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开时》瑀禛

35、急性肠胃炎 医生不好好

　　陈曦晏一直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引以为傲。
　　从小到大，他几乎很少生病，流感高发季连班主任都中招了，他还能坚持上学，并且没有症状。
　　读硕士的时候，被四证合一折磨得不轻，胸痛胃痛头痛一个不落，但都只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躯体化，毕业之后就好了。
　　眼看着马上转岗培训要结束了，肠胃炎犯了。
　　他一直撑到早上查完房，交接完工作，才去挂号拿药，找熟人调班，走审批。
　　回到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他强撑着换了衣服，吃了药，就缩回房间里面睡觉了，早饭和午饭都直接不吃了，一直睡到下午两点。
　　他是被难受醒的，身体突然间很冷，冷到发抖；头晕得厉害，酸水在胃里翻江倒海；全身酸软无力，看东西都是糊糊的。
　　又一阵剧烈的呕吐感涌上来，他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跑进厕所，“哇”地一下吐出酸水。
　　因为他这一整天没吃饭，吐出酸水后干呕了几次都没东西吐出来，泪水把本就模糊的世界又降低了几分清晰度。
　　嘴里又苦又干，陈曦晏还没缓过来又被胃酸的味道刺激到，又干呕了。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接水漱口，把毛巾扯过来沾热水擦脸。
　　毛巾上冒出热气，陈曦晏拧干毛巾扑在脸上，温暖的毛巾不到一秒就变得冰凉。
　　完了，估计是发高烧了。
　　他关了水龙头，挂好毛巾，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客厅找退烧药，酸水差点又反上来。
　　他在药箱里翻了半天，只找到布洛芬。
　　布洛芬对胃有刺激，对于他这种刚吐完的人来说非常不友好，但陈曦晏脑子已经转不过来弯了，他只知道再这么烧下去要完蛋。
　　他抠出一颗布洛芬直接吞了下去，又慢吞吞的躺回床上，忍着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酸水。
　　六点，慕迟回到家，看到陈曦晏乱踢在玄关的鞋子，摇摇头顺脚把它踢到一边摆好，换好拖鞋：“我回来啦，今天晚上出去吃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
　　慕迟皱了下眉，放下背包，走到书房——陈曦晏不在。他又走去主卧，只看见床上缩着一大团米黄色的球，只有一点棕褐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被汗水打湿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陈曦晏的肩膀：“陈曦晏？你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陈曦晏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还没反应过来慕迟的话，冰凉的手就贴上了他的额头。
　　“吃退烧药了吗？怎么这么烫？得流感了？”
　　陈曦晏摇摇头，声音沙哑：“急性肠胃炎……两点的时候吃过布洛芬了。”
　　慕迟啪嗒啪嗒地跑了出去，厨房里隐隐传来塑料袋的刺啦声和倒水声，不过一会儿，慕迟就端着一杯温盐水走进来了。
　　他放下杯子，扶着陈曦晏坐起来，让陈曦晏就着自己的手喝水。陈曦晏皱着眉咽下味道怪异的温盐水，头还是晕得厉害。
　　慕迟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今天去看病，医生只给你开了补盐液。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挂急诊，再拿点药回来好不好？”
　　陈曦晏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点头。
　　慕迟去阳台把陈曦晏的衣服拿回来，扶着他换了衣服，又扶着他慢慢走到玄关，换好鞋，开车去医院。
　　陈曦晏一上车就病恹恹地靠在座椅上，脸色难看，眉头紧皱，手紧摁着胃的地方压制住呕吐的冲动。
　　挂号，看诊，检查，等报告，再挂号看诊，拿药，一套下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回到家，慕迟已经累得快喘不上气了。
　　陈曦晏跟他有十四厘米的身高差，加上身体虚弱，哪怕陈曦晏自己扶着墙借力了，大部分力气还是压在慕迟身上，慕迟也是费了很大劲才把陈曦晏从地下车库挪到家。
　　“抱歉……今天麻烦你送我去医院……”陈曦晏烧刚退，声音还沙哑着。
　　慕迟累得没空说话，把陈曦晏扶回房间躺好才回答他：“没事……你都烧成那样了……我总不能不管……我去接温水……你把药吃了先……”
　　说着，他拿起水杯去倒水，把陈曦晏的药放在床头柜上。
　　陈曦晏坐起身，按着用量把药从铝板上扣下来，放在手里。
　　慕迟端了水回来递给陈曦晏，转身去主卧卫浴找陈曦晏的毛巾，沾了热水给陈曦晏擦脸。
　　澡肯定是洗不了的了。
　　玻璃杯磕到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抬头看见慕迟拿着自己的毛巾走过来。
　　“闭眼，给你擦脸。”慕迟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陈曦晏，陈曦晏乖乖闭上眼睛，温暖的毛巾轻轻擦过面庞，带走些许燥热。
　　“好了，躺下休息吧。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你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
　　陈曦晏点点头：“嗯……吃不下……”
　　“我给你煮粥？”
　　“好……别放盐……”
　　慕迟疑惑地皱了皱眉：“为什么？你不怕你脱水吗？”
　　“味道怪怪的……不好吃……”
　　陈曦晏小声嘀咕，往被子里钻了点。慕迟叹了口气：“行吧，我放少点。”
　　三十分钟后，慕迟端着煮好的小米粥回来，陈曦晏已经窝在被子里睡了一觉。慕迟思考要不要把陈曦晏叫醒时，他睁开了眼睛。
　　“唔……我睡着了？”
　　“嗯……慢点，头晕不晕？”
　　“好多了，没事的。”
　　“端好。”
　　陈曦晏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今天真的是太麻烦你了。”慕迟摇摇头：“没事的，你是病人，我作为室友应该照顾你的，总不能装没看到吧？”
　　“嗯……还是谢谢你。”
　　陈曦晏吃完饭再一次钻到被子里，药物和退烧后带来的困意像海浪一样，一遍又一遍涌上来，一次比一次大。
　　慕迟洗好碗，拿了平板过来，轻轻带上门，把书桌旁的椅子搬到床边，坐在床边守着陈曦晏。
　　房间里只有慕迟平板发出来的微弱的光。
　　看着温度计上的“37.2”，慕迟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轻手轻脚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