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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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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是炎热,路面上腾着热浪。下午两点到的时候,小镇上却有着不少行人。小巷对面的马路边上是一所中学,听着学校里悦耳的铃声,孟启以莫名的觉得愉悦,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可是,孟启以的好心情终究还是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被消磨。约好了两点,可是一直到三点,古亦行都没有出现。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是拒接。
她知道他忙,最近还一直往B市跑,可是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她不问,他也不说,这两个月俩人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见面本就不多,她却还是在这个月和他大吵了一场。
因为一个总是喜欢追在他身后的小女生。
那一日她买了菜去他家却在楼下看到一个女孩子死死的抱住他哭。她一向是鸵鸟类的人物,见着这样的场面不及他解释便跑了。
关于他的忙碌,关于追在他身后的小女生,关于他最近的神秘,孟启以的不安全感终是爆发,然后开始了和他的冷战。
尽管她是知道的,最是伤情的,便是冷战。
一而再,再而三。
可是,近来这几次的冷战都是孟启以先低头,因为她害怕,如果古亦行已然开始对她腻烦,那这样的冷战,或许是会加速分手的到来的,而孟启以是那样舍不得的。
古亦行的电话依旧打不通,她打给林翔一,林翔一也不接,打到季寒那里,季寒接了,却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听季寒的语气,她知道他定然是知情的,只是不愿说,于是一气之下,孟启以便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
她在小镇里逛了一下午,买了两条和他们那件情侣衬衫很配的领结,买了一斤传闻中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杨梅,五点的时候,孟启以开了机,看到两个古亦行的未接来电,然后是一条短信:再等等我,我晚点过去。
可是等到孟启以看完信息再打过去的时候,古亦行却已经关机了。
而此刻,孟启以已然是极度不耐了。
马路对面的中学里,背着书包的初中生下课了,三三两两一起,吃着校门外小摊上的小吃,笑笑闹闹的走在余晖里,连影子都是连在一起的一片,泛着隐约的笑意。
路上时不时有下班买菜回去的人骑着自行车或是开着电动车经过,认识的人互相打着招呼,那是孟启以不熟悉的陌生方言。
一切在孟启以的眼里都是带着妒忌的,只有她,靠在巷子口的墙上,看着地面上寥落的影子,听着手机那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女声,几乎要哭出来。
她跑去了每年都会去的那家馄饨店,要了一碗馄饨和一两小笼。
因为去的多了,老板娘是认得她的,见她一个人来吃,便问道,“丫头,你男朋友呢?”
她嘟着嘴,把杨梅和放领结的小纸袋放在了桌子上,“他有事情,晚点到。”老板娘笑意盈盈,也没多问,便给她上了馄饨。
她吃完东西,无处可去,想着要不然就回学校,可是前思后想,却又觉得不甘心,毕竟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而今天,她还没有见过他。
因为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不是周末,所以店里生意并不是特别好,她吃了东西便坐在那儿数袋子里的杨梅,一颗两颗,三颗……
老板娘的小儿子上一年级,和她见面次数多了混熟了,便一直很喜欢她,做了作业便缠着要和她一起下飞行棋。
她也正是等的心烦,便答应了,俩人一起下着飞行棋,吃着杨梅,可是吃到最后,她还是小气的护着袋子,数好了五颗杨梅,藏在袋子里,才把剩下的都塞进了小朋友的嘴里。
小朋友吃完了嘴里的,歪着脑袋问,“姐姐,你剩下的杨梅是留给以前和你一起来的哥哥吗?”
她摸了摸小朋友的头,然后皱了皱鼻子,“人小鬼大,继续下你的棋,今天你要是输了,就请我吃话梅。”
孟启以话梅还是没有吃到,虽然胜负还未定,小朋友便被催着回家睡觉了。
孟启以也没了继续呆在店里的理由,便和老板娘打了招呼离开了。那是她第一次在夜里独自走那条暗黑的小巷,她是害怕的,心里却带着苍凉。
那时已是八点半了,而古亦行依旧没有出现,手机仍然关机。
孟启以又百无聊赖的在小镇上逛了一圈,快九点半时才忽然发现,自己下午买的一对领结不见了,她找了许久,又折回了那家馄饨店。
那时,老板娘已经准备打烊了。她刚进店里,老板娘便笑了出来,“来拿袋子的是吧,我就在等你呢。”
她歉然一笑,然后取了袋子问老板娘,“不是一直要十二点打烊的么?今天怎么这么早?”
老板娘眉头微皱起,带着些微的埋怨,“家里男人最近阑尾炎手术,我要回去照顾他呢。”
孟启以有些吃惊,“是么?那你赶快赶回去吧。你也要记得注意身体。”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老板娘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那我就先走了,最近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孟启以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
老板娘了然一笑,“回去也别闹了,俩人好好的就行。”说着,她便骑上自行车穿过暗黑的巷子,离开了。孟启以拎着纸袋站在原地,打开手机看着屏幕,然后重重的握住。
孟启以走进巷子,带着若有所悟的情绪,准备坐车回去。可是还没走出两步,却见一辆车猛地向巷子里冲进来。
明亮的车灯发出刺眼的光,她先是遮住了眼睛,方才记得要闪开。
车堪堪从她身边擦过,她惊魂未定,手上的东西全数掉到地上。
车里的男子露出脑袋,骂了一句,“你妈的走路不长眼睛啊。”
她忍不住白了车里的人一眼,然后俯身捡东西,可是等她直起身的时候却看到眼前的车熄了火,车灯也灭了,车里的男子已然在她面前。黑暗中,孟启以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是看得出他穿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干什么?干什么?你不是寻死觅活么?你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寻死觅活么?”男子忽然紧张的一把抓住她,话语中那般沉重的痛,“你怎么可以这么狠?”
男子满身的酒味窜入鼻尖,她有些不安,却还是故作镇定,“先生,请放手。你认错人了。”她握着手机的手背在身后微微的颤抖,似是有所觉,她缓缓滑开手机滑盖,做好求助的准备。
男子用力推她,孟启以一个趔趄,便向后倒去,撞上了身后的墙。她下意识伸手的扶住墙壁,手中的袋子又落到了地上。
男子缓缓向她靠近,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听见男子压抑的声音,“为什么?!我哪样比不上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家世有家世,他妈的那个姓古的有什么好,让你不惜背叛我为了他去死……”他的语调说到后来带着颤音,他一把抓住孟启以的手臂,将她抵在墙上,那样恐慌的声音,“不要吓我,不要这样……明夕……你怎么能这样……明夕……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的……明夕……”
孟启以用力推他,“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真的不认识你……我真的不认识你啊!我不叫明夕,我叫孟启以,你认错人了,你清醒一点。”她的声音满满的都是恐惧,带着哀求的味道。
男子一把捂住孟启以的嘴,然后凑近她的脸,“不认识我?妈的,你在我床上躺在我身下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认识我?现在为了那个男人不要命了就说你不认识我了?”男子的狂乱情绪被孟启以激起,一手仍旧捂着孟启以的嘴,另一只手已然抓住孟启以的腰,脸埋在孟启以的颈间不断的啃噬。孟启以拼命的推他,踢他,呼吸困难的同时,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小兽般的呜咽。可是身上的男子依旧纹丝不动。
这条小巷平日人便不多,在此时更是鲜有人影。这样下去……孟启以知道自己必然是凶多吉少。
孟启以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渐渐停下手中激烈的反抗,将手机藏到身后。
这是,她的最后一搏了。
她之前就设下了古亦行的号码为常用号码,长按数字“2”便是拨出。而此刻,这已然变成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拨出……
短短几秒,却是孟启以却是觉得极为难熬。
终于,手机那头有了反应,却只是漠然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样的声音在悄无声息的夜里,那样明显。
孟启以的心,在一瞬间,凉了。
原本伏在孟启以身上的男子忽然就惊觉而起,他一把夺过孟启以手中的手机,眼里在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的瞬间染上嗜血的颜色,“古亦行?你打给他,你竟然打给他?他都这样对你了,你竟然还打给他?”
孟启以已然没有气力去听男子到底说了什么,只见男子将她的手机一把摔在地上。那样清脆的金属的声音,孟启以却仿佛看到了即将要到来的修罗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