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珠》超级马达

1、第一章 日光西

　　日光西沉，勾栏里的花娘们纷纷挂起粉红的灯笼，鸨母们站在各自门前用殷红的指尖轻捻沾满香粉的手帕摇晃，恨不得裹着恩客往楼里走。

　　与其说花娘是勾栏院里承恩买笑的妓女，不如说是在苦海翻腾的可怜人，除了葵水还能得几日休闲，平日里不知要被多少人蹂躏才能在人后免去一顿打，讨的半分活。

　　京城最大的花楼就是这绾青院，内里面清倌，红倌应有尽有，一颦一笑都颇具风情，据说早些年连陛下也微服私访来过几次，甚至还带了位清倌回去宫里做了娘娘。

　　有了那位在前，绾青院中的花娘们都渴望有朝一日能被贵人相中，就此飞黄腾达。

　　“萝娘！你这小蹄子又跑去哪里躲懒了？叫王老爷在房中好生等你，呸！也不撒泡尿瞧瞧你是个什么东西……”

　　壮硕的鸨母双手叉腰站在二层雅座门前的走廊上就破口大骂，铅粉敷面，那惨白的脸上随着人的动作，扑簌簌的能掉下五斤粉来，

　　好半晌才从走廊尽头慌慌张张跑上来个低眉垂眼的小丫头双手托着一只呈着酒壶的木制托盘赶来。

　　“我告诉你就是咱绾青院的头牌春烟也不敢怠慢了王老爷！你一个只配洗衣服的小贱蹄子还摆上谱了？快滚进去伺候老爷去！”

　　保养得当的肥手在人臀上恶狠狠的捏了一把，随后不由分说的推人进去侍候那个暴虐出了名的王老爷，进屋只片刻就从内传出娇弱哀嚎着求饶的女声。

　　丝竹乐响，酒池肉林，没人在意那个低贱女人的死活。

　　此刻角门的小角落里两个幼小的黑影熟练的藏匿在黑暗中，等待着龟公换班时跑出去玩，谁知今夜不巧遇见两个龟公鬼鬼祟祟的扛着几个麻袋，在门口分赃。

　　其中一个麻袋打开，里面赫然是个沾了些土灰的白净少年，两人俯身对视便心有灵犀的绕上两侧，拿出几颗沾了水的银杏果扔在地上，借着夜色的掩饰，银杏果像是滚落在地的碎银子。

　　趁着贪婪的龟公上前，牧砚快步上前，扛起了少年就跑，静谧的夜里，布鞋的声音格外明显，方才还在捡银子的几人听见脚步，迅速回头，刚刚赶在前面的龟公也已经发现银杏果的猫腻，一把捏碎了腥臭的果实后，骂了一声追上去，

　　“妈的！被个黄口小儿骗了！追！”

　　只有十二岁的两人自然是没有大人跑得快，更别说还带着个昏迷的“麻袋”，眼见龟公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只能冒险翻进老鸨的房间。

　　三人刚刚落地，就听见屋外几人赶到，却也只敢在门外小声叫骂，

　　“这两个小皮猴子进了那个老女人的屋子了，这下怎么办，都怪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欸！你还什么事情都怪我了？刚刚分钱的时候你还好哥哥长，好哥哥短的！”

　　眼见事情被几个孩子毁了，两人也是乱了阵脚，毕竟要是让老鸨知道他们私底下还做些不干不净的小买卖，不仅这份收入可观的工作会吹，保不准还会被扭送去衙门坐大牢，到时候可就是真是完了。

　　“诶？不如我们找那个老女人来？就说院里出了小贼，入了她的屋子就不见了？”

　　“好好好，你在这守着，我这就去！”

　　两人悄声一合计，高些的龟公便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只余这矮些的在窗下蹲守。

　　屋内两人喘着粗气，暂松一口气，下意识同时望向眼前的少年，月光下那对琉璃珠似的眸子被照的熠熠生辉，还是牧砚率先回过神开口，

　　“你是被拐来的？家在何处，若是不远等会我们送你回去。”

　　牧书站在人身侧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对清澈眸子，眯眼带笑点头应和，许是方才被两个龟公吓坏了，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撇嘴竟掉下几滴米粒大小的泪珠来，

　　借着微弱的光，小娃娃瞧着像是老鸨房中，被囚在佛龛里眼中镶嵌了珍珠的菩萨，

　　可心疼坏了牧书，便迅速蹲在人身前给人擦掉眼泪，声音也不自觉轻了几分，“乖乖不哭了，我们哥俩不是坏人，你告诉我们家在哪，叫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

　　在牧书的轻声细语中，眼前这尊“小菩萨”逐渐止住了眼泪，檀口微张不等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老鸨扯着粗糙的声音叫骂的声来，

　　“好啊！这两个皮猴子，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今日竟敢跑到我房里来偷东西！看老娘不打死这两个小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