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向观众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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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指向九点。
朱泊在家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距离傅寻出门已过去整整一个小时，玄关仍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这太过反常，不符合傅寻以往的作息。
备受煎熬的等待中，朱泊将十指啃得渗血破皮，好像被鱼嘴叮咬过的烂肉。
待指针再度往前走半圈，朱泊再也按耐不住，左脚绊右脚地蹬上鞋子，推开房门，打算先一步去接傅寻。
可他正探出半个身子，就听楼梯转角处传来了欢快的交谈声，他向下张望，竟看到隔壁邻居搂着傅寻的肩，热切地怂恿傅寻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
有什么值得考虑？
朱泊目光□□，淬过甘骁放在傅寻肩头的手，又在两人看来时悄然收回，弯起眼角，将坑洼的十指背到身后。
“傅寻，你回来了？”他出门去迎，“我正打算下去找你。”
“嘁。”瞥见来人，甘骁的嘴角便跌了回去，他性子直，没法跟反感的家伙套近乎，拍了拍傅寻的肩以示告别，抱着猫回到了自己的家。
朱泊权当没听到对方的嘘声，将傅寻领进屋，接过男人手里的保温袋，没话找话道：“那不是你一直喂养的流浪猫吗……它被对门的先生收养了？”
卸下围巾，傅寻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回次卧，将欲言又止的朱泊关在门外。
“这样啊……”朱泊对着闭合的门板，抬手抚摸起面上的纹路，边喃喃自语，边露出阴森至极的诡笑。
“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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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彩虹看着自家主人坐在书桌前，捧着手机，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当即出声制止：【主人，您确定吗？上了这条贼船，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知道。】
傅寻并未就此停手，而是平铺直叙道：【但是甘骁说得没错，我们需要钱。】
如今，朱泊的原谅值纹丝不动。
倘若他们未来不慎暴露行踪，至少可以赶在厉野找上门前，拿着积攒的钱财躲藏一段时间。
朱泊存款有限，入不敷出，他不能寄希望于一个自身难保的病患。
【主人，别说了，都怪我没用……】彩虹也没想到这主角受不按常理出牌，比厉野更像个变态，还又弱又穷。
【不过这直播，也不是只有擦边这一条路可走！】大胖鸟重整旗鼓，低头在屏幕啄了几下，【您看，您还可以蒙脸唱唱歌，打打游戏，或者搞搞抽象，只要内容足够有趣，总能赚到钱的！】
凭它家主人卓越的嗓音和人格魅力，开播当天收获上百个富婆大佬，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可惜现实太过骨感。
隔天，朱泊与傅寻共进早餐，前者似乎彻夜未眠，笑容僵涩，险些将牛奶倒出杯面，而后者却老神定定地玩着手机。
木筷被咬出齿痕，朱泊通红的双眼紧盯傅寻，克制地发问：“傅寻，你昨晚是忘了洗衣服么？我好像没在阳台看到……”
滑动屏幕的指腹稍作停顿。
傅寻头也未抬，风轻云淡地答：“以后我会将贴身衣物晾在自己的房间，以防和你的弄混。”
“……什么？”
朱泊的脑神经反射性地抽跳了一瞬，唇齿发颤，半晌才回：“嗯，也好，只要你开心，怎样都行……”
许是见气氛有些沉闷，他又伸长脖子问道：“从刚才起，你就在看些什么呀，能让我也看看吗？”
傅寻总算分来了半霎目光。
他递来朱泊买给他的贵价手机，用彩虹提供的假身份注册了个账号，向朱泊介绍道：“这是我的直播账号，今晚八点，欢迎捧场。”
惊雷劈下。
短短几句，却砸得朱泊眼冒金星，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视线聚焦于屏幕。
不同于众多主播的美帅自拍和动漫手绘，傅寻的账号头像是他亲自钩织的玩偶，又圆又黑，像是一颗长着爪子和尾巴的皮蛋。
昵称更是土到没边。
试问在这讲究新潮有趣的互联网，谁会想关注个名叫‘一寸光阴一寸金’的主播？
“傅寻，你为什么突然想要直播呢？”
朱泊彻底坐不住了，语无伦次道：“是因为呆在家里太无聊了吗？那我今天再给你买些新发售的游戏？还是你想要补充钩织需要的材料，我都可以……”
“朱泊。”
傅寻叫停他的胡言乱语，逐字逐句地表明：“我不可能在这儿住一辈子。”
温润的话音格外平和，却像一把刺穿朱泊五脏六腑的利剑，令他不自觉瑟缩。
明明只是一句不掺任何讽刺和嘲谑的陈述，可听在朱泊耳里，竟成为了一种变相的拒绝。
不是不可能，而是不能。
挡在他们之间的不是高山横海，而是身份与阶级的天差地别，是用再多钱也填不满的沟堑，是一次错过，就再也回不去的昨天。
当晚朱泊没有回家。
他给傅寻点了丰盛营养的外卖，自己却窝在昏暗的工位吃着泡面，等待傅寻的首次直播。
为了能让傅寻尽兴，他把新发的工资全都打进账号里，当开播提示亮起时，他忙不迭点了进去。
画面切换。
一双修长白净的手随之现形。
没有花哨的背景和华丽的服饰，直播的人穿着件平平无奇黑色圆领打底，露出一小截脖颈与锁骨，却足够令人对其长相浮想联翩。
【晚、晚上好！】
朱泊认出了直播地点是傅寻的房间，心率骤然飙升，慌慌张张地发送评论，火速打赏了几个高额礼物，以盼能获得主播的点名感谢。
然而开播数十秒，手的主人仍未出声，自顾自地拿起了一团毛线开始钩织，白瞎了朱泊的打赏。
直播间里陆陆续续来了些观众，看了几秒，觉得无趣，又悻悻划走，唯有零星几人愿意与傅寻互动。
【榜一大哥砸了几千块的礼物，主播都不感谢一声，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啊。】
【怀疑榜一是主播小号，想火，但倒贴钱。】
【这是在干嘛？玩AS.MR还是我误入了哑巴直播间？】
【看主播这名字，我还以为是什么卖弄心灵鸡汤的中年大叔呢，没想到还有几分姿色。】
【不露脸统一做见光死处理，各位小心上当受骗。】
【请问主播何时开始带货，手和锁骨有没有链接？】
【主播太见外了，你看你这领口要露不露的，不如再把衣领往拉下一点，现在欲拒还迎这套可不吃香咯。】
后两条评论刚发送成功，朱泊立马点了举报，并好意提醒傅寻将衣服拉高。
虽说直播内容枯燥乏味，可新晋主播凭借一双美手，一把钩针，一团毛线，一群来来往往的的过客，也将时间不温不火地磨了二十五分钟。
当收完最后一针，一只巴掌大的考拉玩偶完美呈现在荧幕前，圆滚滚的身型看上去十分憨厚可爱。
“感谢各位观看今天的直播。”
傅寻将玩偶摆放在桌面正中央，冲屏幕晃了晃手，说出今晚的首句台词：“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态度敷衍，语气平淡。
评论区某些只想找乐子的观众再次炸锅，临走前纷纷啐了口唾沫。
【真就什么都不漏啊？那主播来□□干嘛？】
【稀奇啊，咱大名鼎鼎的涩情平台也是有自己的柳下惠了，难不成是新的营销手段？】
【别的不说，这声音听着是真挺不错，赏你两百，叫声爸爸听听？】
【主播冷冷的，好欠草。】
与先前还算文明的评论相比，眼下直播间简直乌烟瘴气，满屏污言秽语，光凭朱泊一人根本无法举报。
“我会将这只玩偶，送给今天打赏金额最高的观众，请注意查看私信。”
好在傅寻并未被这些言论影响，他做出补充，便准备点下‘结束直播’的按钮。
可还未等他触及屏幕，直播页面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将这场接近尾声的直播再度推向高/潮。
【我靠，这不是肝三口吗？！】
【什么情况，肝三口那个体量的主播，居然主动找一个刚上岗的小主播PK？！】
【急急急，主播怎么还不同意，是不想接住这泼天的富贵吗？！】
直播间人数急遽上升。
傅寻看着激增的观众和评论，却迟迟没有同意这场邀约。
从昨夜到今晚开播前，甘骁就向他传授了许多直播经验，告诉他要学会讨好观众，适当卖肉，时不时给观众尝些甜头，用尽一切手段吊住他们胃口。
可傅寻不想学，也学不会。
他不像甘骁那般洒脱大方，也没有阙凌川的巧舌如簧。经过今晚短暂的三十分钟，他开始反省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也许正如彩虹所言，他并不适合走直播这条路。
【主人，您在纠结什么？咱可是要发大财啦！】
谁料大胖鹦鹉并没有察觉主人的心思，当即化出原型，自作主张地啄下同意键！
连线成功。
画面被分成两半，左边是被迫营业的傅寻，右边是神清气爽的甘骁。
“嘿，对面的主播你好呀。”
甘骁的状态显然比平时更为高昂，笑容阳光帅气，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却有意敞开门襟，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令在场的观众抓心挠肺。
“你好。”傅寻将主导权交由对方，决定静观其变。
甘骁也没有直接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打官腔道：“刚才我在首页刷到了你，觉得挺有趣，就想着跟你连线玩玩，不过你这ID好长啊……”
每吐出一句话，甘骁就往镜头凑近一寸，几乎能让人看清他眼底的笑意。
“我能叫你寸寸吗？”他问。
“随你。”傅寻对男人的自来熟见怪不怪，只想尽快切入正题，“时间不早了，你想怎么比。”
但凡长了眼睛，都能察觉这不同寻常的空气。
甘骁没理会那些调侃他由直转弯的评论，笑道：“那就按照老规矩，比谁收到的礼物多呗，以防大家说我欺负新人，我让你二十倍，至于这惩罚嘛……”
卫衣领端的抽绳被勾起，指节向外一拉，那藏匿于布料下方的弧形又暴露几分。
“不如就让输的人，把衣服下摆叼在嘴里，向观众朋友们展示五分钟胸和腹肌呗？”
评论激增。
眼看众人因这项提议情绪高涨，甘骁眯了眯眼，象征性地询问傅寻：
“怎么样，你敢不敢比？”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