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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水银,婴儿和长生不老药 针对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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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衰老、痴呆和便秘,该含有水银的药物提供以下作用:1.为30岁以上的人祛除死亡的阴影,为30岁以下的人永葆青春; 2.清理头颅中堵塞智力的阴霾,并将其随粪便排出;3.将硫磺液从皮肤转移到□□,使病人的□□充满油性的硫磺液,通过重置病人体内硫磺液的流动方向来治愈便秘。
整片树林红得发紫。焚希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在酷暑的影响下有规律地扭动着,而那不断传入她耳中的婴儿的哭声,更是令她烦躁不已,近乎疯狂。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在离开这里后用点炸药,或者是别的什么强力杀伤性武器,将城里所有人炸得死去活来,以此抚慰自己那颗因为天气和婴儿啼哭声受伤的心灵。
这是焚希第四次来到“焚”了。对“焚”中诡异的色调,她早已见怪不怪;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婴儿的哭声?这对“焚”来说不正常,甚至不可能啊。
婴儿的哭声令焚希心里发毛。焚希认为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她现在还是会被祖母给她讲述的睡前民俗怪谈吓得睡不着觉。她胆战心惊地在“焚”中依靠罗盘指引的方向行走着,沿路撒下“玛拉”(一种铜制的寻路印记,底部密密麻麻排列着尖刺,设计灵感来自苍耳的果实),以便她能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离目标越近,婴儿的哭声就越强烈。
焚希谨慎地咽了咽口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直接转身逃跑,让那见鬼的宝藏见鬼去吧——反正前三年都一无所获,不是吗?第四年也一无所获,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要不是这样逃走让她实在没法向祖母交代——焚希的祖母目光炯炯,慧眼如炬,像个手持天平的正义女神一般擅长发现他人话里的漏洞,更不用说她平时的表情有多么不怒自威了。焚希敢说,她亲爱的祖母大人只要将薄薄的嘴唇微微以一个尖锐的角度向上翘起,那可怜的受审者的心理防线立马就会崩溃。焚希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偷偷将自己收集的一盒子蝽象放进了几个小孩的衣服里,而她的祖母只轻声问了她几个问题,就让她战战兢兢地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焚希将双手并拢放在胸前,闭上眼睛,给自己做了长达两分钟的祈福仪式,才终于走向终点。
终点在一棵衰老的巨树的树桩里。焚希凝视着这棵树:它惨白的树干在“焚”紫色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而那深不见底的树桩巨口仿佛要带她进入某个童话书里幻想出来的奇幻世界,显示出一种奇异的色调。婴儿的哭声正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婴儿,婴儿,婴儿。焚希反复默念着这个词组,好像能通过这个词组为自己带来什么力量似的。
当她踩上树桩内空间的地面的时候,她想到的第一个词是“柔软”。树桩内的地面实在是太柔软了,柔软到好像要泛起粉红色的泡泡。而无论是树桩内的别有洞天,还是和想象中一样真的弥漫在四周的粉红色泡泡,对“焚”来说都并不奇怪。
“唯一奇怪的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焚希喃喃道,在这座新奇的树桩妙妙屋中搜寻着那婴儿的痕迹。
焚希通过右手定律成功穿过一个迷宫(焚希猜想迷宫的面积不超过十平方米)之后,她在终点看见了那只婴儿,那只被裹在破烂的亚麻布襁褓之中,注定要成为她一生挚爱和一生之敌的婴儿。与此同时,被焚希抓在手里的罗盘兴高采烈地嗡鸣起来。是的,这罗盘居然会叫,难以置信。
“所以这就是‘宝藏’?”焚希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她将这只婴儿抱起来,细细地端详着:它的脸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紫色,即使是对本来就以紫色调为主的“焚”来说也太紫了。它双唇颤动,嘴角抽搐,胸口和腹部不正常地起伏着。这些症状看起来很熟悉:焚希认为它一定是吃坏肚子了,说不定肚子还疼得厉害。
“好吧,好吧。”焚希将手伸向婴儿柔软的脸蛋,轻轻地抚摸着,“如果你就是那个宝藏的话。”
焚希用了一些在道德上不是那么无可指摘的方法使婴儿剧烈呕吐起来。等到婴儿吐出了大概五汤匙的银色液体之后,它便开始只吐出一些气味难闻但十分正常的胃部内容物,焚希感到手底下婴儿的肚皮也终于不再鼓鼓囊囊的了。
蹲在地上简单地调查了一下那摊散发着刺鼻气味儿的银色液体,焚希很快就确认了这摊玩意到底是什么玩意——水银。焚希甚至看到这摊水银在地上四处流窜,轻快地打着滚,闪耀着皎洁的银光。
也就是说,她捡到了一个出现在“焚”里的,服用了大量水银的,宝藏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