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照片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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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枭国皇宫落座于城市中心，是所受污染和侵害最少的一块区域。
天空细雨绵绵，却浇不灭民众的热情，围墙外挤满了前来观看仪式的平民百姓，共同高声呼喊着候选人的姓名。
候场室内，彭赫面露妒意，一把拉上帘子，企图将‘傅寻’二字从耳朵里赶出去。
上将任免仪式十年一届，由全体公民投票选出。当前的将领年事已高，放眼此次选举，论军功及威望，傅寻无疑是最有力的候选人，没有之一。
“傅长官，你应该没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彭赫来到傅寻身前，点了点腕处的终端，蛮悍的脸笑里藏刀：“记住，就算你不在意王子殿下的脸面，我也一样有办法逼你就范。托你的福，昨天我可是拍到了不少好东西。”
边说，他边用露骨的眼神来回扫视傅寻，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向只对女人痴迷的他居然掌心冒汗，追加道：“要是你这次乖乖配合，我也不是不能试着提拔你，毕竟在讨好男人这方面，你应该挺有一套的吧？”
分明是狂妄自大的口气，却夹带着一丝情不自禁的谄媚与期待，具体在期待什么，又因何期待，彭赫本人也无法说清道明。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
当那名军官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无视他所言，独自踏上走往竞选台的红毯时，他竟觉头皮发麻，口腔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起唾液。
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几乎活生生将他压垮。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
【赶紧开始吧，等得我都不耐烦了。】
为了让全国民众都能实时关注竞选并参与其中，晋升仪式会通过线上平台同步转播，不过须臾，数以万计的评论便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除了傅寻以外的人都可以回家歇歇了吧，反正结果早就提前内定好了。】
【前面那位是不是黑雨喝多了，竞选还没开始就这么大一股酸臭味？有本事就去给你支持的候选人多拉几票，没有就闭嘴。】
【说起这个，我是真心佩服去到现场的人，这雨连续下了大半年，闻起来又酸又臭，溅到皮肤上还会使人中毒发病，你们是真不要命了？！】
【好了别吵了，王室成员入场了，少说些有的没的。】
皇室贵族先后入座，现场气氛愈发高涨，历届军官带领士兵站在台下，神情庄严而肃穆，充当维护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咦，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王子殿下今天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精神，脸也挺肿的。】
【可能是爱人准备要升官发财了，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
【一个从没打过仗的小白脸也好意思竞选上将，招笑。】
【哪儿招笑了？傅长官只身一人深入污染区调查的时候，你又在哪个垃圾堆混吃等死呢？你以为你每个月注射的抗毒剂哪来的？还不是用傅长官的血做的！】
【不就是一点血么，试剂又不是他亲自研发的，要谢也应该感谢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吧，比如咱们的王子殿下……】
激烈的枪唇舌战中，候选人依次登场。
接连不断的闪光灯中，彭赫先行亮相，他举起手，正要向民众微笑示意，却见数台相机唰地转向他身后！场外的尖叫声，也因那人的到来冲上云霄。
“啊啊啊啊啊！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些吧！”
“看看这脸，这肩，这腰，这腿！下雨算什么，就算下刀子我也愿意！”
“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颜狗……拒绝兽人当选，死守人类尊严！”
“前面喊口号的给我滚开，挡着我了！”
……
万众瞩目之下，傅寻徐步走向属于自己的站位，谁知当他途径王室成员时，直播间当即炸开了锅。
【等等，是我眼花了？】
屏幕前的千万观众无比震惊，不约而同地打出一句：
【怎么傅长官，看都没看王子殿下一眼就走了？】
一个短暂的擦肩而过，在网上引发了滔天骇浪，猜测两人感情破裂的言论滚滚而来。
分手论一出，部分支持这段恋情的民众是再也坐不住了，抄起键盘就是一顿输出，让本就乌烟瘴气的直播间更为混乱。
【前段时间不是有人爆料说傅长官连婚戒都买好了么，怎么还有人造谣他俩分手的？依我看啊，傅长官刚才的举动，要么是为了避嫌，要么是为了待会的求婚做铺垫。】
【哥们，这些话你骗骗自己得了，不会真有人以为王室与平民能出真爱吧？都是生意罢了。】
【说起来，你们真觉得他俩之间有感情么？我认为王子殿下当初之所以追求傅长官，只是因为傅长官的体质对药物研究有帮助罢了。】
【各取所需呗，傅寻也不因为王子殿下的扶持一路顺风顺水的么？】
【都别打了，选举还有三分钟截止，全都给我去投票！】
无论舆论如何发酵，两人分手之事终究没能得到证实，很快，人们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投票上。
竞选台中央，十位候选人并排站立。
他们身后是一块巨幕，用来显示每位候选人票数的实时变化，其中，傅寻顶上的数字显然远超众人。
十点整，胜负已分。
投票通道关闭，主持人激昂的祝福声响彻全场。
“让我们恭喜傅寻长官众望所归，成功当选上将！愿您在新的岗位上大展宏图，一路高歌猛进，为帝国的繁荣昌盛保驾护航！”
掌声雷动，鼓乐喧天，全场的镜头都聚焦于一道形如青松的身影。
纵然取得了至高无上的荣誉，那人仍一脸淡漠，无视彭赫投来的警告，步伐平稳地走到国王跟前。
“傅寻，做得好。”
邱鼎身披黄袍，精神矍铄，眉开眼笑地结过侍从递来的肩章。
晋升仪式的最后一项，便是由国王亲自为当选人佩戴肩章，寄予祝词。
双喜临门，邱鼎看向傅寻的目光饱含欣赏，乐呵呵地拍了拍傅寻的肩：“从今往后，这个国家的安危，以及我儿子的幸福，本王可都交付给你了。”
雄浑有力的话音传到了每个人耳里，又激起一阵热议。
“父王，身为一国之君，请您谨言慎行。”邱怜生坐于王位左侧，风轻云淡地开口。
他身穿华服，气质沉冷，一双藏在宽袖里的手却是紧紧攥起，极力克制翻涌的情绪。
从傅寻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旁的那刻起，他的心便开始惴惴不安。
今早醒来，邱怜生意识到自己昨夜险些酿成大错，便想找到傅寻，好好询问清楚出轨一事是否属实，顺带解释自己醉酒的原因。
可皇宫的仆人却告诉他，对方彻夜未归，连声口信都没有留下。
这种冷漠的处理方式，换做是谁也无法忍受。
归根结底，若不是傅寻在外跟一个陌生男人举止亲密，他又怎么会接过彭赫递来的酒？更何况，既然傅寻赶到了酒店，又为什么不把他带走，而是要留他一个人在那忍痛受冻？
若没记错的话，他脸上的伤也是对方亲手造成的。
他没理由向对方低头。
“哈哈，怜生这是害羞了？”国王毫不客气地揭短，“可本王明明记得，宣布竞选结果的时候，你可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呢。”
“您——！”邱怜生被台下接连响起的哄笑声逼红了脸，放弃辩解，气急败坏地别过了头。
严肃的氛围一扫而空，甚至有人借机喊叫着‘求婚’等字眼，引导众人将目光转至傅寻，期待这名新任上将会如何回应。
【主人……】彩虹偷偷观察傅寻的神色，提心吊胆道，【您该不会还没睡醒吧？】
【醒了。】
傅寻意兴阑珊地抬起头，按住自己扁平的小腹。冗长喧闹的授衔仪式让他不仅醒了，还饿了。
自化形后，他变得格外嗜睡，先前在浴室洗漱时都险些靠墙而眠，对周遭的感知力也明显下降，完全不想动脑思考。早晨吃下的一盒菜叶，也在漫无尽头的流程间消化得干干净净。
眼下，他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依照彭赫的要求放弃竞选，替邱怜生隐瞒丑闻；二是接过国王赐予的肩章，任由邱怜生的照片曝光。
至于求婚一事，从未纳入他的考虑范畴。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傅寻侧目，视线依次扫过面露悻色的邱怜生、笑容满面的国王、焦躁不安的彭赫，以及乌泱泱的人群。
平心而论，他并不在意邱怜生的照片曝光与否，也不想成为有名无实的上将。
但从长远的角度考虑，他可以借由上将的身份，摆脱枭国对他的压迫和剥削，无需再充当一名任人宰割的实验品。
“感谢陛下赞赏。”
作出决定后，傅寻微微俯身，等待邱鼎为他佩戴肩章。
授衔仪式的最高潮莫过于此，众人凝神屏息，双眼紧扒屏幕，共同见证新一任将领的诞生。
忽然间，转播中断。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先的影像已荡然无存，数张模糊的照片被投放至屏幕，轮番滚动，逐一划过人们视野，粗鄙的咒骂声随之响起。
“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关键的时刻也能掉链子？！”
“屏幕上那一团黑乎乎的人影是什么？怕不是导播把自己偷拍的私房照放出来了吧！”
“拜托，有偷窥癖就去牢里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等等……”
铺天盖地的谩骂中，冒出一声微弱的质疑。
彭赫指向屏幕，用故作诧异的语调说道：“照片里的人，怎么那么像傅长官？”
一石激起千层浪。
被人指名道姓后，傅寻不知所以地朝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画面中的主人公并非邱怜生。
而是他与厉野。
重逢时的相拥，电梯间的亲昵，以及他们共同出入宿舍楼的场景……都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到了荧幕上，供千万人观赏。
就连那个不合时宜的吻，也涵盖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