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夫人扭转万象》天茈

6、6 五条悟：她

　　“你要把悠仁带去哪？”

　　哦，差点忘了，妈妈没有过去的记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辅导青少年考东大。

　　根本对他们两个没兴趣。

　　那怎么行？他们以后可是亲上加亲的师生关系，不能眼里只有悠仁一个而忽略老师啊。

　　五条悟：“带回学校，他现在需要隔离起来，说不定突然一睁眼就是宿傩把你吃掉。”

　　放他回家跟妈妈一起生活是不可能的，这臭小子知道怎么侍奉母亲吗？

　　“宿傩可不是小角色，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人了。女人和孩子，你可是两个都占哦？”

　　女孩子嘛，可不就是两个都占。
　　五条悟张口就是吓唬，有夸张成分，但句句属实。

　　“这么危险吗？悠仁压制不了他吗？不会被关起来戴上止咬器什么的吧？”
　　忧心忡忡的雪涛将断刀收回口袋，内心焦虑。

　　“戴止咬器出门会很奇怪吧？”

　　……？

　　等等，止咬器？你在想什么怪东西？

　　“……不，你想多了。宿傩很老实，至少目前来看掀不起风浪。”才一根手指而已，只要不把他放出来，顶多是骚扰悠仁。

　　牺牲他一个，造福他们大家。

　　原来如此，是你多想了。

　　雪涛若有所思点点头，视线向下落在男孩发顶。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也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略有收敛。

　　因为刚才被你训一顿，所以笑得没那么绿茶了。

　　还算乖。

　　“怎么称呼你？”雪涛来回打量这一大一小，现在也难以相信自己真的多了个儿子。

　　那个羽毛球虽然没明说，但好像也自顾自认下了她作为妈妈的身份。

　　至于为什么他不叫妈妈，大概因为考虑到两人目前年龄差而叫不出口吧？

　　“叫「悟」的话，别人会误解吧？”男孩脸上浮现忧色，似乎是站在你的角度换位思考，十分为你着想。

　　这装货，又在妈妈面前打什么坏主意呢？
　　五条悟心里暗自啧了一声。

　　就在雪涛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绝妙主意的时候——

　　“宝宝。”
　　“这样叫我，就不会把我和他认错了。”

　　……

　　装货，在这等着他呢。下作啊这手段。
　　无所不用其极，卑鄙，见缝插针。

　　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打趣她，年轻的妈妈不禁逗，更鲜活。

　　把妈妈耍的团团转这种事，可太有成就感了。

　　“还是叫我小悟——”
　　...吧。

　　“宝宝。”

　　o.o！！！
　　再、再说一遍！

　　漂亮男孩惊愕地睁大眼睛，愣愣看她，眼都不眨一下。

　　雪涛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就出了口恶气。
　　呵呵，拿捏。

　　“老师~请多指教！”
　　上扬的嘴角和眉眼弯弯的弧度，完美无瑕的笑容，笑起来都能恍惚看到背景一片纯洁百合。

　　——这是雪涛对镜练习出来最能拿下对方满分第一印象的笑脸。

　　“……”
　　嘶，这个笑脸，妈妈是不是想攻略他？

　　五条悟内心抽吸，脸上却是淡定。

　　要不要给她个回应？说点什么才符合被攻略后的状态？哎呀，恋爱游戏都是好多年前玩的了，剧情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吃吗？”
　　把手上的纸袋伸过去递给她。

　　因为实在想不出说什么才能表现自己被她拿捏了，最后只能上供自己的喜久福，以表心意。

　　恋爱游戏里不也有这种手段吗？给对方送礼物来增加好感什么的。

　　嘴不甜，多少做点行动来表示下。

　　其实他想转账的，毕竟他有钱。而钱就是最大的诚意，有句话说得好，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上交金钱给妈妈保管，很正常的吧？

　　妈妈身边的绿茶有一个就够了，他还是脚踏实地当个ATM吧。

　　但是这太奇怪了，虽然显得攻略好感爆表，但是……应该更有可能会被骂一顿吧。

　　居心不良的羽毛球之类的。

　　“这是什么？”

　　对于自己那百分百见效的「超高校级少女的绝杀笑脸」非常满意。雪涛接过他的上供，当即就拆开。

　　“我最喜欢的喜久福。”
　　怎么样？送出自己最珍爱的甜点，妈妈是不是好感大增？

　　“好甜，吃掉，妈妈给你的。”
　　拆开咬了一口就被腻到的雪涛直接把甜点塞进男孩嘴里。

　　自己吃一口就嫌弃的东西，转头就喂给儿子，美名其曰：妈妈给你的。

　　……您可真是个好妈妈。
　　不喜欢喜久福就还给我o.o

　　看出来他被挫了锐气，一身低气压，幼年六眼立刻落井下石，趁胜追击。

　　轻轻拽她的袖子，露出小孩子吃到糖后那种满足的欣喜，央求雪涛想多吃几个。

　　“妈妈，饿了。”
　　最好当着另一个五条悟的面全吃光，能气死他。

　　“抱歉，我家孩子不懂事。”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骂了。

　　……

　　妈妈，不要含沙射影。

　　雪涛把纸袋重新挂回他手上，转头就把玩手段的男孩训一顿，然后再温声安抚。

　　就是这温柔的安抚怎么听都像是在PUA。

　　“妈妈晚上也没吃饭，听话一点，妈妈不喜欢顶嘴的小孩。”
　　“你也长大了，该学着给妈妈做饭了，要做个有用的好孩子。”
　　“你会听话的，对吧？宝宝。”

　　先是自然表露妈妈也很饿，然后指责他的不懂事，接着灌输他应该先为妈妈着想的奇怪的念头，最后结尾来一句宝宝。

　　五条悟会听进去吗？会听，却不会照做，但最后那句宝宝是绝杀。
　　他被硬控了，只能说好。

　　“那我呢？”训（狗）娃结束的雪涛继续问五条悟关于这一系列的后续处理。
　　比如她的去留。

　　“当然是跟我一起回去啦。”
　　^_^

　　认真的吗？你肩上扛一个，手里拎一个的，有我一席之地吗？

　　“嘛，在那之前，你先回去收拾一下，要快哦，一会就来接你。”

　　他作势要走，想起来还没加个联系方式，掏出手机问雪涛的手机号。

　　其实还想要银行卡号，不过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入学高专后再给她办理个新的，到时候就方便转账了。

　　到底是以学校的渠道来，还是开亲属卡呢？可是亲属卡的关系……

　　哎呀，难办。

　　雪涛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看他保存，然后拨号。听到铃声从她的口袋里传出来后才挂断收起手机。

　　好严谨，以为她会给一个虚假空号吗？

　　“好啦，那一会见。”
　　他咻的一下就不见了。

　　这真的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吗？

　　“跟上。”雪涛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温柔慈母的脸色。

　　下楼就轻松多了。

　　不过半个小时而已，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根本顾不上身后跟着自己的某个所谓的儿子。

　　直到快到底楼，没剩几个阶梯的时候，雪涛突然间意识到下楼的这段时间里她好像……一直只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

　　那孩子穿着草履，虽不至于像木屐那样咔哒咔哒响，但走动间难免会发出声音的。

　　他怎么无声无息的？不会跟她置气一直待在天台没下来吧？

　　这孩子……啧，尽会耍心思手段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不能放着不管，五条悟说他是很多人的眼中钉，得随身带着。

　　“麻烦……”

　　只能再爬楼梯把他带下来了，这才一定要敲他脑袋才行！

　　雪涛刚转身，看到高自己一阶梯的男孩静静看着她，心都吓到嗓子眼了。

　　他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还有他这样脸上没表情好唬人啊！

　　“妈妈？”他脸上那种冷然褪下，疑惑看着你。
　　“怎么突然停下了？”

　　……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雪涛的大脑高速运转，琢磨这到底什么情况，最终得出一个她咬牙切齿的事实。

　　这个十岁，看上去打一拳会哭很久的孩子，可能跟五条悟一样强的离谱。

　　所以五条悟才会放心让他们一个战五渣和一个年幼孩子这样的组合走夜路回去。

　　也对，这人根本就是装的，装可爱，装柔弱，装绿茶，装小孩。

　　再伪装成一个看似弱小，实则满级高手的人也很正常。

　　那个打一拳会哭很久的人，好像就只有自己……

　　“害怕吗？”有一丝狡黠从他脸上快速隐没，他牵起雪涛的手拉着她下楼，走在前面。

　　月光倾泻在他白发上，他一身白衣，整个人像会发光的小精灵似的。

　　一切美好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不夸张。

　　“怕黑吗？”

　　他回头望来的时候，脸上是不同于之前做作的笑容。

　　不刻意卖弄，也不隐含暗示，就是……一种真实的柔软。

　　只有在面对深层羁绊才会流露的真实和柔软。无所谓暴露自己的弱点。

　　是她吗？
　　或许自己真的和他有某种刻骨铭心的关系。

　　她有脆弱到让“十岁”小孩来哄吗？

　　“认路吗你？走去哪？”
　　就知道耍帅。

　　雪涛快走两步越过他，反手握住，带着他走。

　　是很帅就是了，但她要面子，不能夸。

　　*

　　他本以为妈妈会问点什么，你从哪里来？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自杀……之类的。

　　妈妈没有问过去，甚至路上没怎么说话，就只是安静地拉着他，带他回家。

　　经过无人的街道，走在一闪一闪的路灯下，穿过没有光的小巷。
　　穿过马路，一路向家。

　　雪涛什么也不问反而让他心焦。烦闷，郁躁，压抑。

　　问点什么吧，哪怕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你这样会让我……有点挫败。

　　母亲，不要忘记过去，想起我。
　　想起与你立下束缚的五条悟。

　　“悟。”
　　“我在。”

　　听到妈妈叫自己，他迅速从愁绪中挣脱回应她。

　　“饿吗？”雪涛拉着他拐进民宅，取出钥匙开门。“你喜欢吃甜的吧？冰箱有布丁和泡芙。”

　　那是给悠仁准备的，不过现在他回不来，拿去哄哄小孩。

　　不知道这路上他都在想什么，一身低气压，小心藏起来的威慑和狂乱张扬的气场都暴露了。

　　在生闷气吧，估计以为这么难得的独处时间她会问点什么。

　　不满她端着的疏离态度，不满她安稳镇定的心态。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是以前被人惯的吧？以为自己生气就有人来哄他。

　　呵呵，谁哄啊，这个装货绿茶。
　　……好像就是自己。

　　失算了，他那张脸对自己特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