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千年恶棍HE了[古穿今]》三奇三喵

174、仪式开始

　　新身份办了加急，最快也要一周内才能下来。
　　一天后是除夕，今年有楚弥在，沈楚两家商量着，决定两家一起过除夕。
　　地点今年就定在楚家，明年再换沈家，两家轮流来。

　　黎家很多人被抓，剩下明着的一脉，也被要求短期内不得离开青城，三天两头就要去喝个茶。

　　不同于沈楚两家即将共度新年的喜气盈盈，准备得热火朝天，黎家一派愁云惨淡。

　　黎丹在家待着难受，干脆就不回去。

　　楚弥给她发了信息，让她来楚家，跟他们一起过年。
　　与此同时，殷絮的电话也打过来，为的都是同一件事。

　　黎丹想了想，一股脑全拒绝了。

　　她先去了趟楚家，见过楚弥，留下一起吃了顿饭。
　　随意聊了会儿便起身告辞，又约着殷絮见面小聚了会儿。
　　到了除夕当夜，约了一群摩托车友来了个跑山局，也算热热闹闹过了年。

　　新年第一天，几乎整个华国的目光都聚集在弥不渡，就连几个国字头的新闻媒体都汇聚到那里。

　　黎丹也一样起了个大早。
　　按照黎家的规矩，大年初一是要开祠祭祖的。
　　无论她愿不愿意回家，这一天都不能缺席。

　　黎家如此，沈楚两家自然也是一样的。

　　在楚弥的带领下，两家人齐聚一堂。
　　先在楚家祭拜了楚邵英夫妇，以及列位楚家先祖、包括今年新立牌位的楚家军。
　　而后浩浩荡荡同去沈家，祭拜洪康，以及沈家列祖列宗。

　　千百年来，因为洪康与楚弥之间的那场围剿，沈楚两家虽一脉相承，但从不来往。
　　如此大规模合二为一，共祭先祖，还是史无前例的头一回。

　　等两家祭祀完毕，时间已经来到十点，距离拆除石像只剩两个小时。

　　好在，需要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做好，比他们更早前去维护秩序的，除了大批交警，还有几个老熟人。

　　沈家距离弥不渡不近，也不算太远，差不多半个小时多一点的车程。
　　青城今年路况不好，路上的外地车牌比往年多了两倍不止。
　　等他们终于赶到弥不渡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此刻，石像周围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楚弥下车，一眼便看见距离石像最近的那张熟面孔，顿时笑着上前，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辉哥，好久不见。”

　　那人正是葛宏辉，当初把他和沈淮久一起抓到警察局的那位。
　　葛宏辉一样对他印象深刻。
　　虽然这一年来两人也只见过两三次，但楚弥此人，即便是只见一眼，也很难叫人轻易忘记。

　　“林小兄弟，好久不见。”
　　葛宏辉一样扬起笑脸。
　　“没想到你居然是正经楚家人。”
　　冲那尊石像递了个眼神，他笑说：“今天可是个大日子，你家先祖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了！”

　　楚弥含笑称“是”，并不多做解释。

　　他们寒暄说话的功夫，沈淮久已经带着沈、楚两家的子弟们布置现场，准备仪式了。

　　见一切有条不紊，楚弥脸上的笑容加深，告别了葛宏辉，转身去了人群之后。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仪式开始，主角却转身往后走。
　　霎时间，沈楚两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楚弥，一起来到了人群之后。

　　那里，以楚鸿恩和沈书宁为首的两家老家伙们都在，紧张地等待着见证接下来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瞧见楚弥向他们走过来，急忙迎上去，欠着身子问：
　　“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楚弥抬手叫他们免礼，眉目舒展说：“一会儿的拆除仪式，劳诸位辛苦，一起来吧。”

　　“这怎么敢当！”老家伙们纷纷摆手后退，“这可使不得！”

　　有楚弥在，这种事再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来。
　　因此当楚弥提出这个想法，不止面前的这些老家伙们震惊，随后跟上来的所有两家子弟全部惊得张大了嘴。

　　“哥，还是你来吧！”楚念白皱着眉道。

　　沈淮久一样想劝，然而当他觑见楚弥眼角的那抹温色，才要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微笑走到楚弥身边，无声握住他的手，然后微微变换角度，手指一根接一根挤进楚弥的指缝中。
　　“第一锤，殿下想交给谁？”
　　他似乎，懂了楚弥的想法。

　　楚弥笑容慢慢放大，“你父亲，沈书宁，可好？”

　　此言一出，沈书宁瞳孔剧烈颤了颤，正要拒绝，就见沈淮久一个眼神扫过去，顿时闭了嘴。
　　只是，眉头却锁更紧了。

　　沈淮久严正说：“殿下，你这是要以权谋私，故意给我沈家抬面子啊？”

　　楚弥笑着摇头，说：“不，不是冲你。”

　　他朗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众所周知，沈家作为洪康后裔，因为我的缘故，蒙受多少年不白之冤。”
　　“那是一场历时一千四百五十八年的无妄之灾。”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痛色与叹息。

　　“饶是如此，他们依然世世代代坚守此处、固步自封，只为守着我的名字，和那份莫须有的罪名。”

　　他沉痛说：“那尊石像，虽刻着我的名字，被迫跪下的，却是每一代沈家人。”

　　“如今，石像拆除只是第一步，我楚弥欠你们的，还有一场迟到千年的公允。”

　　“请诸位相信，纵然时逾千载，属于你们的真相，必将大白！”

　　楚弥口中的字字句句，都像支支穿云箭，划破万里高空、跨越绵亘千古，穿透了每一个沈家人的心。

　　万人空巷间，一片死寂，却有万滴热泪盈眶。

　　“逝者已逝。”
　　楚弥威严肃穆，立在人前，眼神定在沈书宁身上。
　　“沈书宁，如今沈家是你做主，这第一锤，你来！”

　　此时的沈书宁，腰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他眼眶通红，脚步坚定，向前一步迈出，来到楚弥面前。
　　下一秒，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冲楚弥把头磕下去。

　　“沈家沈书宁，代先祖洪康，以及沈家列祖列宗，叩谢世子殿下！”
　　沈书宁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在他身后，沈家所有子弟齐齐下跪，整整齐齐对准楚弥所在的方向，重重磕了头。
　　正要说些什么，楚弥出声止住他们。

　　“都起来吧。”
　　“我说过，以后不必跪我。”

　　双手扶沈书宁起来，其余人随后，各个红了眼。

　　“去吧。”楚弥含笑说，“去亲手砸碎你们的屈辱，从此昂首挺胸，天高云阔！”

　　沈家人狠狠点头，一边抹泪，一边笑开了怀。
　　“是！！！！！！”

　　十二点。
　　正月初一，午时。
　　在沈淮久的主持下，拆除石像的仪式，在全国人民的见证中，正式开始。

　　楚弥退居人群之后，粲然望着这一切，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楚鸿恩，你也去吧。”

　　他眉目舒朗，语气温和说：“过去一千多年，楚家一直留守青城，其实和沈家一样。”

　　“楚家的付出与牺牲并不比沈家少，今日我当众只提了沈家，会不高兴吗？”

　　楚鸿恩跟着笑。
　　“宗主的决定没有错，那尊石像，从古至今都是沈家在守，他们的委屈，即便是我们楚家，也没办法感同身受。”
　　“这场体面，是他们应得的。”

　　他笑望着楚弥，顿了下说：
　　“再说了，我们可是姓楚，跟您可是一家人！”
　　“这种体面，可不是他们沈家能有的！”

　　他回过头，遥望那座两米高，却屹立千年不倒的石像，在接连落下的锤声中轰然倒塌，沧桑的眼眸，逐渐蓄起滚烫的泪珠。

　　“世子殿下。”他轻声说，“无论是一千年、两千年，还是更久，我等永远以楚氏为荣，誓死效忠。”

　　楚弥偏头深深看他一眼，轻笑一声，说：“嗯，知道了。”

　　只这么一句，楚鸿恩笑了，心满意足。

　　“让咱们家的小辈儿也去凑个热闹。”
　　楚弥抬手叫了人来，平声吩咐。
　　“这是好事儿，你也去吧，跟咱们家小辈儿一起去沾沾光。”

　　“诶！谢谢哥！”
　　守在他们身边的是楚念白，一听这话，当即兴奋得两眼放光，连蹦带跳着，扬声呼和着跑了。
　　“走了走了！楚家的！咱们也砸石头去！！”

　　与他们的热闹喧嚣不同，同一时间的弥亘楼上，安静得近乎萧索。
　　穆潇、叶麦冬、罗萌萌和纪叔站在一起，遥遥望着弥不渡河边数不清的人头，和坍塌的石像。
　　一时间，每个人心中千般滋味，万般难言。

　　而在不远的现场，沈楚两家的子弟还在交替着每人一锤，巨大的石像很快变成一地碎渣，仅剩方正的底座。

　　“九哥，你也去。”
　　楚弥不知何时来到沈淮久身边，站在和他并肩的位置。

　　破天荒的，沈淮久直到楚弥出声跟他说话，才发现他在自己身边。

　　不等沈淮久拒绝，楚弥直接将一把巨大的铁锤塞进他手心，单手抵着他的腰往前推。
　　平静的眼神盯着他道：“去，砸了它。”

　　沈淮久回眸看了他好一会儿，再回头，原本石像所在的位置已然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人目光注视着他，静静等他上前，砸下属于他的那一锤。

　　沈淮久垂下眼睫，缓缓用力，将手中巨锤握紧。
　　再抬眸，眼神坚定。

　　他迈开脚步，踏着一地碎石，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踏在遍地鲜血硝烟的战场上。

　　他是迎着战火、烈烈昭彰的战旗，是钢筋铁骨、宁折不弯的刀枪。

　　他将一千四百五十八年的屈辱踩在脚下。
　　新年第一天，他将手中巨锤高高举起，逆着千年不息的风，用尽全身力气，凝着狠绝，轰然砸下——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无比坚固的石像底座，自沈淮久落锤的位置，咔嚓嚓龟裂出整面蛛网。

　　“再来！”
　　楚弥的声音再次响起。

　　双目猩红的沈淮久又一次将巨锤铿然举过头顶，不顾发麻的双臂，十指又一次握紧。

　　依旧是全力一记重锤狠狠砸下，这一次，声音却有些不对？

　　意料之中的后坐力没有传来，巨型铁锤竟有一半穿过石头底座，半边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