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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官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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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家陪你爸妈,来这儿找我干吗?”沈炘幽怨地诘问起沈颖安。
“还不是因为我哥的事,我爸妈看上了前街的柳家姐姐,正在人家家里相亲呢!”沈颖安撇了撇嘴,“我不喜欢那个场面,就偷偷跑过来了。”
“哦。”沈炘前脚出门,覃御华后脚也跟了出来。
一抬眼看到覃御华,沈颖安颇为惊讶:“覃姐姐,你也在这儿啊!”
覃御华莞尔:“是啊,来……给梅老师拜年。”
沈炘转过头,眼神跟覃御华对上,接着心虚地咳了一声。
饭做好了,梅慧姝把覃御华和沈颖安都叫上,一起在家里吃饭。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热火朝天地说着说那的,谈话的中心几乎把饭桌前的人都绕了一圈。
到了沈炘,她忽然放下筷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郑重地说:“外婆,爸妈,我跟覃御华在一起了。”
坐在对面的沈颖安正扒拉着一口饭,闻言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她顺了半天气,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炘,又扫过坐在沈炘身边的覃御华,震惊道:“姐,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沈颖安的脑子飞速运转,忽然想起什么:“不会是我去国外找你的时候吧?!”
沈炘刚要说话,梅慧姝却忽然开口,神色淡然地说:“先吃饭吧。”
覃御华转头看向老太太,梅慧姝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沈炘扫了眼众人反应,见无人反对,也听话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她给外婆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红烧肉,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外婆,这菜虽然不是我做的,但肉是我挑的,您尝尝。”
“嗯。”梅慧姝夹起来咬了一口,“还行吧。”
沈炘回复了两句,转头也给覃御华夹了一块。
“你也尝尝。”
覃御华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沈炘,微微颔首,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沈颖安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沈炘的爸妈低头扒饭,一言不发。
吃完饭,又待了一会儿,覃御华准备离开,沈炘把她送到门口,说:“明天我要去沈家老宅吃年夜饭,我打算把我们的事跟大家宣布一下。”
覃御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沈炘的头发:“我走了。”
沈炘望着她,忽然埋头闯进她的怀抱,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我的女朋友。”
刹那间,覃御华心跳漏了一拍,抬手顺着她的头发摸了摸,温声道:“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两人颈肩交缠,情语绵绵,在雪夜里给了彼此温热心灵的回应。
第二天下午,沈家老宅人声鼎沸。
从太爷爷,到刚会走路的重孙辈,五代同堂,热闹非凡。
沈炘没急着去大厅,而是先去了太爷爷的房间。一进门,看到沈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神色泰然。
“太爷爷,”沈炘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
沈老太爷抬起头,放下书,看着她:“青澄来了,坐。”
俩人寒暄了一会儿,沈炘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太爷爷,我谈恋爱了。”
沈老太爷的目光动了动,没说话。
“是覃御华,”沈炘继续说,“昇阳地产的覃御华,去年在您见过的。”
房间里瞬间陷入寂静,沈老太爷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炘点头,眼神坚定。
沈老太爷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沈炘无法从太爷爷这里得到答案,于是起身说:“那我先出去了。”
转身,她走了出去。
太爷爷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沈炘的背影,手放在太师椅上,手指轻叩了两下。
大厅里人来人往,亲戚们聚在一起聊天,打牌,孩子们在追逐打闹。沈炘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被伯母叫住了。
“青澄啊,”伯母拉着她的手,笑得亲热,“你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真是一点也没变。”
沈炘嘴角扯了扯。
旁边其他亲戚也跟着谈论起了她。
“青澄打小聪明,咱们沈家小辈里,青澄是最像老太爷的。”
“那可不嘛,小时候在老太爷跟前长大的,都当接班人培养的。”
这些看似夸奖的话,在沈炘听起来,像是说着另一个人。以前的她,跟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是两模两样了。
沈炘礼貌地笑着,伯母又话锋一转,眼里带着八卦的光芒:“那谈朋友了没?这么大的姑娘,也该谈了。”
周围的亲戚们听到这话,都纷纷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沈炘从容不迫地说:“谈了,差不多一个月前刚谈上的。”
伯母眼睛一亮:“那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小伙子长得帅不帅?家里是做什么的?”
“中国人。”沈炘答。
“哪家的啊?叫什么名字?”伯母追问道,周围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沈炘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昇阳地产的。”
“昇阳地产?”伯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覃家的话,那应该是覃——”
沈炘抢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顿地说:“覃御华。”
“覃御华?”伯母的音量陡然升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不是女的吗?”
“没错。”沈炘点头,面色坦然。
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炘身上,神色各异。沈炘却视若无睹,她挺直了脊背,迎接着所有的目光。
没过多久,二爷爷带着几个伯伯叔叔,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青澄,你跟我来!”二爷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偏厅里,那些长辈们正色端坐,临时组织了一场家族会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二爷爷一拍桌子,率先发难,“覃御华是个女的!你跟她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三伯伯也附和道,“青澄,你年纪小,不懂事,这种事情可不能胡闹。赶紧跟那个覃御华断了,我们就当没这回事。”
“我们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能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沈炘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昂首挺胸地说:“大家继续批斗吧,批斗完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你!”二爷爷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手指着她,微微颤抖。
双方僵持不下,偏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覃御华出现在门口,神色严肃:“打扰了。”
沈炘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覃御华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坚定:“既然是宣布恋情,当然得两个人都在了。”
她们俩的坦然面对彻底激怒了沈家的长辈们。
“你们覃家还真是什么龌龊事都干!”二爷爷怒声喝道,“你父亲的丑闻还没平息,你现在又来勾引我们沈家的孙女,败坏我们沈家门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就是!赶紧走!我们沈家不欢迎你!”三伯伯跟着喊道。
覃御华还没吭声,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青澄可不只是你们沈家的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梅慧姝带着沈炘的爸妈,缓步走了进来。
“既然你们怕丢沈家的脸,那从今以后,让青澄改姓,跟我梅家一个姓!”梅慧姝厉声说道。
梅慧姝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沈家的长辈们愤愤不平,正要开口反驳,沈老太爷就出现了。
沈老太爷拄着拐杖,在沈颖安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都够了!”沈老太爷厉声喝道,“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
其余人立马噤声。
随后,他走了过去,转头看向梅慧姝,语气变得温和起来:“青澄外婆,青澄都是你我最重视的孩子,你想替她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看到这一幕,沈炘不禁皱了皱眉。小时候,跟她最亲的不是爸妈,而是外婆和太爷爷。外婆对她严厉,教她读书写字,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太爷爷待她温和,不仅把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她,还想让她挑起沈家大梁。
但偏偏沈炘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亲手阻断了他们给她选择的路。
沈老太爷看了看沈炘和覃御华,看了很久,点了点头:“你们的事,我是没有意见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自己那一大家子人,目光锐利:“那你们呢?”
二爷爷他们面面相觑,最后都齐刷刷地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他们知道,沈炘有老太爷庇护,即便再反对也没用。
后来,沈老太爷突然扯开嗓子,指着他们,怒声呵斥:“你们这些人才是丢了我沈家的脸啊!”
众人一惊,面面厮觑。
沈老太爷转头看向覃御华,语气缓和了许多:“小覃,你来说!”
覃御华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这里面,都是各位偷偷转卖沈家祖产的合同。本来这些事情,你们做得很隐蔽,没几个人会发现。但巧的是,我们公司正好参与了其中多数房地产的项目。”
众人看着桌上的文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老太爷没几年能活了,却迟迟不肯分家产,因而引起了众多人的不满。然后,他们就仗着他耳目闭塞,这些年一直在偷偷转移沈家的财产,想着等沈老太爷死后,就能把这些财产据为己有。
覃御华把证据一一展示给大家看,沈老太爷看着那些合同,气得浑身发抖,他拿起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我还没死,你们就这么着急了?!”
二爷爷他们吓得腿都软了,纷纷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喊着:“爸,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沈炘走到覃御华身边,小声地问她:“你什么时候跟太爷爷联手的?”
覃御华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就在去年,当时所有人也都在这个屋子里。”
“原来——”沈炘瞪大了眼睛,“你这么老谋深算,亏我当时还站出来替你说话。”
覃御华抿唇,微微一笑,伸手勾了勾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眼神里满是宠溺。
之后,就是沈家的家事了,梅慧姝和覃御华不好参与,就出去了,沈家那些不知情的晚辈也被遣了出去。
在老宅外交代了几句,外婆和爸妈就先回家了。
今天这出事,沈炘看得出来,他们言语上虽然没有鼎力支持,但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天色渐渐暗了,雪也一直下个不停。
覃御华转头说:“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去吃火锅吧!”
“嗯,就吃火锅。”覃御华伸出手,摊开手心,朝着沈炘的方向勾了勾手。
沈炘立马会意,伸手牵了上去。覃御华握住她的手,揣进暖和的兜里,然后并肩在雪地里行走。
包厢里,热气腾腾,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两人相对而坐,锅里涮着菜,边聊边吃。
“京都赫赫有名的文人世家,虽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内里早就烂透了。”沈炘开了一罐啤酒,饮了一大口,“其实这个结果好像还挺正常的。”
覃御华听着她说话,沉默了一下,感叹道:“是啊,越风光无限的,越是藏污纳垢。”
她自己家又何尝不是呢。
“嗳!没有哪个家族会一帆风顺地发展下去的,延续的过程里总要经历些风风雨雨的。也许,我们沈家从太爷爷开始就已经出了问题了。”沈炘顿了顿,继续说,“太爷爷的几个孩子里,他最疼爱的就是我爷爷,正是如此,他便亏待了其他孩子。然后爷爷一死,太爷爷又把重心放在了我爸爸身上,结果爸爸没能成为他想成为的样子,接着这个重心又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沈炘又喝了一口啤酒,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不过,我也没能如愿成为他的接班人。什么文人世家、商贾世家的,不过是圣光笼罩下的千万小家罢了!”
圣光之下,连灰尘都是耀眼的,也因而让人睁不开眼,继续盲行。
但——
终归会有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看清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