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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幕后推手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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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话音落下后,现场唯有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就是这个村子的人听到这句话后,依旧能够保持平静是因为从小就多多少少听说过血色之宴的传闻。
而王舵和蒋斯等外村人也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脑海中已经炸开了花,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村长的话中之意。
他们被要求将生存放上赌桌去博取本应理所当然的自由。
愤怒被暂时的恐惧压倒,无人出声。
而黎旻此前在一旁一直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他谨记苏桉说过村长不喜欢外人这点。
但是现在苏桉人都不见了,黎旻只想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去找他。
于是,黎旻第一个发声了:“血色之宴是什么?怎么样才算通过?”
对此同样不知情的几人,听到黎旻问出关键问题,也默默关注起这番对话。
村长虽然不喜欢外人,但他更尊重血色之宴,参加者如果连规则都不知道,本身就是对神灵的亵渎。
所以村长耐着性子和他们仔细讲解了血色之宴。
村长:“说起规则之前,得先和你们讲一下村子里从以前就流传下来的一则民俗故事。”
黎旻敏锐地察觉到了两者之间的关联:“血色之晏的规则和这个民俗故事有关?”
村长似乎是迟疑了一会要不要提前把答案说出,但最终似乎是觉得直接告诉众人也无妨,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回答完后,村长不再给黎旻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立即讲起了那则民俗故事:
“在很久以前,村子里的人极度信任一位号称氏水幽神的神灵,村子里重农耕,而他又是掌管雨水的神灵。”
村长:“过去村子里有专门沟通神灵的职位,名叫祭司,负责与神灵沟通,代为传达神灵旨意。”
村长:“祭司告诉村子里的人,每年都要用吃食举办一场丰盛宴会,摆在神像前半日后,把祭品食物们倒入离村子最近的那条河流。”
村长:“水幽神会通过那条河流接收到祭品,然后祂会保佑村子来年风调雨顺。那时候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水幽神的信众。”
村长:“供奉给水幽神的宴会是由村子里的大家每年一户轮流负责,但是有一年,作为食物的祭品出了问题。”
村长说完上句话后停顿了一下。
黎旻趁这个空档,稍微思索了一下村长目前所说的故事和他们现在所处的状况。
村长目前所述的故事中尽管有诸多信息,但最值得关注的只有被提及的宴会,据村长所说,当时的宴会用的还是鸡鸭鱼肉等贡品取悦神灵。
而他们将要进行的血色之宴与之相比明显不是同一种宴会。
取悦神灵的祭品由牲畜变成了人。
导致这一翻天覆地变化的原因,大概将会在接下来的故事中揭晓。
村长略过众人脸上的神色,见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他的讲述,这才面露满意之色地继续说下去。
村长:“村里把每年摆宴席这件事视为理所当然,甚至是荣幸,没人敢怠慢质疑神灵。”
“直到那年,轮到摆宴席的那户家里因为遭逢巨变,已经快穷得揭不开锅了,但还是勉强凑出了一桌吃食像样的宴会,却被家里好几日没开荤,闻着味偷偷摸去神像前的孩子偷吃了,还被祭司逮了个正着。”
村长幽幽叹了一口气:“之后就开始怪事频出,一开始是某户人家里养的牲畜突然暴毙一两只。之后情况越来越严重,不仅是牲畜,因为一直不下雨,田里的庄稼都枯死了很多,村里本就勉强才能糊口,这样下去,人都快要饿死了。”
村长:“村子里一时间人心惶惶,找不出来办法来,还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水幽神上,日日夜夜祈祷,补上更丰盛的贡品,也只有这样做,村民们紧绷的神经才能从中得到一丝安慰。直到当时那个偷吃祭品的小孩也突然暴毙而亡。”
村长:“村子们绷紧的神经因此彻底断了弦。没人真正关心那个孩子的死活,他们更关心其背后的含义。”
村长:“偷吃的孩子是死了,可其他人还想活着,于是村民们恳请祭司与水幽神沟通,找到一条活下去的办法。”
村长:“祭司说,需要为神明打造一尊神像,并且将世上最纯净透彻之心之身的人封入神像中,作为献祭给神灵在人间用来行走的身体,以此来平息神灵的不满。”
村长:“祭司提出的方法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同意。”
村长:“之后,祭司找来了一个大肚子怀着孕的女人,告诉他们,她腹中的孩子是神胎,天生就是作为神灵在世上的代行者而降生的。”
村长:“村民们信任祭司,并且这个怀着孕的女人也坚称自己怀的是神胎。”
村长:“村民们不敢怠慢这位孕妇,好吃好喝供着她,只一心盼望着临盆那一天。”
村长:“村子里的紧绷着的气氛也因为祭司提出的方法而缓和了很多。”
黎旻听到这,总觉得故事的发展,正逐渐朝着悲剧靠近。
无论故事中的村民们最后是否如愿,对于从一降生就注定被牺牲的人来说,都是绝望性的悲剧。
而从村子现在的情况来看,村民们的愿望大概并没有完全实现。
王舵在一旁也听得很认真,同时他又是个心直口快,脾气也容易爆的人。
因此王舵对于故事中村民们的做派很是不满,谩骂的话语,没有经过多少思考,就直接脱口而出。
安若被他吓了一跳,她心思细腻,能略微感知到周遭氛围的诡秘,此时对故事中的神灵言语不敬可能真的会遭遇某些不好的事情。
安若有心想提醒一下王舵,但勉强鼓起的勇气在看到旁人全是一副缄口不言的姿态时,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好在村长根本没搭理王舵,继续说道:“村民们按照祭司给的方法安抚好神灵后,果然怪事就没了,年年风调雨顺。”
村长:“不仅如此,据前人说,从那以后,向祂许愿后,只要能给出神灵满意的贡品,就能灵验。村子也是从那时渐渐繁荣起来。”
村长:“人的欲望何其小,只是希望能有口饭吃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可当丰衣足食后,他们对神灵的祈愿与期待却日渐膨胀。”
村长:“终于,有一天,有人强行许出了远超过他所能付出代价的愿望。”
村长:“‘那就举行血色之宴吧’神明在许愿之人耳边低语了这么一句话。等那人回过神来,眼前供桌上凭空多出了几本关于血色之宴的古书。”
村长:“没人知道当初那人具体许下了什么愿望,因为他本人就死在了那场血色之宴中,可他虽然死去,血色之宴却被一直流传了下来。”
黎旻注意到安若突然凑到丘绛耳边窸窸窣窣说了些什么。
随后没多久,丘绛开口询问:“所以,我们之所以聚在这里必须举行血色之晏,是因为有人向神灵祂许下了自身无法等价交换的愿望?”
村长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沉声说道:“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黎旻又注意到安若再次凑到丘绛的耳边,似乎又在交接什么新的问题。
而黎旻对此也有些猜测。
黎旻:“血色之晏的事只有村子里的人才知道吧?那么在暗中促成这场血色之晏的人的范围,就可以排除外来者了。”
本就紧张的气氛,随着黎旻赤裸裸地揭开这一事实而变得更加死寂。
而先前在暗中不得不压抑着的愤怒,此刻也微微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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