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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质子 莫基躲过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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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基躲过驿站的侍卫,潜入驿站其中一个房间。过了一会儿,传来敲门声……
“即墨大人,可歇下了?康亲王请您过去。”
“知道了,马上过去。”一个懒懒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门“吱啦”一声被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位俊美异常的锦衣公子。一双星眸随处流转,鼻如玉管唇似染,身如紫竹意为仙。要说有什么不妥,就是脸色白皙得似无人间血色,隐隐地透着一股阴沉的青灰色,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
即墨钟,南昭国君即墨莽天与爱妻、已故大衍元桢公主萧真真之独子。南昭自前朝覆灭以来,在列国间一直国力富足、兵强马壮。20多年前,国君即墨莽天干了一件轰动八方的事情,以南昭十座城池为聘求娶当时一位冠绝天下的女子——大衍元桢公主萧真真。两人成亲之后,恩爱异常。即墨莽天为爱妻遣散大批后宫佳丽,剩下的或是无处可去,或是强行不走,无论何种,皆形同虚设。可正所谓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元桢公主在怀胎十月产下一子之后血崩而亡。即墨莽天悲痛欲绝,几欲随她而去,被众大臣誓死制止,可自此之后,便怠于政事,终日沉溺于缥缈的巫山之觅,以致整个南昭国式渐微。久而久之,朝政以勤王之名渐落入即墨莽天胞妹——南昭长公主即墨嫣之手。朝中大臣也分成两派,一部分守旧老臣坚决反对妇人干政,希望即墨莽天能重掌朝纲。其余大部分则围拢在长公主周围,甚至时有发出支持“女帝”的异响。至于南昭国唯一的皇子——即墨钟,自小长于宫人之手,因他的出生直接导致了元桢公主的亡故,所以一直其父皇即墨莽天刻意忽略。更有传闻其先天不足,身有隐疾,生产当日有太医曾断言此子活不过壮年。所以即使是那些忠君的老臣也从未想要去扶持皇子承继大统,更何况在这些老臣们心中,其母元桢公主是迷惑君王、祸害南昭的一大罪人。可以说即墨钟虽出身高贵,却在南昭宫廷内外、朝野上下鲜有人问津。直到……
大衍广成帝萧之臻是一位励精图治、野心勃勃的帝王。其在位三十年,大衍朝国力日趋强盛,与此同时,与众邻国之间边境冲突也持续不断。南昭为平息外患,表臣服之意,欲送质子到大衍,即墨钟这位南昭皇子才让人从旮旯角落回想起来,作为“合适”人选被使臣以质子之名送至大衍京都。所幸,虽为质子,毕竟与大衍当今圣上还有一层娚舅关系,且元桢公主未嫁之时与广成帝兄妹之间感情甚好。在看到即墨钟那张与皇妹萧真真如出一辙的俊脸后,广成帝当朝宣布,南昭皇子不入苍御所(一处专为因各种原因到大衍的各国外事人员而准备的居所,其内设施齐全,有专人服侍,但出入需经报备,居住其内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皇宫暗卫或神机营密探的眼皮底下。),另辟府邸居住,一应衣食车马、使仆供养皆按大衍郡王品阶从宫内列支。
即墨钟入住新府之后,将其命名为“桢园”,以示感念母亲元桢公主余荫庇护,又让众人以即墨公子称之,为淡忘其本源之意。久而久之,百姓们似乎也无视了出入京庭各处的即墨公子本是南昭国皇子的事实……
即墨钟独自走到康亲王的房间外面,门口的侍卫向他见礼后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那侍卫就出来请他进去。
“见过王爷。”
“你来了,坐。”
康亲王是个胖乎乎的老头儿,一张脸和软的就跟没脾气的面团似的,随便坐在一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尊喜庆的佛爷。谁能想到这可是大衍王朝的实权人物,手上掌有三万禁军,还协助君王监管三司重部。别看三万人数不算众多,但那可是在京畿重地,风吹草动也能引发风雨缥缈的地方,而他又是位王爷。
此刻,康亲王喜乐的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认真严肃的神情。
"明日就要返京了,鲜岐那些人都休顿好了吗?"
“两个受伤的美人就留在驿站,伤愈后再另行安排。鲜岐公主似乎受到惊吓后,还有些惊魂未定。”
“只要没缺胳膊断腿,将她送到京城后就没我们什么事。关键是看守好带来的东西,那是绝不容有失的。被贼人这么一搞,等于是过了明路了,那就多派些我们的人去盯紧着,绝不容有一只苍蝇在箱子上面拉屎。”
“是,属下这就照办。”
看着即墨钟冷峻中带着一点谦恭的神情,康亲王微微叹了口气道:“小钟,你其实不用这个样子。论起来,你也该叫我一声舅舅,虽然皇家不兴用民间的称呼,但伦常总在,你母亲元桢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我只是让你过来帮我些忙,并不是真要你来当什么属下……”康亲王说到此处顿了顿,又看向他嘉许地点头赞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做得好。”
“谢王爷夸奖,小钟明白王爷栽培之意。”即墨钟由衷地朝康亲王一拜。
“你明白就好,也不枉费我的苦心。下去吧,早些歇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没把东西送到圣上手里,就一刻也不能让大伙儿放松警惕。”
“是。”即墨钟想起了欧阳松伤口上毒药的出处,有心打听一下,所以行礼告退的时候眉头轻皱略有犹豫。
“你还有什么事吗?”康亲王看他似还有话说。
即墨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钟只是心里疑惑,鲜岐这次进贡给大衍的究竟是什么重宝,有劳王爷亲自离京跑一趟,行事如此隐秘不说,还借着送公主和亲大衍的名义。”
康亲王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拍了拍椅子扶手道:“罢了,告诉你也无妨。鲜岐国此番送公主和亲大衍皇室的原因你是知道的,鲜岐王公西羊年岁渐高,已力有不继,鲜岐诸王子之间争权夺势,内乱频发。此时千挑万选个公主进京一是为了暂时杜绝可能出现的外患,以防我大衍朝趁火打劫。另外也希望有人能长久留意大衍的动向,长久□□。至于能不能做到后者,端看这位鲜岐公主的本事,现在可不好说。所以和亲是鲜岐方面的头等大事,算不得是假借她的名义。”
“可是……”
康亲王做了个稍安毋躁的手势,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继续言道:“当今圣上虽然雄才伟略、志在四方。但今年东部滨海闹起了水患,好几个地方问题很严重,百姓流离失所,皇上正为一应赈恤事宜犯愁,这个档口实在也没有精力和财力去掺和别人家的事情。鲜岐这会儿送个公主上京在皇上眼里也就是鲜岐人的态度罢了!不过此番公主的陪嫁品中有一样物件皇上是分外看重的。那是从前朝宫廷流传出来的一尊八宝琉璃塔。”
前朝?听到前朝两个字,即墨钟心头猛烈剧跳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只略带疑惑地询问道:“一尊八宝琉璃塔罢了,虽是前朝之物,皇宫秘宝可还少?皇上怎么就偏偏放在心上了!”
康亲王笑着摇头道:“你不懂,相传前朝盛世之时,国君寻来堪舆高人寻觅了一处龙脉,在其间填镇了大批宝物。以防后世子孙不才,给他们留下了一个东山再起的契机。另外又让人打造了六件传国之宝,交给六名皇室中人持有,并由王朝内忠心耿耿的六大侍卫统领分别世代守护。后世之人只要集齐六件宝物就能找到龙脉所在,鲜岐此次陪送的八宝琉璃塔就是其中一件。”
即墨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且听那康亲王继续言道。
“你知道,前朝余孽这些年时有弄出点声响与朝廷作对,一直是横在皇上心里头的一根刺。若能找到龙脉所在彻底断了前朝气数自然最好,就算找不到,也绝不能让它们落入前朝余孽之手。更何况现在朝廷正是用钱之际……”康亲王说完脸上呈现了一副“你懂的”的神情。
"难怪皇上如此紧张。前朝留下的重宝之中除了这八宝琉璃塔之外,不知其余几件又是何物?"
康亲王闻言摇了摇头道:"除了那位藏宝的国君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即使当初身负守护之责的六大护卫也不知道其他人守护的是什么!"
即墨钟听得十分疑惑:"既然没人知道重宝都是什么东西,东西这么久的流传下来,怎么就能判断出是不是前朝之物呢?"
"据说每一件重宝上面都刻有一个远古文字作的标记,这个标记只有守护者辨认得出来。似乎这尊八宝琉璃塔的皇室持有人流落到了鲜岐,还在这一代断了传承,而它的守护者也不复先祖的忠勇,最终选择投靠了所在的王朝,向鲜岐国王敬献了这尊宝物。"
"此物既有如此来头,鲜岐国王怎么就舍得拿出来呢?"即墨钟喃喃自语。
"你说呢?"康亲王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即墨钟一眼,此问大有考校之意。
即墨钟低头深思片刻后言道:"是了!这八宝琉璃塔虽然隐藏着部分龙脉的秘密,但留在鲜岐国王手里却是个烫手山芋。单单凭靠鲜岐小国的能耐想要集齐六件重宝找到前朝龙脉基本是妄想。而一旦拥有此物的消息传出,则势必引来各种势力的觊觎,日后也给了大衍一个出兵鲜岐的理由。鲜岐现在可是乱得连自己日子都难过。"
康亲王听完他这一番见解后赞许地点了点头道:"鲜岐王公西羊可不是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老糊涂蛋。他把八宝琉璃塔献出来是既卖了大衍一个好,又将各方势力的目光引向大衍。"言毕重重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道,"行了,你也下去歇息吧,明早督促他们紧着赶路,咱也早些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皇上去。"康亲王说这话的时候是一脸子挤鼻子挤眼的招牌动作。
"是,您早些安歇。"这回即墨钟毫不犹豫地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