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黄金分割线》汤包一两

10、十、矛头

　　孟启以第一次进这间包厢，这里的装潢和平时去的蓦然回首明显是不同的，可是此刻的孟启以没有关注周围环境的心情，李渊琉口中那两个称呼已然将她吓到魂不附体。
　　李渊琉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孟启以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唤道，“阿姨，古总裁，晚上好。”
　　包厢中央的桌上坐着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一看便是慈母的感觉，丝毫没有架子。
　　李妈妈起初看到孟启以，见她娃娃脸很是讨喜的样子，显得格外乖巧，倒也是挺有好感的，再听她声音甜美，很是温柔，李妈妈心中的喜爱便又更甚几分，“快快快，站着多难受，坐吧，快来坐。”
　　孟启以僵直着背跟着李渊琉在他的右手边坐下。
　　李妈妈看了看李渊琉，又细细端详起孟启以，然后回头朝着后侧的古亦行一笑，“瞧这小丫头的模样，多甜呐。”
　　孟启以就是再笨也猜出了个大概来，无非就是李渊琉又被家里逼着相亲，估计这次是被逼的急了，没办法了，就把她搬了出来作掩护，只是唯一的疑点是——为什么古亦行会在这里！
　　古亦行面对李妈妈的问话，面色如常，只是微微一笑，然后附和着点头。可是，孟启以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看到了他眼里有不明的火苗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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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一上来，孟启以便只顾着埋头吃，然后李渊琉便不断的夹菜给她，时不时凑到她耳边说一两句有的没的。
　　看着小俩口恩爱的模样，李妈妈很是欣慰的笑，“见你们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前几日我给阿琉说起相亲的事情，他却忽然跟我说有女朋友了。我在B市又见不到他，就怕这小子骗我，便背着阿琉托小古带我来S市一探虚实，我今天刚到，便立刻约了你们俩来吃饭，”说着，李妈妈又看向孟启以，“下午听阿琉电话里说，你是叫孟启以是吧？”
　　孟启以匆匆咽下喉咙里的菜，然后慌乱的点头，“孟子的孟，启示的启，以为的以。”
　　“孟启以，”李妈妈又自语一般念了一遍，“好名字，不像一般的丫头名字都是娇啊，丹啊的，满是脂粉味。这名字好，大气！”
　　孟启以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便勉强的笑。
　　李妈妈看着脸涨得通红的孟启以，笑开了，“傻孩子，别怕。阿姨不是你们看的那些电视剧里的老古板，只要你和阿琉一直好好的，阿姨会支持你们的。”
　　孟启以听闻此言更尴尬了，正想着转移一下话题。李妈妈却依旧带着无穷尽的求知欲，“你和阿琉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孟启以头大，正想着该说半年还是三个月，却听李渊琉安静的嗓音响起，“有两年了。”
　　李阿姨眼睛蓦地就睁圆了，“两年！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阿琉，你今年有30了，什么时候准备让妈妈抱孙子啊。”
　　“阿姨，你也太急了。渊琉他自己也不小了，有数的，你不用过于操心的。”古亦行意味不明的适时解围。
　　“小古啊，你是不知道，阿琉这孩子不像他弟弟，阿映是一天到晚跟着外面的女人混着，可是他呢，跟做和尚一样。哪像你啊，听你妈说，你要定下来了？就是前两年到你们家的那个女孩子？”
　　孟启以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扯坏了的声音。
　　“差不多了。”古亦行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我要是再看不定下来，我妈就要跟阿姨你一样了。”
　　李妈妈微叹气，“你妈好福气啊，哪像我们家这个不省心的。”
　　古亦行那句“差不多了”和他语气中的笑意像是巨石压在心口，让孟启以无法呼吸。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跳，他有未婚妻了，有未婚妻，有未婚妻，有未婚妻了……
　　可是，他明明是有未婚妻了，又何苦再来招惹她？
　　就让她一个人慢慢的忘掉不是很好么？他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为什么？
　　像是赌气一般的，孟启以夹了一只鸡翅到李渊琉的碗里，“阿姨，其实阿琉一直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她的一句话说的又轻又慢，咬字清晰，还含羞带怯一般的红着脸用余光瞟了李渊琉一眼。李渊琉不料她的动作，竟是怔怔看着她。李妈妈见她这样善解人意，也是看的心花怒放。
　　她知道的，一个母亲会有多宠自己的儿子，哪怕嘴里是说着“不省心”或是“兔崽子”，心里却还是欢喜的不行的。她这样的刻意袒护李渊琉，无疑是给自己加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假装着在李妈妈面前给自己加分，只是心里那样不甘，那样零落，让她想要反击。像是宁可玉碎不能瓦全那般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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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启以方才的一句话便是真正的引火上身的，她一句话之后，后面的话题便又重新绕到了她和李渊琉身上。
　　一顿饭吃的是战战兢兢。
　　饭后，李妈妈说要和李渊琉说说话，便让李渊琉载她回酒店，然后让古亦行送孟启以回家。
　　孟启以当着那么多的人，也不便拒绝，便当下应了。
　　目送着李渊琉的车离开，孟启以便向着古亦行送了耸肩，道，“古总裁，我还有事，就不劳烦你送我回去了。先走了。”
　　她还没走出两步，却听身后一个冷清的声音，“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孟启以漠然的回头看他，“你刚到S市，地方也不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回酒店吧。”
　　“其实地方我还是比较熟的，毕竟经常出差来这里，而且车上有导航仪，我不会耽误你的时间的。”古亦行坚持。
　　孟启以瞪着古亦行，他挺拔的身形于停车场的灯光下在地面投下一个颀长的影子，好看的影子，却是五官不辨。其实也不用看，因为古亦行就是这样，脸上是完全很少能看出喜怒的，尤其是对外人。这一点从当初在一起时，她便知道了。
　　而此刻，那个外人正是她自己。
　　“要去哪里？还是说，忽然就发现不想去了，”古亦行的话语中带着隐隐的压迫，嘴角微扬，只是那是一个讥诮的弧度。
　　“古总裁，我去哪里跟你无关。就算我忽然不想去了也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没有资格干涉。”
　　“是啊，现在有资格管你的是李渊琉了，不过，哪怕是作为朋友妻，我送你一程，应该也不算逾矩吧。”古亦行摆弄着手里的车钥匙，漫不经心道。
　　孟启以轻轻冷哼一声，“不必了，你有那个闲工夫还是找红颜知己喝酒去吧。”她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力道拽住。
　　“红颜知己？”
　　她不敢回头，只是听得出古亦行的语中已然有了几分不耐。
　　“我的红颜知己不就是你么？”古亦行手中愈发用力，然后一个使劲便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不知道你是否愿意陪我？”
　　她挣扎着，又如何挣得开，“古亦行，你给我放手，你你给我放尊重点。”她话音的余音还在口中，她的嘴便被堵住了。他的口中有着方才吃饭时喝下的酒味，那样浓郁，弥漫在她的整个口中。
　　甚至，连呼吸都充满了酒味。
　　他吻得动情，愈发的温柔。她眼看着就要沉醉，却还是被理智拉了回来。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和古亦行？这辈子都是不可以的了。不可以！
　　她趁着他不自觉的放松钳制终是一个用力推开了他，然后便是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在了他脸上，那样的响。
　　古亦行恍恍然的伸出手，抚上方才被她打过的地方，却又放声大笑，“怎么，陪我还不肯么？”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下贱，这么不要脸，这么人尽可夫么？”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重，哪怕是在骂自己，却全然比不上他方才说话时那令她几欲崩溃的冷峻眼神。
　　是的，从三年前，我在你眼里就已经是这种可以用钱买的女人了，我在你眼里就一直是一个完全没有操守和道德底线的人。
　　她在眼泪就要落下泪之前，拼了命一般的跑开了。她还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
　　这一回，古亦行没有再阻拦，他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只是直直的看着她逃开。她的高跟鞋落在地面上那样发出那样大声的回响。
　　他终是，一脸颓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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