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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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雪生要搬家？”
一进门就听到这个消息，姜察感觉太阳穴都狠狠跳了一下。
他把工卡和自行车钥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电话里，寸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是，该隐说的，”寸头似乎在开车，电话那端传来蓝牙外放的杂乱声，“不过好像说是因为快开学了，他要搬到学校附近去。呵，搞艺术就是有钱，我大学那……”
“他也没跟我提过啊。”姜察打断他，皱了皱眉。
“这事儿需要专门跟邻居提吗？”寸头在电话里啧了声，“哦，也是，我都忘了你们是相当‘友爱’的关系。”
姜察被这句明显是调侃的话噎了一下，暗暗翻了个白眼。
寸头又东拉西扯地絮叨了一会儿，估计车快上高架时，才终于挂了电话。
换完衣服坐在床上，姜察还是有点吃惊，这两天一直觉得楼上不寻常的安静，结果今晚寸头和该隐约了喝酒，他刚加完班到家，就接到了寸头的消息。
……什么鬼。
既然没有专门跟他提一句的必要，那现在通知他又是干嘛？
尽管寸头再三强调这是他的个人行为和小道消息，只是出于好友的关怀才跟姜察分享，但姜察还是越想越郁闷。
……喻雪生搬走，该不会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吧？
……而且之前还黏得不行，现在为什么要通过其他人才能知道他的消息？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当留意到一个人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后，反而会发现处处都是他遗留下来的痕迹。
姜察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小雪花的对话框还静静躺在聊天软件的首页。晚上，在群里看秋总和寸头聊天，他打算发个图片的时候，又意外戳错了窗口，看见了那天发给喻雪生的夕阳。
说起来，似乎从老家回来之后，他们还没面对面坐着、放松平和地聊聊……就发生了那种事。
怪谁呢？
……我也想见你。
送秋总回家的那天，他还在车上这样跟喻雪生说。
尽管现在想起来充满了羞耻，又有些“不该惹是生非”的懊悔，但当时的姜察确实没撒谎，他有挺多话想跟喻雪生这个“朋友”说的。
但是……
又翻了个身，酒吧里的画面顺着脑子里的水浮了上来，他只好闭了眼，试图再次把那一片段的记忆埋死在枕头里。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
……
喻雪生的事就像是怎么都关不掉的广告弹窗，得知他要搬走的第二天，摄影比赛的结果也出来了。
不出丸子所料，姜察的照片混个参与奖还是没问题的，那张“溪水过山石”擦边拿了参与奖的最后一名，奖品是猫粮猫零食大礼包。
“奖品还不少呢，”作为摄影社的核心成员，丸子蹲在楼下帮忙分发，“猫粮，冻干，罐头，还有猫条……”
“行了，一块儿给我吧。”姜察看着展板上贴着的照片，叹了口气。
“好嘞！”丸子挺开心地把奖品装进一个大袋子，“对了，我还没问呢，小姜哥你养猫了？什么品种啊？”
“……没，”姜察顿了顿，“朋友家的。”
丸子点点头：“哦，是不是上次见的up主？白雪王子？”
姜察看着她，感觉莫名又被这个名字噎了一下。
“……我就不能有其他朋友了吗？”过了两秒，他才说，“我是不是还得带着猫来登记啊？”
“猜猜而已，好凶哦……”丸子摇摇头，嘶了一声。
也许是挺凶的，姜察捏了捏眉心，努力缓和了下心情，冲丸子一笑：“快点，我还要回楼上干活。”
“你还是凶吧，”丸子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下，小声说，“感觉我的文档最好也明天再给你审核……”
……
“小姜哥最近心情不好”似乎成为了一个奇妙的规则怪谈。
连姜察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因为跟秋总复盘了自己糟糕的记忆，还是因为喻雪生要搬走了。
搬走就搬走吧，提前退租也不知道要不要扣押金……
还有猫粮，明明是要给雪球拿的……
他几次想给喻雪生发消息问问，但临到打字又停下了动作，堂堂文案策划，在此事上却发挥不出一丝功力。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希望喻雪生放弃推进这种错误的关系，但并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方式。
话说回来又说不定是自己想太多，人家可能真的是凑巧要离开，与那件事无关。
可怎么想，都有点愧疚，以及难以形容的遗憾……
周五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连日的酷暑终于被打断，虽然气温依然是三十多度，但地面上蒸腾的水汽还是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感。
出了办公楼，走到楼下的时候，姜察撑开了早上出门时随便摸的一把伞，一瞬间他愣了愣——这伞竟然是跟喻雪生第一次见面时，他扔到他轮椅里的那把。
《恐惧追踪》的周边，伞面上印着四圣兽，曾经被秋总戏称“氪佬专属”……
他都快忘了，早在很久之前的某个雨天，喻雪生就把这把伞还了回来、放在了他家门口。
如今，伞面都被用得起了褶子。
雨下得不太大，他还是边打伞边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像以往的每个周五一样，独居的社畜，到家时天色已晚，房间里黑成一片。
安静的房间，天边滚着乌云。夏季的雨变得很快，收拾完打湿的衣服，瘫在床上的时候，云里也滚起了闷雷声……
夏天就是这样吧，雷轰隆隆的响着，也安静着。
反正也没人，不如趁雨声早点入睡。
趴在床上随便刷了几个视频，姜察终于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进吧。”喻雪生叹了口气，说。
身后一身雨水的该隐冷哼了一声，带上了房门。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七月也没差多少，明明出来的时候还晴着，走到半路，过了江就突然开始下起了暴雨。
这座城市，雨似乎都是跟着云走，公寓院子里停不了车，于是从院外走进来的半分钟里，两人就这么幸运地被浇成了落汤鸡。
“我都说了把车停地下……”一边上楼，喻雪生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你怎么不说你选的好日子？”该隐跟着他进屋，“你家这公寓地势太低了，我车在地下泡了怎么办？”
“网约车还怕泡呢？”喻雪生啧了声，打开柜子拿了条浴巾给他，“谁说让我下雨天搬家的？赶紧收拾吧，暴雨堵车，半小时不下去今晚就得住这儿了。”
该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前几天就说着搬家，最近喻雪生终于找好了学校附近的房子。
那房子该隐去看过，普通民宅，屋里有点旧，还得找保洁收拾收拾。要论搬家，肯定用不着现在就过来。
不过据喻雪生所说，他上次走的时候走得太匆忙，连惯用的日用品都没带，这次是为了拿点小物件——在民宿用了半个月的一次性牙刷后他终于受不了了，现在对他的电动牙刷怀念得不行。
——你怎么不再买套新的？来的路上该隐问他。
——用出感情了。喻雪生这么说。
多么拙劣的理由，鬼才信。
他还记得他上次搬家的时候恨不得把东西全扔一遍，这次偏得找个晚高峰时间过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对人还是对物有感情还是对堵车有感情……
不过进门后的喻雪生确实没打算打扰楼下的人，挺认真地上楼收拾着行李。
该隐走进浴室里，刚把头发擦得差不多，又勉强吹得半干的时候，喻雪生就敲了敲浴室门，说已经收拾好了。
“你……”他有点吃惊地看了眼喻雪生，面前的人正拎着个小行李箱，等在门口，“这么快？你不擦擦换个衣服？别又感冒了。”
“还行，赶紧……”话还没说完，喻雪生就打了个喷嚏。
该隐皱了皱眉，他从没见过喻雪生动作这么利索，看起来是真心想速战速决，简直是在……躲人。
“可能真的要感冒了，”喻雪生揉了揉鼻尖，“回去得煮点姜糖水喝。”
听见这么个突然变了称呼的词，该隐愣了愣，又有点无奈：“避讳呢你这是。”
喻雪生笑笑，没说什么。
离开半个月，屋里没怎么变样，甚至没落灰。拎着箱子锁上楼上门的时候，他又在门口停了一瞬。
随后转身——楼梯间里也是一片寂静。
想起该隐“避讳”的说法，喻雪生觉得有点好笑。不过也没说错，他现在确实也有点……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
就像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女孩子们，上学的时候，常常有女生在他的班级门口反复走来走去……似乎想偶遇，又怕真的碰面。
现在的自己也差不多吧。
找尽了借口，来满足自己并不敢拿到明面的期待。
楼梯间里开了灯，拎着箱子、就着昏暗的壁灯走下楼梯时，楼下的门依然是静的，该隐走在前面，到达玄关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真的不打个招呼？”他回过头，问。
“不了。”喻雪生说。
现在才九点多，姜察绝不可能这么早睡，那么也许是不在家，也许是……不想见他。
好感度还没回满的时候，干嘛去惹人生厌？
“外面还下暴雨呢吧？”该隐开外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真不等会儿再走啊？再浇一趟就全透了……”
“不。”喻雪生说。
“要不你去楼上拿把……”
该隐的“伞”字还没出口，他的身后突然响了一声。
他愣了愣，回过头。
姜察开了门，站在门口。
“喻雪生。”他说。
喻雪生怔住了，他朝门口的人看过去——姜察的屋里开了盏橘色调的小灯，仍然是熟悉的感觉。
温暖，安静。
只不过屋外的雨水打在落地窗上，正发出砰砰的响声，狂风加暴雨，甚至连站在玄关都能听见……
“带把伞走吧。”姜察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把伞，语气很平静。
身后是暴雨倾盆，但他站在灯光里。
“……谢谢。”喻雪生顿了顿，几步下了楼梯，接过他手里的伞。
“该隐，”姜察的目光又投向他身后的人，“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该隐也愣了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
姜察没再说什么，似乎看了喻雪生一眼，又关上了房门。
……
雨该停了吧。
夏季的、来得快又去得快的暴雨。
回去的路上，喻雪生在车里睡了很久，等到下车的时候，发现雨已经停了，山上的石板路都被冲刷得很干净。
隐茶空间的院子里点着灯，见他们回来，该隐的老妈先骂了冒雨乱跑的两人一顿，又转身进屋找毛巾、烧热水、煮姜茶……
半小时后，喻雪生抱着杯煮好的姜茶，在院子门口的躺椅里坐着，看着雨晴后的夜空。
今天的民宿里有客人，是一对来茶山上度假的情侣，此时俩人正窝在院里的亭子中，吃着刚烤好的茶饼，说着悄悄话数星星。
“那把花里胡哨的伞，”过了会儿，该隐也走了过来，“给你晾二楼阳台上了。”
“啊。”喻雪生点了点头。
该隐歪了歪脑袋，也在他旁边坐下，跟他一起看着亭子里的两个人。
“真腻歪啊……你什么时候会变成这样？”他啧了一声。
“我还早吧，”喻雪生想了想，喝了口茶，“现在还在触景生情、睹物思人阶段呢。”
“我看也差不多了。”该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斜了他一眼。
……睹物思人。
遥远的江对岸。
床头的小灯被“啪”地关上，又一次准备睡下的人狠狠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姜察迷茫地抽了张纸巾，皱眉揉了揉鼻子。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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