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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于 ...
于肆年坐在专案组临时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叠资料。
那是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一些于怀远的旧照片、工作笔记复印件、几张泛黄的实验记录。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可那些字在眼前飘来飘去,怎么都进不到脑子里。
他的手垂在桌下,掌心那几道指甲印还在隐隐作痛。紫红色的,有的甚至还渗着血丝。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面前那张纸上,是那封遗书的复印件。“妻已去,无牵挂。”六个字,以及裴铮的批注,他盯着看了很久。
这是他父亲的字吗?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认得,可现在什么都不确定了。他盯着那六个字,忽然想:如果这不是父亲写的,那是谁写的?那个人为什么要伪造父亲的遗书?是为了掩盖什么?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于肆年没抬头。那脚步声他太熟悉了,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是裴铮。
裴铮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半米,沉默地待了一会儿。大伙儿都各忙各的去了,办公室里很安静。
于肆年盯着那六个字,忽然开口。
“这不是我父亲写的,是吗?”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裴铮看着他。于肆年没抬头,手指按在那张纸上,指尖微微泛白。
裴铮沉默了一秒。
“老张对字迹这一块比较在行,”他说,“他认为不太像。可能有人模仿。”他顿了顿,“但不排除书写时的心情影响。”
于肆年没说话。他又看了一会儿那六个字,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放下,和其他资料摞在一起。
裴铮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几道指甲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最深的两道还在渗血,周围的皮肤青紫发黑。
他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于肆年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裴铮走到自己办公桌旁,弯腰从下面拿出一个塑料盒子。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红色十字,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他拿起来,转身走回来。
于肆年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伸手。”
于肆年愣了一下。
裴铮看着他没动,叹了口气,直接拉起他的右手。
于肆年的身体微微一僵。裴铮的手没他大,但比他暖。骨骼感明显,指节粗粝,指腹上有一层常年工作留下的薄茧。那温度从手腕一路蔓延上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于肆年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块浮木,想抓住,又怕抓不住。
他觉得好痒。从手腕开始,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胸腔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撞在裴铮的指尖上。
突然,那几道指甲印被裴铮的手指碰到了,
然后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皱了皱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哗地散了。
裴铮低头看着那几道伤口,眉头拧得很紧。“很疼?”
于肆年摇摇头。“还行。”
裴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打开塑料盒,从里面拿出碘伏,拧开瓶盖,用棉签蘸了一点。
“这个应该不会疼。”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棉签覆上去。碘伏的确不疼,碰到伤口的时候有一种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指尖,又顺着指尖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心口,在那里挠了一下,又一下。
于肆年的呼吸放轻了。他盯着裴铮的侧脸。那人低着头,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棉签在伤口边缘轻轻滚过,带走渗出来的血丝,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
涂完碘伏,裴铮又从盒子里拿出一管药膏。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然后抬头看了于肆年一眼。“可能有点疼。”
于肆年没说话。裴铮低下头,把药膏涂在那几道伤口上。他的指尖很烫。药膏是凉的,可他的指尖是烫的。凉和烫混在一起,于肆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涂完药膏,裴铮开始缠纱布。他的动作很灵活,纱布在掌心绕了两圈,又从虎口穿过去,绕到手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很多次。
于肆年盯着那双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和裴铮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那个吻,那巴掌。明明说好了和往常一样,裴铮现在也确实和往常一样,关心他,照顾他,给他处理伤口。可他心里反而不是滋味。
他宁愿裴铮对他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能告诉自己,可以尝试放下。可裴铮偏偏对他这样好,好到他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
于肆年的目光从那双正在缠纱布的手上移开,落在裴铮脸上。
裴铮低着头,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线。脸上没什么笑意,甚至有点严肃,可手下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于肆年快要喘不过气来。
“裴铮。”他开口,声音很轻。
裴铮“嗯”了一声,没抬头。
于肆年盯着他的脸,声音更低了:“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后,还对我这么好,这么关心我?为什么明明可以躲开,却一次次站在我身边?为什么明明我说了那些话,你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给我处理伤口、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这个人每对他好一分,他就多陷一分。
听到这话,裴铮的手顿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然后他继续缠纱布,动作和刚才一样稳。
“我……因为我们是同一战队的。”他说。
于肆年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同一战队。他低下头,看着那只被纱布包着的手。白色的纱布缠得整整齐齐。
只有这个原因吗?他在心里问,只是战友吗?
裴铮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缠着纱布,动作很慢,其实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因为我们是同一战队的。这是他刚才说的话。可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住了。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战友吗?那为什么看到他手上的伤口,心里会疼得发慌?为什么在审讯室的时候,看见他脸色发白,自己恨不得冲上去把赵诚按住?为什么每次他低头的时候,自己都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不明白,他说不清楚。
“展鑫那边审完了。”裴铮尝试转移话题,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是第一个用‘引路人’这个称呼的人。论坛上他使用了两个账号,那些帖子,也是他发的。”
于肆年抬起头,看着他。
裴铮继续说:“目前来看,他在大学时期就开始在那个文学论坛上发帖,一开始是讨论,后来慢慢变成引导。那些帖子你也看过,风格很统一,都是把痛苦包装成觉醒,把死亡美化成自由。”
于肆年点点头。
“他先在网上发帖,筛选那些对生活绝望的人,私下联系,提供咨询。后来觉得线上效率太低,开始发展下线,刘顺负责送货,周强负责望风。展鑫提供理念和客户。但ABY的源头,他说他不知道。”
于肆年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那些声音从耳边飘过去,进不到脑子里。他只是在看着裴铮说话的样子。
纱布缠完了。裴铮拿起于肆年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检查那个结打得够不够紧。然后他按了按纱布边缘。
“紧不紧?”
于肆年摇摇头。
裴铮松开手。
那抹温度消失了。于肆年的手落在桌上,掌心是纱布粗糙的触感,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心脏也跟着沉了一下。
裴铮站起来把纱布卷放回盒子里,又拿起碘伏和药膏,一一归位。突然,他拿起桌上那叠资料。他翻了翻,又放下。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说,声音很低,却很稳,“我陪你查清楚。”
于肆年抬起头,看着他。
裴铮没看他,就站在那儿,手指按在那叠资料上。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
于肆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点了点头。
“好。”
———
网侦办公室里,常乐托着腮盯着电脑屏幕,已经盯了快一个小时。
面前并排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那个小众文学论坛的帖子,标题是《死亡的真实意义》,发帖人“引路人”。右边是Λ论坛上的帖子,标题差不多,叫《离去的真相》,发帖人也叫“引路人”。
明明是同一个人写的,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刚想把这几个帖子的对比结果发给张奇峰。
张奇峰刚泡好茶,端着杯子路过网侦办公室,看见常乐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常乐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坐直身体,看见是张奇峰,才松了口气。“张哥,你来得正好。”
张奇峰端着茶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看这两个帖子,”常乐指着屏幕,“左边是那个文学论坛上的,右边是Λ论坛上的。明明是同一个人写的,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你心细,帮我看看是哪里的问题。”
张奇峰放下茶杯,弯下腰,盯着那两个帖子看了一会儿。他看得很快,先扫了一遍内容,又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这里。”他忽然开口,指着左边帖子里的某句话,“你看这个。”
常乐凑过去看。
“一个人若从未被真正看见,那他活着的痕迹,便只存在于他消失之后。”张奇峰念完,又指着右边帖子里对应的位置,“你再看看这个。”
常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右边的帖子里,同样的位置,写的是:“我们什么都不是,只是在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人身上,留下‘我曾来过’的证明。”
张奇峰退后一步,看着常乐:“发现了吗?”
常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一个人……我们……”她喃喃自语,眼睛越睁越大,“左边的帖子用的是‘一个人’,右边用的是‘我们’。视角好像不一样!”
张奇峰点点头:“十年前那个帖子,他把中心放在‘一个人’,很避讳谈‘我’‘我们’这样的词,更像一种观察者的视角。可Λ论坛上这个不同,他把自己完全代入进去了,是参与者的视角。”
常乐盯着那两个字,手心开始冒汗。她飞快地调出展鑫那两个Λ账号的所有帖子——“知心”和“引路人”。一篇一篇翻过去,越翻越快,越翻心越凉。
“知心”的帖子,主体词几乎全部是“我、我们”。“引路人”的帖子,主体词是“一个人”。两个账号,两种视角,一个旁观,一个参与。可文学论坛上那个“引路人”,用的是“一个人”。那是旁观者的视角,是观察者的视角,是……
她停下来,手指悬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张奇峰站在她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帖子,沉默了几秒。
“不对劲。”常乐的声音有点发紧。她转过头,看着张奇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常乐飞快地打开另一个窗口,调出那个文学论坛上“引路人”的所有帖子。一篇一篇翻过去,越翻越快,越翻手越凉。
那些帖子的主体词,全是“一个人”“有人”“他们”,没有一个“我们”。
“展鑫……不是‘引路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张奇峰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些帖子,眉头越皱越紧。
“展鑫说他是第一个用这个称呼的人,”他慢慢开口,“当然,不排除他说谎了。”
常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她想起裴铮发来的那些笔录,展鑫承认自己是“引路人”,承认那些帖子是他写的,承认那些理念是他传播的。可那些帖子分明不是同一个视角。如果展鑫不是“引路人”,那真正的“引路人”是谁?那个人在哪里?他还在发帖吗?他还在……
她不敢想了。
张奇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分析:“也可能展鑫就是‘引路人’,只是他后来心态变了。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他顿了顿,“但也可能……真的另有其人。”
“总之先别着急。”张奇峰端起茶杯,声音很低,“现在证据不足,等查清楚再说。”
常乐点点头。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帖子,手指攥着鼠标,攥得指节发白。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
裴铮看着于肆年,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技术队的。
裴铮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于肆年。于肆年也看着他。
裴铮接听,眉头越皱越紧。
“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看向于肆年。“我还有事,先走了。”
于肆年点点头。裴铮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手上的伤,别沾水。”他说。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于肆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下头,看着那只被纱布包好的手。掌心还残留着裴铮指尖的温度。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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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 首先,感谢您打开这个故事,并进入这个人性与理论的世界。 其次,很抱歉作者非专业,书中所有毒品成分、作用机制等科学描述,以及刑侦知识均为服务剧情的虚构设定,并非严谨科学事实。 所以,恳请大家忽略细节硬伤,专注于故事本身。 感谢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