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梦中之爱》千芸笙

2、初次见面 孟鹤芸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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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下雨天，孟鹤芸胃病突然发作，胃里翻江倒海，边忍着边去了医院，
　　“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在去医院的路上，街上的人看她的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她自己，又有谁能懂的
　　到达医院后，她忍不住疼痛，晕倒在了地上，朦朦胧胧中，看到了一个身影向她跑来，她很熟悉，却……想不起来了
　　“赶紧送病房!”林晏清大喊着叫人过来将人送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点滴瓶里滴落的水珠声，在急诊室惨白的顶灯下游荡。林晏清摘下听诊器，看着病床上蜷缩成虾米状的孟鹤芸，指尖还残留着她腹部肌肉紧绷的触感。

　　"急性肠胃炎，需要住院观察。"她将病历夹在臂弯，调出手机通讯录，"我帮你联系家人。"

　　孟鹤芸的睫毛剧烈颤动，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不用了，林医生。他们不会来的。"这句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未愈的沙哑。

　　林晏清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她想起三个月前初次接诊时，病历卡上监护人栏那片空白，想起这个总是独自来复诊的年轻女孩，此刻却连个能接她回家的人都没有。窗外的雨突然急骤起来，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呜咽。

　　"我送你回去。"她将手机塞回白大褂口袋，"现在需要卧床休息，你这样根本没法自己打车。"

　　孟鹤芸挣扎着要起身，输液管在床头晃动出清脆的声响："不用麻烦，我叫个代驾......"

　　"孟小姐。"林晏清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病号服渗进皮肤，"你现在的血压比上次复诊时又低了20个单位，低血糖导致的头晕随时可能让你在电梯里晕倒。"她顿了顿，语气放软，"我值班到九点，到时候正好顺路。"

　　夜幕彻底降临时，林晏清将最后一份病历归档。值班室的时钟指向21:17，走廊尽头的病房里，孟鹤芸裹着毛毯靠在床头，膝头摊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工作狂。"林晏清伸手合上电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小米粥，趁热喝。"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孟鹤芸的眼镜片，她望着不锈钢碗里金灿灿的粥，突然想起童年发烧时，爷爷用汤匙舀着米汤哄她的模样。喉头泛起酸涩，她低头猛喝一口，滚烫的粥液烫伤了舌尖，却压不住眼眶的灼热。

　　车子驶出医院地下车库时，雨已经停了。林晏清打开暖风机，目光扫过副驾上蜷缩着的身影。孟鹤芸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亮她眼下的青黑。

　　"睡会儿吧。"林晏清调暗后视镜上方的阅读灯，"到了叫你。"

　　导航播报着还有15分钟抵达目的地，孟鹤芸却在这时突然睁开眼。她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某种脆弱的平衡："林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方向盘在掌心转了个弧度，林晏清斟酌着措辞："医生对病人好不是理所应当？"

　　"可其他医生不会这样。"孟鹤芸的指甲无意识抠着座椅边缘，"上次住院，隔壁床阿姨的女儿每天换着花样煲汤，同病房的护工都说我可怜......"她忽然停住，喉结滚动着咽下后面的话。

　　仪表盘幽蓝的光线里，林晏清看见女孩颤抖的指尖。记忆突然翻涌——那天查房时，她亲眼看见孟鹤芸删掉手机里编辑好的短信，对话框里躺着那个备注为"父亲"的号码。

　　"你不是可怜。"林晏清将车停在红灯前，转头认真看向她，"你只是还没遇到愿意对你好的人。"

　　这句话像根细针刺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孟鹤芸别过头，玻璃窗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却在这时听见林晏清轻笑一声："不过现在遇到了，所以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车子拐进住宅区时，孟鹤芸已经睡着了。林晏清关掉引擎，静静看着月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流淌。睫毛轻颤的弧度，微抿的嘴角，都在夜色里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想起白天检查时，掌心触到的纤细腰肢，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花茎。

　　"孟鹤芸？"她轻声呼唤，伸手轻轻摇晃对方肩膀。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蹭了蹭她的手背，呢喃着往热源处靠得更近。林晏清的呼吸突然停滞，心跳在胸腔里撞出凌乱的鼓点。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鬼使神差地伸手，将滑落在孟鹤芸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一举动惊醒了浅眠的人。孟鹤芸迷蒙地睁开眼，对上林晏清躲闪不及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林晏清慌乱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却灼烧着皮肤。

　　"到、到了。"她咳嗽一声，解开安全带时发现手指有些发抖。

　　电梯上升时，孟鹤芸突然开口："其实今天......"她垂眸盯着电梯面板跳动的数字，"本来想给爷爷打视频电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他去世三年了。"

　　林晏清感觉心脏被攥紧。她想起病历本上"祖父抚养长大"的记录，想起那些独自来复诊的日子，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总是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房门打开的瞬间，冷空气裹挟着空荡的气息扑面而来。孟鹤芸摸索着开灯，暖黄的灯光漫过偌大的客厅，映出墙上挂着的巨幅全家福——穿中山装的老人慈爱地搂着小女孩，却不见父母的身影。

　　"谢谢。"孟鹤芸转身时露出微笑，却比哭还难看，"这么晚麻烦你......"

　　"药在保温袋里，"林晏清打断她，将袋子塞进她手里，"每隔四小时吃一次，冰箱里有白粥，热三分钟就行。"她顿了顿，"明天早上我顺路带早餐过来。"

　　孟鹤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目送林晏清进电梯后，她关上门，倚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黑暗中，保温袋传来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竟比客厅的地暖还要温暖。

　　凌晨两点，林晏清在值班室辗转难眠。手机屏幕亮起，是孟鹤芸发来的消息："林医生，粥很好喝。晚安。"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她望着窗外未散的雨雾，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来有些相遇，就像寒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不需要多么盛大的开场，只需一个温暖的注视，就能驱散所有阴霾，但又有谁知道，她，将会没人被管。

　　　夜空繁星点点，林晏清哼着歌，驱车驶向家的方向。她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期待着再次见到那个让她牵挂的人。而在那栋别墅里，孟鹤芸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车灯，心里泛起久违的期待。或许，孤独的日子真的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