,不再依赖于姜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