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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休想忘了我。” 前尘揭角, ...

  •   纪扶疏当众杀了人,众人都被吓得不轻,纷纷长跪不起。

      可他却只是把玩着手中扇子,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整层空间:“此人,乃本侯座上宾。若有不敬者,逾越者,下场就是如此。诸位可听清楚了?”

      我抬头对上他威仪的眼神,与我相视他好像总是带着笑意,身边长跪的诸位一齐应和着:“臣谨记!”

      “上来。”纪扶疏看着我道。

      “走吧。”碧春姑娘引领着我们上到二楼的贵宾浮台,二楼层高很高,墙面甚至有金雕浮现。

      到门口,碧春正转身离开,我赶忙将她拉住,一同进了门。

      “主君。”邺弥恭敬地行礼。

      "嗯。这衣服不错,我很满意,拿着。“扶疏扔给碧春一袋钱币,示意其离开。

      “侯爷,”我走上前,他看着我,没说话,上下打量着。

      “小女有一请求。”

      “哦?说来听听,你有何事要求我?”他笑着走至中堂主座,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扇着。漫不经心,感觉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我想他走近,压低声音俯身说道:“侯爷是不是知道这天洲城背后,有一伙人势强凌弱,强逼女子,买卖人口?”

      我突然离他很近,心跳很快,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

      “李映古找你了?”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突然一转头,鼻头相碰,我的心脏跳动地越发强烈,不禁后退半步。

      “这宣煌楼在天洲,想必是城主的地界。可侯爷既然如此招摇,刚刚在下面杀的那两名小妖,恐怕就是他党。我信你,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

      我刚刚在来房间的路上一阵头脑风暴,将此事推理了个大概。他如此招摇行径,或就是要引人耳目,招人记住。

      “您一次又一次挑衅他,杀他的人,杀他的官,拒绝他塞给您的美人,他动不了你,那么就会迁怒于他人。”

      我认真地说着,也将碧春的言辞相告。

      “所以侯爷,您既然来了,就定是想救人的,或是救人,或是救城,或是救众生。”

      前面几句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议,应该是被我说中,可当我说到救百姓时,他却忽然打断了我,雷霆震怒。

      “够了。”他沉下脸,怒喝着。

      “?”我心惊。

      “邺弥,把她们几个带走,看好了。”

      “是,主君。”邺弥带走了碧春和苏苏,苏苏挣扎着,“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我!我不走!”

      “老实点!”邺弥直接将人扛起,带出了屋子。碧春紧随其后离开了。

      片刻间,屋内只剩我与纪扶疏二人。

      是我哪里说错了吗?难道在他这是有什么禁忌词汇?

      他看着我眼中懵懂神色,拿起手边茶盏直向地面砸去。破碎声在我脚边炸开。

      我下意识躲避,却又忽然被扼住喉咙,我猛地抬头,对上了他猩红的眼。

      我见过他。或者说,我见过他的眼。

      一双凉薄眼中,带上猩红,带上爱恨。

      他在那幻境中一次一次呼唤着我。是他,没错。

      我正想开口解释,他却将我推至一边的柱子上,后背狠狠靠上坚石,我吃痛的叫出声。

      “呵。”他忽的冷笑,气息扑在我脸上。

      他又开口:“你求我,居然还是为了救人!?遇见我,装作不认识我?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厌恶到让你总想要离开我吗!”

      他的手间力道又紧了紧,我有些喘不过气。

      “侯…爷…纪…纪扶疏。”我用手拍打着他的手臂,眼前已经有些模糊。

      “怎么。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三百年了神女大人已经把我忘了呢!”

      “忘了”二字,他说的格外重,我听的格外清晰。

      “我…我不是…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放开我…放开…”

      我努力挣脱着他的枷锁 ,不断掰着他的手指。

      他松开手,又将拳头砸向我脸侧墙面。巨大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惊呼,喉咙的痛感清晰的传来,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下。

      “林绮落!你为什么总是在管别人的死活!你为什么总是不能先顾着自己怎么活下去,你为你的百姓!你为你的众生!你可以抛弃任何东西,甚至你的生命,甚至我!”

      他眼中染上水雾,语气也带上些苦涩。

      “李映古已经杀过你一次了,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再杀你一次?林绮落,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大善人,可你为什么要用你那半颗,半颗充斥着怜悯的心救我,让我跟着你一起死了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扔下我三百年…”

      ……

      他用手挡挡眼睛落了泪,我被他说地发蒙,只有心脏隐隐抽痛看。

      “我明明可以不再寻找你,我明明可以不再靠近你,可我偏偏执着的找了你三百年!三百年,我还是爱你,你凭什么不记得我!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三百年,还是爱她。

      靠近她,他就靠近了痛苦。
      远离她,他又远离了幸福。

      “侯爷…我不知你到底在找什么人。可是我真的已经不记得什么了!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想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想!我想知道我从哪里来!我的爹娘在哪!我活了十九年,连名字都不曾有过,难道我心中就好受吗!”

      心脏痛,脖子痛,头也痛。

      我朝他哭喊着,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崩溃大哭。

      他在我的哭喊中惊醒,眼里褪去狠戾,带上一丝疑惑。

      我越说越疯狂,泪花若续弦:“我活着就像孤魂野鬼一般,我在戏台幻境中见过你的样子,我想我应该是认识你的!可到底为什么会认识你呢?我到底是谁!你以为……”

      忽得,他抓住我后颈,低头吻住了我。

      方才烦躁又焦虑的情绪一瞬间降至冰点,我彻底愣住了也彻底清醒了。

      他的吻霸道又绵长,我越躲,他越追赶上来,我的双手也被他擒住。

      “对不起。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他含糊的说着。

      “可你也休想忘了我。”他吻的凶烈,侵略又占有。

      我第一次被一个人用汹涌抚平一切,包括我的心。

      “嘶!”我咬破了他的嘴唇,又伸手扇了他的脸。他吃痛的松手摸着嘴角的血迹。

      “!?”他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愣了一下道:“我,我,我…你!你不守男德,成何体统!”

      “……抱歉。”他小声嘀咕着。

      ……

      “没…呃…行。”想说没事,又觉得有事,最后只能说个行。

      气氛有些尴尬,我们都不经意地擦着眼泪。屋内也一片狼藉。

      纪扶疏看着我,轻轻叹气。优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神女降世于霜降,以天为父,以地为母。然天地不仁,她身负因果大道,人人敬之而感激之,故世人称其‘霜降神女’。”

      他这是在讲我的身世吗?

      “那时,你总抱怨你不喜此名,神佛寺诸佛慈悲,感神女之慈悲之心亦正,故赐词曰:‘林屿深深,诱见其梦。绮梦易落,乃大道之殇也,亦天地之痛也’。”

      “绮梦易落,这便是我的结局吗。”我闻言感叹着。

      “放心,这次不会了。”纪扶疏笃定道。

      "侯爷,你帮我找记忆吧。我不想再做埃土,我想做执棋者,所以…”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坚定道:

      “你让我倚杖一下,愿意吗?”

      “你还真是没变,还是那么会骗人。”

      他嘴角勾起弧度,眼角也带上一丝弯弯笑意,“上天入地,九天十地,你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第二个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的了。”

      一时间相视无言,可眼中炙热长存。我满眼笑意地看着纪扶疏,丝毫没注意到,我额间雪花额印闪烁。

      屋外喧嚣声被隔绝,就像置身乱世之外,聆听着彼此的心跳。

      纪扶疏拉起我的手腕,走向书案,按着我坐在桌前。

      他拿起毛笔清沾浓墨,将笔递到我手里,又摸住我的手,“侯爷,是要教我写字?”

      他领着我在纸上写了我的名字——林绮落。

      顿了顿,又写下他的名字——纪扶疏。

      “可记下了?”他轻声道。

      这时,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侯爷,这祈神之期已到,小的特来请您为民请福,李城主和诸位大人已在等您移驾。”

      我看向他,它的眉心重新簇起,嘱咐我:“去找邺弥,他会护你,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

      “侯爷?您在里面吗?”外面的人又一次出声。

      不要去什么?他说的最后几个字我并未听清,全数被门外的响动盖住。

      “侯爷,你也小心。”我应着。

      “嗯。”语毕,他才拂袖而去,随着那名侍从离开了。我待四下无人之时,去找了邺弥他们。

      这宣煌楼二层中,有一区域层纱覆盖,这其中修建神似一缩小版的朝堂。也被这里的人们称作“小朝堂”。

      “幽州城主宁德将侯到——!”门外通传的公公言。

      这小朝堂中原本洽谈正盛的氛围一下子安静。纪扶疏引一把折扇掀开帘子,从容的走进诸位达官视野。

      众人见他纷纷将中间让出一条路,恭恭敬敬地:“参见幽州城主——参见宁德侯——。”

      李映古并未入席,且与众官一并在阶梯下等看。好一副忠臣守节之假象。

      纪扶疏从他身边略过,并未理会,只是这小朝堂不知是祸是福。

      这宣煌楼隶属天洲,当由李映古一手打造。那戏台之上的欢庆是给平民百姓看的,那么这宣煌楼中的华贵宴席,就是一场妖神的狂欢。

      这小朝堂粗看没什么不妥,细看却是有些猫腻。应是创造者故意为之,阶梯之上只有两处座位,一处居高位于主位细看椅背有双龙戏珠雕刻样式,其内在含义见者皆知。另一处是常规的城主之座,只是比那主座低了几层阶梯。

      若他纪扶疏为了权利,放不下身段,就必定会坐上那盘龙椅,便可顺理成章参他野心勃勃之罪。到时这满堂官员皆是人证。在他李映古的心中,纪扶疏永远不会甘心被他压过一头。

      纪扶疏略过众官,径直走上阶梯,却在途中停住。他轻笑一声,转身直直坐在城主之位上。

      “?”

      李映古本是跟在他身后。只是这一坐,令他傻了眼。现下他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纪扶疏调侃道:“李城主有心了,既是给圣上留了席位,也着实不负你这小朝堂之名。本侯便替陛下记着你这份忠君之心了!”

      李映古只得陪笑,敬酒:“不敢不敢,侯爷赏脸来我这老朽处为民祈神,实乃万民万众之福韵啊,哈哈哈哈。”他恭敬地将酒杯斟满,然后一饮而尽。

      纪扶疏看着面色铁青的李映古,心中愉悦,拿起酒杯小斟一口道:“诸位,明堂之上,不分权势你我,赐座。”

      “谢侯爷。”众官纷纷落座。李映古也混入了众臣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休想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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