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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父母一前一 ...

  •   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自说自话走进屋中,被满屋的气味熏得够呛,捏住鼻尖,冲到窗边掀帘通风。

      “哎哟,这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没起呢?就算是周末也不能偷懒呀!”

      傅蓉年过五十,面色红亮,说起话来更是气拔山兮:“妈妈和你厉叔专程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想着偷偷回来看看你和小厉,陪你俩跨年过个元旦,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俩下来……”

      失去遮蔽,室内变得敞亮无比。

      傅蓉女士看着床上拱起的两道弧形,还没瞅见自家儿子的脑袋,反倒先和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对上视线。

      “蓉姨,下午好。”

      厉野满手黏腻,面上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稀松平常地解释道:“小寻昨晚发高烧,我陪了他一整夜,直到今早他的体温才降下来,您让他多睡会儿吧。”

      “哦哦,好,辛苦你了,那你记得把他脸上的被子给扯下来些,捂着脸咋透气啊……”傅蓉眼睛没跟上大脑,都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自己的继子请出了房间。

      等她回到客厅,跟丈夫转述此事,才渐渐琢磨出味儿来。

      她的儿子,什么时候跟厉野关系那么好了?

      作为拥有极致第六感的女人,傅蓉一向清楚厉家这位未来的继承人,瞧不上她,更瞧不上她带来的崽。虽说对方表面对她儿子宠爱友善,其实半点没往心里去,更不可能会彻夜陪房,照顾生病的傅寻。

      可刚刚那人不但跟她儿子挤在一张床上,还光着膀子,连件衣服都没穿!

      再说飘散在屋中的气息,更是耐人寻味。

      傅蓉总感觉脑子里有根筋没连起来,便去打探丈夫的口风,谁知对方只会傻呵呵地修剪盆栽,满脸欣慰地感慨兄弟俩关系真好。

      罢了。

      就算厉野再怎么不待见她们母子俩,也得把表面功夫做一做,这人好歹是位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做事细致靠谱,想来一定会把傅寻这个弟弟,照顾得很好的。

      傅蓉暂且将疑虑抛之脑后,打算久违地下下厨,给自己的崽煲蛊汤,再炖锅粥。

      毕竟看她儿子那两耳通红,轻微发抖的样子,还真是病得不轻。

      -

      元旦前夕,华城各处张灯结彩,被红红火火的氛围所渲染。

      “崽崽,我跟你厉叔出门逛逛街,顺带买些今晚要用的食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傅蓉站在玄关,挽着丈夫的胳膊,中气十足地大喊。

      今年的冬天较往常更冷,传染病高发,傅寻‘大病初愈’,二老不敢拿孩子的健康开玩笑,便决定独享二人世界,托厉野在家中照看傅寻。

      “我都可以。”

      傅寻窝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欲言又止地望着母亲继父出门的背影,最终仍是嘱托二人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成,那你在家好好休息,乖乖听哥哥的话。”

      电视里正播放着载歌载舞的盛典晚会,音量不小,傅蓉扯着嗓子叮嘱了厉野两句,只见一大一小围着茶几其乐融融,悬着的心是彻底落回原地。

      遗憾的是,她没能房门闭合的霎那回头。

      否则她将会看到自己的小儿子,被道貌岸然的继兄按在地毯上欺吻,衣角轻轻一掀,便能窥见不该出现在一名病人身上的红痕。

      可她与丈夫在场与否,都不能阻止此类事件的发生。

      自从傅寻被带回华城,厉野便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同进同出,导致傅寻一直未能与彩虹取得联系,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孤立无援的滋味。

      厉野对他的捉弄,也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变本加厉。

      即便没有明晃晃的牢笼与锁链,被监视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

      对方会在两人跟随父母出席聚会时,将他堵在厕所隔间;会在一家人外出就餐时,故意坐在他的身侧或对面,用脚尖或手掌挑.逗他的身体;会在送他去事务所上班时,一边接通助理的电话,一边对他动手动脚;会以培训为由,在工作或休息时间将他叫进办公室,甚至不允许反锁房门。

      至于难得可贵的夜晚,男人更是会雷打不动地闯入他的房间,如果拒绝,傅寻就会收获一把报废的门锁,和更为严厉的对待。

      他觉得累,也觉得厉野有点可怜。

      他不明白普通人相识相恋的过程究竟如何,但总该不会是厉野这般野蛮的做派。可厉野似乎也不明白,所以只会胡搅蛮缠,以为看牢了,拴住了,他就不会走了。

      傅寻希望厉野能恢复记忆。

      不单单是在隧道里的纠葛,而是他们的真实身份,年龄,还有相差甚远的地位。

      承受对方的亲吻时,傅寻总不免分神去想,厉野理应是个位高权重的指挥官,是前辈,是能将生死置身事外的领袖。

      这种人,不该尝试融入他的世界,不该在他钩织时腆着脸凑近,拿着一团乱糟糟的毛线,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是应该远离他的生活。

      “送给你。”

      一吻结束,趁着傅寻平复鼻息的间隙,厉野从身后变出一朵毛蓬蓬的酒杯玫瑰,煞有其事地递出。

      他耗费了近三夜,才钩出了这么一朵差强人意的玫瑰。

      客观来说,他并不是一名好学生,他总是在学习钩织的过程中骚扰教师,在傅寻示范时走神,眼睛从来没往针线上瞟,而是盯着傅寻的侧脸入神。

      可这对钩织了上百个玩偶摆件,却从未收到过相关制品的傅寻来说,倒是有些新奇。

      “为什么不把尾线剪掉。”

      傅寻接过玫瑰,看着花瓣处多出来的一根红色长线。

      他曾在直播中钩织过类似的花束,可如今,他的账号被永久封禁,相关视频和讨论被删得一干二净,仿佛世界上从未出现过名叫‘一寸光阴一寸金’的主播,而由傅寻亲自寄出的玩偶,也大多被厉野高价收回,摆在床头。

      “等等。”厉野用剪刀将那根红线一分为二,分别缠绕在自己和傅寻的小拇指处,颇为幼稚地说,“现在收好了。”

      可松松垮垮的细线,绵软,脆弱,很容易断。

      “前段时间,我做了很多关于你的梦。”

      厉野低头,轻轻啄吻身下的玫瑰:“在梦里,你会勾住我的脖子,主动回应我。”

      听上去是个美梦。

      傅寻平静地与其对视,收拢五指,握住那根易断的红线,隔了许久才回:“可那只是梦。”

      虚拟世界当中发生的种种皆为假象,梦醒了,就该认清现实,回到原本的位置。

      “但这不是梦。”厉野像是被这番话气得不轻,没了方才的柔情,二次强势攻城略地,抢占傅寻口腔里的唾液和氧气。

      傅寻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那根红线,却感觉它像一只在冰天雪地飘浮的风筝,快要断了。

      电视声嘈杂。

      盖过了房门开合,盖过了妇人匆匆折返的脚步,却没能盖过那声惊恐的尖叫。

      夜幕降临,天光已被黑暗完全覆盖,傅寻和厉野同时循声向玄关看去,却见他们的父母一前一后站在门前,面色惨白,瞳孔里塞满了震怒与难堪。

      “不…不……”

      傅蓉身形摇晃,心脏没法遭受如此重创,悲痛欲绝地向后方倒去。

      电视屏幕里欢声笑语依旧,可就在傅蓉昏迷,厉父惊叫着搀扶对方的那刻,窗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经久不停。

      “愣着干什么?!”厉父面色焦急,从衣袋中翻出药剂给傅蓉服下,冲呆站着的儿子呵斥,“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早年奔波劳苦,傅蓉心脏一直都有些小毛病,受不得太大刺激。

      眼前的状况令人始料未及,厉野却表现得尤为漠然,只淡淡应了一声,拨响急救电话。

      当他结束通话,来到父亲面前,弯身帮助对方将傅蓉平卧在地时,一个巴掌猛地甩了过来,将他的左脸打歪。

      “混账!”

      见爱人病情有所缓解,厉父这才感到怒气填胸,实在没法接受自己的亲生儿子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左颊火辣,厉野用舌尖顶了顶腮,散落的额发替他隐去眉眼,连话中的情绪都不曾起伏。

      “医护人员已经到了。”他起身询问,“你是想要在这里教训我,还是送蓉姨去医院?”

      “你……”厉父喉头一哽,最终还是选择压下此事,命令厉野出门迎接,跟随自己一同前往医院。

      “小寻。”踏出家门前,厉父拍了拍傅寻的肩,当目光在触及傅寻脖侧的淤红时,他又转身怒瞪厉野,一忍再忍,才心事重重地安慰道,“你在家等着,别担心,有叔叔在,你妈妈会没事的。”

      “好,麻烦您了。”傅寻简单道谢,站在玄关为两人送别。

      断裂的红线跌落原地。

      厉野跟在父亲身后离开,关上门前,他转身盯着傅寻的脸看了许久,直到厉父的催促声响起,才徐徐开口。

      “傅寻,你乖一点。”

      他握紧门把,望向傅寻的眼神饱含深意:“如果你再次离开,我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房门落锁。

      万物归于沉寂,傅寻独自站在偌大的客厅,久久未动,像是一只找不到出口的飞雀,在大雪纷飞的寒夜,被迫栖息此地。

      【主人!】

      五颜六色的鹦鹉从天而降,吱吱喳喳的叫声满是活力,它扑棱着翅膀,落在傅寻肩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呜呜主人我好想您,想得都快要死掉了……】

      在无数个寂寞难捱的日日夜夜,它只能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抓心挠肺,胡思乱想,生怕它家主人被坏蛋吃抹干净!

      如今看来,它确实来晚了。

      彩虹眼珠子飞速运转,扫过傅寻的脖颈嘴唇,甚至一股脑钻进了傅寻的衣领,过了半晌才有气无力地飞出,豆大的泪珠悬在眼眶,要掉不掉。

      谁能告诉它。

      挂在它家主人胸前的那两个夹子,是什么东西?

      大变态那家伙平日对它家主人胡作非为,难道还不够么?怎么还要用这种刑具折磨它家主人?

      【主人,您,我……】它蔫哒哒地想要道歉,却被温热的指尖戳了戳脑袋。

      【你变瘦了。】傅寻看着趴在他肩头的小家伙,伸出手指一比,发觉此前肥若孔雀的鹦鹉,现在竟仅有他掌心大小,像只刚出生的小鸡。

      彩虹顺势抱住主人的手指,蹭着对方撒娇:【谢谢主人关心!但是比起这个,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再不快点,主角受就要死翘翘了!】

      原谅值是维持隧道运转的基本。

      谁知此次世界的主角受是个硬茬,无论它家主人做什么都不肯死心,将所有错误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害得原谅值不增反降,连及格线的边都摸不着!

      【数据显示,主角受的原谅值已经跌出监测范围,生命体征正在极速下降,情况危急……】彩虹跟傅寻汇报现状,身体抖如筛糠,【再这么下去,隧道就要崩塌了!】

      崩塌意味着任务终结,躯魂俱灭。

      傅寻静默片刻,未做他想,阖眼在心中呼唤一个名字。

      当默念完毕,屋内莫名刮起疾风,傅寻尚未睁眼,就感到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嘴角。

      “小宝贝,背着哥哥吃火锅了?”

      阙凌川纵横情场多年,哪能不知道傅寻身上的痕迹从何而来?他熟练地挑起傅寻的衣领,探头望里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厉野那家伙是不是疯了?

      居然给一个刚成年的小不点戴这种东西。

      他利落地掀开傅寻的衣摆,取下两枚金属制品,期间嘴里也不消停,先是将厉野痛骂一番,而后又反过来教育傅寻太过轻敌。

      话里话外,都是对联邦总司令的批判。

      “凌川哥。”傅寻理好衣摆,打断阙凌川的批判大会,“事态紧急,请把我送去上次那栋公寓。”

      阙凌川及时住嘴。

      他抛着两枚金夹,斜了眼房屋角落的监控,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想好了?”

      “嗯。”傅寻颔首,“麻烦你了。”

      护主心切的鹦鹉盘旋空中,急得乱叫,但阙凌川却丝毫不担心傅寻会在隧道中遭遇不测,神色依旧轻松,优哉游哉地抬起右手。

      两指碰撞,擦出一声脆响。

      “祝你好运。”

      阙凌川揉了揉傅寻的脑袋,笑容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哥哥在出口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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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四周五周六固定更新,可能会有加更! 但由于是快穿文+三次元比较忙,没办法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做到一直更到完结,所以我会在更完一个世界后,停几个月用于全文存稿,修完后再稳定放出下一个世界(预计四个世界+一个现实世界),这样大家看文相对来说也不会断断续续的,我写得也不匆忙,谢谢宝宝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