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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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贫民窟回来后不久，时流觞得到了表彰：第一，他配合宁远山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第二，根据研究结果表明，他们解决的是一个介于镜像世界和精神图景之间的虚幻世界，如宁远山所说，相当有研究价值。那个被活捉回来的小虫怪成了当前科研界热门研究对象。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时流觞近期表现良好，能做到面对他人挑衅也心平气和不予理睬，情绪十分稳定。
“光表彰有什么用，倒是给点实际的好处啊。”时流觞才不稀罕这种“好学生奖状”，依旧一副没骨头的模样趴在床上抱着记忆棉安睡枕——这是宁远山专门给他买的，他很中意。
“谁说没有了？”宁远山笑着变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轻敲他的头顶，“石榴，恭喜你，你可以回家了。”
时流觞拿过这本小册子，瞳孔轻颤，嘴唇微启。
羁押狱里的每一名关押者都有一本专属体检册。一般来说每隔一个月，关押者们会统一体检一次，如果连续三次都合格，就可以办理出狱手续。
而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体检册，就说明拥有了出狱的资格。
时流觞可没少做体检，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它。他欣喜若狂，双目放光地看向自己的负责人：“真的吗？！那我还需要再做一次危险系数评估吗？”
“嗯。我相信你能做好。”宁远山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是自然。在这般巨大的诱惑面前，时流觞在体检全程表现得异常乖巧，让干嘛就干嘛，还主动跟狱医们鞠躬道谢，弄得老胡受宠若惊，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哪一处神经出了点问题。
“不错，比刚来时高了重了，”宁远山翻看他的体检报告，为这本小册子添加最后一道程序——负责人的签字，“你的家人见到你后，悬着的心也能放回肚子里。”
没吃苦还吃胖了，当然是拜某人每天精心投喂所赐。时流觞站在宁远山背后，偷偷拿手比划两人的身高差，发现还是差很多，他要努力踮脚才能缩小差距。
区区一个向导，怎么身材如此伟岸。他悄悄撅了下嘴。
“我还有生长空间，每天都会不一样，”时流觞从宁远山背后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后背，“……下一次再见面，你还能认出我吗？”
“向导不会忘记自己的哨兵。”宁远山的大手覆上环在自己腰际的手背上。
但是……时流觞回想着几个月来跟宁远山相处的点点滴滴，简直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你还会在这里干多久，不可以辞职吗？”
“我也不想上班，但我更不想喝西北风。”宁远山噗嗤笑出了声。
“那我包养你，你天天在家给我洗衣做饭暖床就行，别的都不用操心。”时流觞紧紧贴着男人的背肌扭来扭去。
宁远山用精神体的嫩叶轻搔时流觞柔嫩的脸蛋，安慰道：“天天念叨想见哥哥，现在马上就可以见到了，表现得开心一点嘛。”
时流觞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何是这样的心情——正如宁远山所说，明明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家见大哥，现在得偿所愿了，理应高兴得要上天才对，为什么心中会酸酸胀胀、怅然若失的呢？
是因为哨兵与向导之间产生联结后的独特吸引力在作祟，还是爱情的魔力？
“好啦，我一放假就去看你好不好？要不了多久，我保证。”宁远山柔声哄道，轻拍了几下时流觞的手背。
“一言为定，”时流觞的兴致依然不高，声音闷闷的，松开了手，“你要是敢不来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宁远山转身面对着他，两双风格不同但同样精致漂亮的眼睛相对，倒映着彼此的脸庞，空气中暧昧的热度逐渐上升。很快四片唇瓣便触碰在了一起，忘情地感受对方的温度。
吻着吻着，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浮木，时流觞用力攀附着宁远山宽阔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你先收拾东西，”宁远山托住时流觞的臀部，在换气的间隙喘声道，“晚上，巡逻结束后，我再来找你……别这样看着我，这次也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的。”
时流觞不满地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点头应下：“哼。那我等你。”
以后重逢的时候，不仅必须亲个痛快，还要想方设法做到最后——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时流觞被抓来羁押狱属于突发事件，两手空空地来，没什么好整理的。值得带走的东西只有宁远山送他的小猫木雕，以及他画的几幅比较满意的画作。
那时让宁远山当模特的肖像画现在仍是未完成形态：画中男子正咬住一截绷带在给不断流血的断面包扎，机械臂部分采用了虚化处理。以上内容都画得很精细，可人物肖像画最重要的面部时流觞却留白了。
因为他想象不出宁远山在这种时候该是什么神情。悲伤，痛苦，平静……无论是哪一种或者几种感情兼有，时流觞都总觉得还差了点神韵。
具体差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唯一能确定的是，宁远山那双淡棕色眼眸绝对是“点睛之笔”。
算了，带回去细细琢磨吧，有灵感了再说。他将肖像画与小猫木雕仔细收好，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开始静候宁远山的到来。
羁押狱的另一层楼。
宁远山借口巡逻，去到了一个监控死角。他通过精神力探查确保四下无人后，拿出一只微型通讯器，输入四个字：
【我相信他】
他停下思考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这一排文字删除掉，重新打下一句话：
【他回去对我们有利，我可以让他做我们的耳朵】
点击发送后，他若无其事地走进公共卫生间，把通讯器踩变形，再拾起它丢进马桶冲掉。
他走出隔间，对着洗手台的镜子张开嘴，摘下舌钉，往手心挤了好几泵洗手液，神色晦暗不明地进行清洗。
“石榴，我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告别礼物送给你，就想先拿这个做信物，”宁远山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时流觞，把取下来的香槟色舌钉递给他，“我把它洗干净了，希望你不会嫌弃。”
时流觞用亮晶晶的舌钉逗猫，小商高高举起前肢去够他的手：“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早就想说了，你审美不错，它和你的眼睛颜色很配，我很喜欢。”
少年将舌钉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反复检查确认自己收好了：“下次见面时，我会送你一个更好看的，并且是我亲手做的；还有之前那幅画，我也会拿出成品来惊艳你。”
“……我很期待，非常期待。”宁远山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吻了吻他的额头。
在时流觞看不见的地方，宁远山眉头紧锁，长长的眼睫微微颤抖。
“喂，我快被你勒死了，”时流觞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别那么使劲儿，“不是教育我要高兴一点吗，怎么反而自己这副样子？”
宁远山这才发觉方才不自觉用力过猛，像是在面临生离死别，恨不得将时流觞揉进骨血里。他没有解释，偏头找到那粉润的嘴唇吻上去，隔着柔滑的拘束服抚摸怀里柔韧纤瘦的身躯。
他已经对这具身体很熟悉了，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从里到外他都探寻过，知道要怎么做能让时流觞感受到最大的快乐，知道哪些地方是打开小哨兵不为人知一面的开关。
他用自己真实的手指和金属指节、嘴唇、舌头在时流觞美丽的身体上演奏离别序曲，让细嫩的肌肤由白变粉，泌出一层淋漓的薄汗，冲淡了即将分别的感伤。
“远哥，”少年在这个时候喜欢喊自创的专属称呼，小舌在口中若隐若现，水汪汪的一双眼痴迷地望着宁远山，“谢谢你，帮我争取到这样的机会……”
时流觞说得没错，如果没有他私心的暗中助力，他们分开的时间应当还得延后许多。
宁远山避开视线交汇，吻掉时流觞眼皮上的生理性泪珠，然后轻轻舔咬他的耳垂，呢喃道：“……你来到我身边，丰富了我的生活，我想尽我所能地报答你。最该说谢谢的人，其实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