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黄金分割线》汤包一两

12、十二、更恨的，是被、骗

　　车子开的不是很快，车上放陈奕迅的歌。
　　孟启以其实是不喜欢陈奕迅的，就是莫名的不喜欢，没有任何原因的不喜欢。但是古亦行喜欢，很喜欢。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古亦行会笑她，总是喜欢那些唱起歌来很甜很WiPW的小女生一般的女歌手，而她则总是一眼白过去，说他装深沉。
　　可是，已经有多久了……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不要再让和古亦行有关的记忆过多的侵扰到自己，孟启以有多久没有再听过歌了。
　　她除了一只电脑外唯一的数码产品便是一只手机，她的手机也已经仅仅是作为一只手机的用途。看小说，上网，听歌，看电影，玩游戏……其他的所有功能全都没有用过。
　　小童曾经看着孟启以手上在用的那只很漂亮很贵很骚包功能很强大的手机，怨念了很久，“孟姐，你买这么好的手机打电话会不会太浪费了……”
　　车外的风景迅速的倒退，让孟启以觉得头晕。她把自己窝在副驾驶的座椅里，闻着车里的香水味和古亦行身边特有的味道，竟是觉得眼角好像有眼泪要落下来，带着生生的伤痛。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呆在古亦行身边以为全世界都很美好的傻孩子，揣着每个月有限的生活费过着紧巴巴的小日子，吃了这顿好的，后面整整三天便要节衣缩食。
　　那时候的他和古亦行一起逛街，便经常感叹这个男人用钱如流水般奢侈。他知道他穿不菲的牌子，他的任意一件看似极普通的衬衫也能要了她两三月的伙食费。她知道他有很高的生活品质，虽然租的房子极小，但是他的一切从毛巾到床单，都是极好的材质。可是，即便她知道这些，她却依旧不知，他背后的家族。
　　依旧记得，那是个很暖的初秋的午后，邵子清的姐姐出事在家养伤。她便和古亦行前去看望。午饭后她和古亦行便在邵子清家的后花园里晒太阳。
　　孟启以就是一个家世普通的小老百姓，看着邵子清家后花园那一块比她家还要大的面积里的草地假山树木秋千，不由得羡慕嫉妒恨。
　　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微微的晃动，眯着眼侧身抱着身后的古亦行，“我觉得世界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古亦行微笑看他，脸上白净的一点瑕疵都没有，就是纯净的白，俊朗的面目含着温柔，左耳上的骷髅耳钉带出一抹邪恶的诱惑。
　　她抱着他，嗅着他身上好闻的阳光的味道，然后嘟起嘴，“你看，子清比我有钱，比我好看，连找个男人都比我的……”她顿了顿，然后斜睨一眼古亦行，“唔……温柔有钱……你说说你啊……跟林翔一一起长大的，怎么就差这么多呢？”她依旧苦着脸，抿着唇，阳光透过树杈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闪烁间，明媚无比。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眯着眼睛看她，“你就这么拜金，这么喜欢林翔一啊。”话语间带着撒娇一般的埋怨。想他古亦行也是Z大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从小到大，都是风头甚过林翔一的，怎么就在那个希望眼里都是他的女人眼中就一文不值了？
　　她看了看他挑起的眉毛，然后爬上秋千，跪在上面搂住他的脖子，“诶，你干嘛啊……怎么跟怨妇一样的表情啊……”她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我说着玩的啦……穷就穷了呗，大不了我就自愿倒霉跟你一起穷快活呗。”她学他挑起眉毛。
　　俩人互瞪稍许，便一起笑开来。他吻住她，温柔的。他的唇微凉，像是雪花落在嘴边的轻盈触感。
　　“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然后买一部大卡车。”
　　“为什么要买卡车啊？”她不解的瞪他。
　　“因为我们的孩子小车不够装。”他脸上满是苦恼的神情。
　　她作势要打他，“你当我母猪啊。生这么多！”却因为跪在秋千上，而一个不稳向他怀里扑去。
　　他暧昧的眨着眼睛，“你说呢，你吃那么多是不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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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古亦行已然有了自己的车，却不是卡车，而是开出去会引起一片尖叫的车型。然而能在这样的车里坐着陪着他的，早已不是她。
　　这辆车，那个两年前就要和他定下来的女孩子，是不是已经坐过无数次了？她现在的位置，是不是她也坐过？她和他是不是还曾在这里接过吻？他车上的香水，是不是也是她选的？他车上的那只平安符，是不是也是她挑的？
　　是不是？
　　是不是？
　　她几乎觉得自己就要被蜂拥而来的嫉妒吞没却又忽然自嘲，不是恨他的么，不是恨他恨到不想再见他么，为什么如今却又是这样在乎他的身边会有什么人？
　　他的相亲，他的未来，已是自己难以再触摸到的虚幻，既然触摸不到，那就还是继续恨他吧。
　　毕竟，就算真有一天，她能放下恨，也早已没有资格再去面对他了。
　　没有资格……
　　到孟启以家楼下的时候，古亦行便先下车，然后打开了孟启以那边的车门扶了她出来。她的脚很痛，一只脚又站的不是很稳，便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进了电梯，孟启以看着电梯里她和古亦行靠在一起的影子，带着极致的温柔，若缠绵一般的感觉。
　　开了门，孟启以便扶着墙，离开了古亦行的身体。面对着古亦行的视线，孟启以挣扎了许久才开口，“今天很谢谢你，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再见。”
　　她迫不及待要关门却被他用手挡住了，“天很冷，不请我喝杯茶么？”
　　“我一向不喝茶，家里也没有茶叶，若是你想喝东西，楼下有便利店。晚安，再见。请把手拿开。”
　　古亦行一个用力，便将门打开了些许，她的力气终究是比不上他，更何况她现在一手扶墙，一手握住门把手的状况，于是只能看着他堂而皇之的进入她的房子。
　　孟启以知道，自己是心软了，仅仅是因为他今晚抱住她时的那一会儿功夫的温柔。
　　她知道，自己应该关门不让他进来以杜绝所有和他之间的可能性，可是她就是这样的，一遇到古亦行，理智就变成炮灰了，只剩下那虚有其表的强硬外壳还在死撑着。
　　“很干净啊。”他很随意的就这样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然后四处环顾。
　　她无力的关上门，看向眼前赖着不肯走的古亦行，“只有白开水。喝不喝？”
　　古亦行看着她，蓦地就笑了开来，“那就白开水吧。”他说话的瞬间，好看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璀璨的光，若无形的光刺，扎进孟启以的心头，很深，很疼，很想念，很温柔。
　　她去厨房倒了水给他，刚拿出杯子，却发现他也跟了进来，“你干嘛？”
　　他打开冰箱从冷藏室里翻了翻，然后翻出一包水饺，“我要吃饺子。”说的很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盛世的好菜你难道还没吃饱么？。”她不满的蹙眉。
　　他挑起眉毛，脸上有委屈的神情，“可是刚才在S大的时候看着你坐在长凳上吃了许久的夜宵，食欲早就被勾起了，现在又饿了啊。”
　　孟启以一怔，原来他竟是一路跟着自己进了S大。
　　原来他就这样看着自己跟白痴一样因为听说他的相亲而心情不好暴饮暴食，吃到胃里难受吃到吐……
　　她知道他未必就能猜到自己因为什么而暴吃，但是一种可能被窥破内心的不安全感却忽然就侵袭而来。自己明明是恨他的，怎么还能让他知道自己内心那一点点仅存的关于彼此的幻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不再说话，只是抱着手中装着温水的玻璃杯，盯着窗外黑暗的夜色。
　　古亦行缓缓从身后抱住她，若是以往已然做了无数遍的那样，“三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暧昧一瞬便弥漫在整个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