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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重生 ...

  •   天边也才刚泛起一线鱼肚白,我却早乘着车辇到了紫禁城。城外头已经有不少官员在外候着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这是还没到开城门的时候。

      我一下了车辇,户部郎中葛怀素便直径走来,先是朝我拱了拱手,后又低声道,“大人可知昨夜发生的天降异象?”昨夜我睡的挺沉,夜里都未曾起过夜,别说天降异象了,就是下陨石都不一定能把我惊醒。直到第二天一早,才从管家那得知。

      见我面色都未曾改过,他先是摸了摸额角,后又道,“那异象不偏不倚,落在正东!”他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只是可惜我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正指东宫!我真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我重生之后还能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上辈子可没有什么天降异象的事情发生。今日少了不少老头,只怕是祸事惹到自己头上,纷纷告了病假。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沉着气静候早朝。

      终于,金光落在紫禁城的第一道瓦砖上时,城门大开,官员们如水一般流入城门里。只不过今天每一个人头上都悬着一把剑刃。

      我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当今皇后也是出自我邵氏本族,因而皇上也对我颇为照顾。那太子却不是出自皇后,只是后宫一嫔妃染病之后过继到皇后膝下的幼子。后宫之中子嗣伶仃,太子又是唯一的长子,因而顺理成章入主东宫。却不想这一夜的异象打乱了全部。

      殿上,龙颜不威不怒,反而言语中似有笑意。让人二丈摸不着头脑,可若是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位越是云淡风轻,却越是看得极重,更何况是一件与他登上王位极其相似的天降异象。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正是因为天降异象,只道是上天指示,没过多久,先帝就暴毙而亡,他顺利成章逼宫先太子。眼下历史重演,我却不信他内心毫无感触。

      知道那场宫变的人少之甚少,可我偏偏是留下的少数人。十几年前我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和当时的三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逼宫先太子,至于先皇,即便我未曾参与,我也仍然知道与他脱不了关系。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是一种奖赏,更是一种变相的禁锢。

      这时朝堂之上又响起了一个更加清亮的声音,我即便是不抬头也知道这人是谁。殿中侍御史张焕白!

      张焕白,这个名字在我舌尖滚了一圈却又吞咽了下去。上辈子我同这人争锋相对,无论人前人后都矮他一头。最后太子继位,最看重的却不是我而是他张焕白。我后被流放至姑苏做官,他却在京都混的风声水起。

      若是搁从前,不等他说完,我便要先跳着脚出来讥讽他。但是如今……直到他话说完被下一位官员接过,我竟也未曾出声。

      身边无一不是低着头,用余光瞥着我的。

      我正打算当个透明,不料高堂之上那位却高声道,“今日邵爱卿可是身体不适?怎的不言一句?”这是非逼我说话不可了。

      我无奈,只得道,“臣以为不过是巧合罢了,陛下无需在意。”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听上去就极其敷衍。皇上并没有再说什么。

      下了早朝,我才感觉头重脚轻,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走在棉花上。大约是昨晚温度降了些,我却又在庭院中饮酒的缘故。可任何人遭遇重生这种事,又怎么会淡定的下来。我只不过是借酒缓解心中的焦虑不过。

      寻常人若是重生,只怕是再有干劲不过,开始惶恐,后面便能如鱼得水。而对于我来说,不过是痛苦,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却又无法改变的痛苦。我的姓便是一遍一遍强调我必须是亲近太子的那一党。可十几年前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叫一个未来之主能容得下我。当今圣上能让我活到现在也不过是早就知道我命不久矣了。

      从娘胎里出生我就带着病根子,尽管家中富可敌国,权势滔天,也不过寻得一名医为我续命。上辈子我被流放至姑苏,不过刚刚落地便大病一场,一命呜呼。没有了家族权势与财力,像我这样的人不过一个小小的风寒也能击倒我。如此我便不想再执着于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甚至连那张焕白我都不愿再过多理会。

      不过说起同他怎么认识的,想来仍然好笑。他张焕白出身乡野村夫,甲丙年以乡试第一,县试第二,殿试第一的成绩夺得魁首。我有心同此人交好,于是宴请众学子,将他的座位安在了我右下。谁料,这张焕白不仅一点礼仪不懂,且将人送上来净手的水一饮而下,言谈之间尽显粗俗。

      这一宴过后,朝中不少人只道我邵昭然尽喜欢招些粗鄙之人,其人恐怕也是金絮在外腐朽其内。我本是对这些言谈向来不甚关心。可偏偏,我向往常一般,赠予那张焕白一幅字画以及黄金百两,他却叫人退回,直言自己不是那等贪财好色之辈。

      此言一出,确实连同众人在我头上作威,他自己好事占尽了,可偏使得我惹得一身腥臊。次日面圣之时,圣上更是直道,“焕白肖朕!”顿时那张焕白一时之间水涨船高,踏破他家门槛的大有人在。自那之后我便与此人结下了梁子。

      重活一世,前世种种都好似过往云烟。

      ——

      工部侍郎赵诚老早就向邵府递送了请柬,他家幼子百日宴,赵诚家大财大,自是豪横。可不料昨夜发生的事让一干人都不敢赴宴了。

      我本来也是打算不去了,可听闻那赵诚专门从湘南运了一批可遇不可求的好酒,上辈子我因为俗事缠身,没能去成。这辈子说什么也要尝尝这酒的滋味。只不过没想到一瞬间的心念一动,却筑了个大错。

      那赵诚和朝中几支党派都走的颇近,可如今还能混到这个水平,只能看出他还是有点水袖功夫在的。

      赵府早年以苏商发家,府中惯用苏式亭台阁楼。处处是风景如画,雕梁画栋。这赵诚也怪是会享受。

      我因不甚酒力,解完手回来先找了一处亭子小憩。迷迷糊糊之中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住在我口中搅动,面上湿湿热热的,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无论是怎么也睁不开。身上东西在流动……

      我猛然睁开眼睛,浑身都冷的不像话。酒已经在寒风中醒了大半,两侧太阳穴像被针刺一样痛。

      醉酒夜宿凉亭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高烧不退。接连病了半个月,我方才重回述职。然而圣上直接召我入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今年也不过四十出头,身强体壮。从宫中无数人的尸骨上踏出来的,城府自然深。
      他开口只道,“邵爱卿好雅兴啊,听闻在赵爱卿的府上喝的酩酊大醉,连人都不认识了?”
      这一句八卦却叫人招架不住。我只得硬硬头皮称是。他又说了几句我辖内的公事后,又不经意道,“张焕白也在那宴席上,你见到他了吗?”

      这一句却顿时让我醍醐灌顶。自重生之后,我便尽量不与张焕白对上,行事作风也逐渐散漫了下来,而这在过去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是太子党,可他张焕白却是不站任何党派的清流,圣上看重他也正是因为我尽力做出的两人争锋相抵,他不希望他的臣子握手言和,而是相互制衡。也许张焕白真的同他年轻时有点相似之处,但毫无疑问,他也希望以张焕白辖制住我。从前的我当然是懂这个道理,屡屡放水能让张焕白走到这个地步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不想要被猜忌,帝王的猜忌往往是变动的开始。而重生后的我却已然忘记了。

      我后退出了御书房,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和张焕白迎面撞上。

      赭红色的官袍在柔和的光线之下呈现一种很奇妙的流光。鼻骨高高挺起,流畅的五官线条和一双如墨的眼睛。在此刻都显得格外庄正严肃。他和我的目光触及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
      不得不说,如果这家伙当初不与我交恶的话,我却是很乐意同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好皮囊做友的。

      ——

      深秋转瞬即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皇家每年的春山围猎。每年朝政都要在围猎上投入巨额财银。如果可以,我也是一点都不想参加。

      因为身体缘故,我自小开始就一直像个被养在闺中的女子,见不得风,受不了日晒。长辈们时常叹气,他们都在想我这样一个孱弱的人又如何能支起邵氏?眼下即便是成了年,现也年近而立之年了,我也对这些围猎一点兴趣都无。往年都还可以,我只是上场骑马转一圈就可以直接回去舒舒服服地等待一天围猎结束。

      可今年不一样。今年春山围猎,陛下龙心大愉,特令众百官不到日暮不得回去。

      哪怕身上已经穿了一层厚厚的兔绒皮大裘,我都还是冷的瑟瑟发抖。脚下的马还颇不听使唤,忽然不知道发了什么狂,径直朝前冲去。直直冲进森林深处。再走下去怕不是要走出围猎区了。

      我双腿加紧马腹,意图想要它停下来。可那马儿奔的越发迅速。深处的草丛也越发浓密,甚至树与树之间还有连绵的藤蔓阻挡着我的去路。再被一支树枝狠狠抽到脸之后,我终于发力攥住了一根树枝,带动自己往上一跃。坐下的马随即奔腾而去,独留我一人重重摔落在地。
      我原先也是避开众人,意图找个地方好好偷个懒的,结果发生了这种事。且先不论那马儿是如何发了狂的,我却崴了脚动弹不得。

      人迹罕至的好处就是偷懒方便,可求助却难如登天。

      也不知道喊了多久,我的嗓子都喊哑了,方才见一人施施然骑着马而来。身着利索的骑射服,手中提着一把弓箭,单手拎着缰绳,对方头上还带着一个防具,看不出是谁。那马在他的座下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直到对方下马朝我走来,我才认出这是张焕白。

      受制于人,我也不过是伸出手道,“给我点水。”喊了许久,我早已渴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张焕白很识相地解下腰间的水囊,他很贴心地打开了水囊,朝我递来。我被这动作惊了一瞬,随后很是受用地要接过来。但他却忽然收回手去,解开防具,仰天饮了一口,后蹲下,右手扶住我的后勺,将那一口水渡了上来。

      久久我都没有反应过来。熟悉的感觉让我一瞬间记起那日醉酒歇在凉亭时。我猛然伸手推开他,狼狈地吞下被渡过来的那一口水,厉声道,“张焕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乃朝廷命官!我比你高一级品!你现在是以下犯上!”而且我们同为男子!这句话我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却又是吻了上来。身上带着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我好不容易喘过了气,他用力地搂住了我,我欲张口呼救,却忽然感觉脖颈旁一热。张焕白竟是流泪了。我百般不可思议,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只听得他道,“我本无意……”

      他本无意什么?我的大脑一瞬间空白,寥寥草草之中,忽然回想起了上辈子。

      本来南部民匪勾结,民不聊生与我半分干系都没有,偏偏发生在我的辖区之内。没柰何,我只得前去剿匪,圣上也不知道作何想法,径直指派张焕白做我的上官。但这确实是我理亏。
      匆匆忙忙带着一干人埋伏许久,终于一朝将其击溃,回去的时候,一路受其困扰的百姓都欢呼不已,站在路两旁直迎着我入落脚的官府。

      但事实上,这里不仅是民匪勾结,连官府中的官职人员也早就沦落为草寇。不眠不休一个多月,我早就累的受不住了,在府中就被下了黑手。等我再次醒来之时,是被一瓢冷水击面而醒。身上仅穿着亵衣,我自幼锦衣玉食,自是没见过这阵仗,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几个残党。

      他们先是对着我拳打脚踢之后仍然不够泄愤,而后忽然见色起意。从前我也只从旁人口中说起过福建那边流行契兄弟,不知道前了多少朝的皇帝还好南风。我尽管家中并无妻妾,也没有贴身丫鬟,但也不是好这等口味的。前面拳打脚踢我还能从被家里掳过来的羞辱之中感受到点英烈悲壮,眼下确实只有羞辱了。我奋起挣扎,却更落下风。

      正当我高呼之时,那破门终于被一脚踹开了。张焕白虽然行色匆匆,同样的眼下青黑一片,我却在那一瞬间只能看见他一人。他虽然乡野出身,但是身手着实不错,不过三下两下就让这几人束手就擒。

      而到我面前之时,他却抬手将自己的外衣解下,给我穿上。还是夜半,我被送回府中,清早侍奉我的下人都是对这我脸上的伤痕一阵诧异,我忍气吞声地拖了几个昨夜守在我房门外面的下人进狱。这件事之后便被有意识地压了下去。

      那么除了这件事之外呢?我忽然又想起来很久之前,我们其实见过一面。

      那时我还未曾入仕,四处游历。恰好一日拜访同窗好友的故乡。当时特意去了他的学堂,只见一个同我别无一二般大小的少年端坐在书案之后,身姿挺拔,眉目清秀俊朗。同边上睡得七扭八歪的同窗完全不一样。这才是第一次见他,当时我直觉这人将来必不会是等闲之辈。几年之后,他果不其然,一举中魁。得知此事之后,我特意宴请众学子,对他格外照顾了些。却不想日后却是只能反目成仇。

      那么他本无意的又是什么呢?

      他的气息打在我耳垂之上,霎那间,我只觉得全身都好像软成了一滩水,我的挣扎也成了助兴的欲拒还迎。我是决计想不到此人同样与我一样重生了。

      我虽然为人不算得如何的和善,但是对待知己总是愿意倾心相对的。我将张焕白引为知己,全然很是对他的欣赏,然而终成差错,知己当不成,政敌倒是真的。

      抱着我的人腕臂越收越紧,我只感觉骨头都要被碾碎了一般。他的气息依旧打在我耳垂之上,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口是心非。尽管我的口中叫着让他离我远一点,心里也同样这么想,可若他张焕白真这么做了……那我也必饶不了他!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只是他这般道。

      ——

      邵昭然被流放姑苏虽然说是有他的手笔在,不过也是于他的一厢私心。邵昭然被席卷在权利中央,皇帝临死都想要带他下去。不过四十多岁的皇帝临死之时,牢牢抓着太子的手,张口一开一合,眼睛却始终盯着垂着头的青年。

      终于在弥留之际,他召邵昭然上前,慢慢抚着那张好似没有叫时间留下半点痕迹的脸,他眼中的愤怒叫人一见便不敢再抬头,可他眼底同样带着几丝眷恋和柔情。邵昭然陪伴了他十几年,哪怕是养只狗也能有感情。可是邵昭然同样也知道,他表面伪善,心里却是实打实的冷漠与冷血。哪怕是陪了他多年的发妻,他也能说斩就斩。这样的帝王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臣子,尤其是威胁到他权利的臣子有着超出群臣之外的情谊?

      邵昭然疾步退下,濒死的帝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依旧死死看着他,慢慢开口,留下最后一句却是对他说的,“邵卿,来陪我吧……”

      帝王心叵测难猜,但是只凭这最后一句,老奸巨猾的群臣们又何尝猜不到?

      张焕白双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攥着的双拳上青筋暴起,神色却是一如既往地漠然。

      太子继位,张焕白率先成了他的心腹,同样是太子党的邵昭然却因为先皇的最后一句,引起了新帝王的猜忌。张焕白站在年轻帝王面前,拱手提议道,“不如将他送去姑苏。”阳光透过透明的琉璃窗照射进来,投在那道挺拔的身姿之上,用光影描绘着那张俊美的脸庞。

      年轻帝王还没有像他父亲一样沉稳的城府,不疑有他,拍手叫是,圣旨连夜起草。

      邵昭然连圣上的面都不曾见到就被贬去了姑苏。张焕白按捺着所有情绪,不慌不忙地处理着一切。他会得到那个人的,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邵昭然暴毙的消息连夜被快马加鞭送回了京城,送进了皇帝的手中。皇帝一面惋惜,一面松了一口气。他的心腹张爱卿向来滴水不漏,没准,这事也是他策划的。好,好,好。他连道三个好。眼下就只剩一个他张焕白了!

      而张焕白第一个知道消息后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回到书房整整呆立了三天。

      三日过后,有所察觉的下人才猛闯了进去,进去后只瞧见端坐在书案前的张焕白,那书案上还铺着一幅字画,字画正中央呈着一滩暗色血迹。
      ——

      张焕白从一个犄角旮旯里面摘得了桂枝,没有人不羡慕,也没有人不暗自打压。他忽然收到了一张请柬,是户部尚书邵昭然的请柬。他听过这个人,邵氏的大公子,皇帝身边的红人,翻云覆手雨,这样的人,却送了一张请柬过来。每三年都会有一个状元,可是张焕白却是邵昭然唯一请过的人。捏着这张格外精美的请柬,他有些心怀忐忑地前去赴宴。

      他也没想到座位离主人是那么近,直到主人进来,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主人。初时被惊艳了一眼,之后他不住地抬头悄悄地看,越看越是被惊艳。好个标志的人!双目似情非有情,一点红唇,鼻骨流畅直挺。行走之间尽显风流。这样的一人!

      宴会上,张焕白不知不觉之中闹出了许多笑话,他面上不显,耳朵却早就变得通红。而那邵昭然依旧如沐春风,言语之中也仍然多是对他的照顾。

      事后邵昭然派人送来一张画卷和百两黄金。张焕白自觉未曾为他做过半分,实在是不应当接下这份礼,何况那日宴会京中多对邵昭然讥讽,他更是极力推脱,几度告谢。然而之后他却听闻邵昭然对此大怒。甚至之后同他当面对上也装作看不见。之后他秉持心中道义,与邵昭然水火不容。很久之后他知道那送东西的仆从从别人那收多了好处,唯独在他这里碰了壁,心里早对他很是不喜,回去之后更是一顿的添油加醋。

      ——

      春山围猎之后,邵昭然又是告假数天。几个月前的天降异象让那皇帝在沉默之中起了疑心,他意图废太子,朝堂之上众人纷纷劝阻,这更加引得他不快。龙颜震怒的后果就是他竟然不顾所有人反对,径直废了现太子。

      然后之后不久,他却忽发急病。一度气息奄奄。张焕白自是知道这又是谁的手笔,尽管这辈子,他同邵昭然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但是有的人却已经迫不及待动了手。可这辈子,他只打算坐以观棋了。

      提着一盒从最好的桃花坊买的糕点到了邵府,全府上下井然有序,府中的下人各是形色匆匆,见了他纷纷停下倾身行礼后方才离去。他顺着走进凉亭。那里面有一人躺在摇椅上,捧着一本孙公解注看得津津有味,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伸手大把大把地抓着鱼食,往边上的池塘里抛去。

      宽大的衣袖顺着半边白皙的臂膀滑了下来。此人懒懒散散地依靠在那里,却比旁的每一处风光都要耀眼。很少有表情的御史脸上罕见地流落着几丝温柔,站在那里看了许久,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直到摇椅上那人回头朝他一招呼,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往那人身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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