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间幻想》伤心牛牛

6、降神仪式

　　柏奇琦依旧开着他那辆房车，停好车后便轻车熟路地提着两份凉糕来到娱乐室。娱乐室的背景音乐虽然放的舒缓，但光听声音还是热闹的。果不其然，夏迟在打游戏。贺翕脸上戴着薄片眼镜，窝倒在一旁的沙发里围观。
　　“久玖呢？还有潇潇。给她们带了好吃的，怎么也不来欢迎一下？”
　　贺翕朝夏迟一瞥，顺着他的目光，柏奇琦这才看到眉头紧锁、面若寒霜、愁云惨淡、委屈巴巴的夏迟。
　　“吵架了？”柏奇琦用口型无声地问。
　　贺翕点点头。
　　“又来？”柏奇琦表示爱莫能助。他把东西搁在茶几上，坐到贺翕旁边，手肘轻轻怼了怼他，好奇地悄声问道：“这次是因为点什么？”
　　贺翕轻咳了几声，言简意赅道：“潇潇看不惯夏迟两头不得罪的做法。她上次的事本就没消气，这次只想报复教廷。”
　　柏奇琦着实没想到是为了正事，道：“说起来，昨天我们还担心又是教廷冲我们来的..可既然不是，我们何必淌这趟浑水？”
　　夏迟冰冷中还带一丝委屈的声音从一旁幽幽响起，不知什么时候游戏也已经暂停了：“我就是这么和她说的，结果她说我太怂。可是这又不仅仅是教廷内乱，真正的幕后推手是帝国政府，他们又是站了保卫人民的大义的，谁知道神罚最后会怎么判？我们能在事件里隐身都是谢天谢地了，干嘛还要跳出来找不自在？”
　　“一定会引出神罚吗？”柏奇琦皱了下眉头。
　　“十有八九。”回答的是贺翕，他随手摘下眼镜，却无力探身搁到茶几上，还是柏奇琦主动接了过来。
　　“就算神罚没来，也一定会有人去请。今天炎火的副队长在店里说的声泪俱下，义愤填膺的，不就是为了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一侧，掌控主流舆论么。所以潇潇才认为只要我们带头站队，炎火一定能赢。”夏迟也这样说。
　　“炎火赢得话...”柏奇琦想了想：“也对，输家必是教廷。帝国政府无论如何都是代表人民，是最大的受害者，输不得。”
　　“他们的赢面并不高。夏迟做的对。和炎火那边仅仅当一桩生意谈就好。”贺翕说。
　　“那你刚刚怎么不给潇潇说？”夏迟没好气地问贺翕道。
　　贺翕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久玖觉得，你们昨天会那么紧张是因为我们作为后台不够强硬。她想对教廷出手，所以你们真要站队炎火的话也无所谓。”
　　柏奇琦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她。”
　　夏迟将另一个游戏手柄递给柏奇琦。正好，岳潇潇推门进来，夏迟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岳潇潇却自顾自地坐下，拿了份凉糕吃。林久玖也跟着走了进来，端着贺翕的药。柏奇琦自觉地把贺翕身边的位置让给了妹妹。
　　很快，占卜屋留在森雨市的所有人都来到了棋山苑。大家吃了晚饭后，仍旧聚在娱乐室打游戏。直到晚上23:50，岳潇潇手表响起了提示音，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唰唰地看向贺翕。
　　贺翕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去祷告室吧。”
　　大家纷纷起身往外走，柏奇琦故意留在最后。贺翕正在林久玖的帮助下挪到轮椅上，坐好后，微喘着气，抬眼看向柏奇琦，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有何不妥？”
　　柏奇琦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要一枚圣晶。”
　　贺翕惊讶地挑眉，但没多问什么：“好，如果祂今天能来，我就帮你要一个。”
　　祷告室内，随着钟摆鸣响了十二声，烛光从紫藤花缠绕的神女雕像左右，向着两侧依次燃起，将围坐在圆桌边的众人环绕在内。所有人都低垂着眼眸。
　　坐在雕像正对面的却不是主持仪式的贺翕，而是一个大约20岁的陌生男孩。和其他人随意的着装不同，他穿着华丽的宫廷风礼服，墨绿的主色调上点缀着蓝黑色的宝石，帽子上插着鹰羽。
　　“颜色太深，不适合他这种黑皮。”
　　只有贺翕抬眼笑了笑：“是光线问题。”
　　“切，下次非得让你穿给我看。久玖宝贝呢？我给她带了礼物。”
　　林久玖也抬起头，小嘴一撅：“这种款式他穿起来很费劲，你不要折腾他。”
　　“久玖，”语气颇为无奈：“也就你敢这么和我说话...算了，快看姐姐给你买的首饰，喜不喜欢？”
　　精致的首饰盒子顿时在林久玖面前铺开一堆，林久玖挑了一条锁骨链戴上：“喜欢～”撒娇之余也不忘催促：“姐姐，办正事。”
　　淡紫色的光晕从紫藤花间扩散开来，似乎有几样东西的虚影从花苞中钻出，又没入男孩的身体。一直垂着眼眸、静默不语的男孩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升华，眼波流转间，周身出现了圣光的波纹。
　　“我走了，今天很忙。久玖，下次他不穿你穿。”这一次不容拒绝。
　　贺翕轻笑：“这个我也想看。”
　　林久玖脸颊微红，只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给我一枚圣晶。”
　　“你要这个做什么？”疑惑间，一枚淡紫色的别针大小的菱形晶体就已经落在贺翕伸出的掌心。
　　“总得给你的信徒们一点福利。”
　　烛光顺着反方向依次熄灭，林久玖起身打开了电灯。随着房间恢复明亮，众人的恭喜声也在男孩耳边响起：“欢迎加入圣职。”
　　圣职有自然觉醒和神赐两种觉醒方式。但能获得神赐的几乎是百万里挑一，多半是神在人间闲逛时，遇到了颇有好感的普通人，随手就给了他印记。神未必记得，但作为神使的七阶教皇级圣职者，例如贺翕，是必须要帮他们完成仪式的。
　　如果神愿意来最好，不愿意来也无所谓，贺翕也能让紫藤花开。
　　这个男孩是幸运的，他在有生之年见了神两次。
　　乔露离开棋山苑的时候，顺路将男孩送回家。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男孩以后也不会再与占卜屋产生什么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