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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杯忘忧 初夏的乌云 ...

  •   初夏的乌云滚着惊雷,扰人清梦。

      自得知欧阳博入狱,欧阳敬以身体抱恙为由告了假,其下所任事务皆由方佑慈代理。方佑慈本就少有归家,现在几乎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长姐,这几日府外似乎有人在暗查你的踪迹,”方祾不知从哪窜了出来。

      欧阳博被判了秋决,欧阳敬只怕是坐不住了。

      但即便是拿了钟昀的人,他也无法驳了皇帝下的旨。欧阳博的人头,钟昀她要定了。

      “暗查?可见到那些人长相?”

      “嗯,”方祾摸着下巴,“一些是菜贩模样,一些脚夫模样。长姐,这几日还是在家呆着为好。”

      用婚嫁的方式得到自己的方式不成,看来欧阳敬这是要另找法子。

      “嗯,多谢子慎提醒,”钟昀见方祾还赖着不走,手上玩弄着钟昀的扇子,“这几日怎么换你呆在家里了?国子监可是在旬休?”

      “没有,褚哥也在家的!不过他在母亲那,我觉得无趣就来找长姐了,”方祾刻意压低嗓子,“国子监呀,这几日出了事,给大家都放了假。”

      据方祾所说,国子监原祭酒年迈,准备告老还乡,其推荐的接班人选,是太子太师叶真。

      “但是太子失宠,其属臣全部跟着遭殃。那些力挺废储,支持三皇子的官员,都在反对叶太师接任祭酒之位。”

      祭酒掌管国子监,但大成历任祭酒几乎很少参与朝政。因为他们多是德高望重之辈,若是发表政见总能一呼百应,反让其他人失了表达的机会。

      方裬解释说,祭酒虽在朝堂无实权,但在国子监内可为“只手遮天”。

      “从监生的选拔到监生入朝为官的举荐,都要通过祭酒,”方裬摇晃着扇子,“这各世家大族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入国子监,更希望他们往后有个好出处,为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储备人才。”

      钟昀恍然大悟,“所以大家都想要抢夺这个‘先手’?”

      “可不是,我同褚哥入弘文馆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叶太师提议在入崇文和弘文二馆的选拔上增设了不少门槛,导致许多高官子弟难以入选,就连我和褚哥都难说。现在就连父亲都反对叶太师接任了。”

      “但是啊,”方褚语调降下,宛如说书般来了个峰回路转,“叶真其人也不是个好惹的。他出身云梦叶氏大族,年少早慧,学识博古通今,还是当年殿选榜首。皇后越氏尚在闺阁时,就是他的学生。所以当时二皇子李屿入主东宫,叶真受皇后力荐,任太子师。”

      “只不过东宫失势,可惜了越皇后为太子精心挑选的一帮僚属,都有很惨。”

      钟昀是听闻他们亦或赋闲,亦或辞官,那这“惨”作何解?

      “若是叶真他这么做,尚能逃过一劫,但是他却接受了举荐。前日刚到国子监上任,便死在了公廨。”

      ——

      叶真接任国子监,皇帝本是同意的。

      “早年叶太师任越皇后家家塾的夫子,深得越国公看重,”说起坊间传闻,方裬来了兴致,“叶太师当年少年英才,越国公是极想将女儿许配给他的。所以请他来做夫子,本来也是想给二人制造机会。”

      “可奈何咱们的皇后娘娘,年轻时是出了名的冰美人,又好学。在叶真面前,只有对知识的渴望,别无其他。于是半路便被当时尚为太子的齐山殿下截了胡,说要纳回去做个侧妃。”

      钟昀问:“那为何没成?”

      “因为齐山王本意根本不在此,他跟自己的儿子,就是小世子李岂殿下一样,都是出了名的情种。因为当时任亲王的皇帝陛下对越皇后恋慕许久,于是齐山王便做了个局,让陛下达成所愿。”

      “我还听说陛下因为嫉妒,不想让叶太师日后出现在朝堂惹自己心烦,他是第一个赞成让叶太师接任祭酒之位的。”

      当今圣上并不是太子?钟昀觉得有些不对,便追着问方裬原由。

      “对啊,齐山王本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没登上皇位,是因为自己禅让了出去。”

      二十多年前北咸与大成战事不断,先帝曾亲自率兵前去讨伐,命当时的太子李怀钰监国。但未曾想,北咸趁着帝都洪水奇袭,差点攻陷了大成皇都。

      李怀钰带兵全力抵抗,成功逼退了敌军,但差点战死。后来,前线的军队顺利班师回朝,却传来了先帝薨逝的消息。

      “国不能一日无主,齐山王殿下以为自己命不久矣,而先帝死前未留下皇储的其他人选。于是便把自己的皇位,禅让给了他的亲弟弟,也就是当今圣上。”

      ——

      而现在的越皇后也并非皇帝继位后的第一任皇后。

      方祾说当年战事后,成丰帝匆匆继位,大成民生凋敝。年轻的帝王本不是太子的人选,在安邦治国上毫无己建,只能被一众老臣左右,险些被架空了实权。直到齐山王身体康复,才帮着他稳固了帝位。

      “在齐山王殿下的辅佐下,咱们的陛下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规,朝堂之上又开始了后位之争。”

      方祾放下扇子,又开始摆弄手边的两个瓷杯。

      “这个是当时北靖藩王之女,三皇子李崛的生母谢氏,德妃,”方祾举起一只杯子,“当年击退北咸,这位北靖的异姓王爷功不可没。往后大成的镇北,也非此人不可。”

      他又举起另一只杯子,“这位是越国公之女,当今太子殿下李屿的母亲,当时的贤妃越氏,皇帝陛下的青梅竹马。”

      钟昀道:“越皇后即是才学过人,又得皇帝宠爱,必定是后位的第一人选。但畏与北咸之威,德妃才是众臣首推之人?“

      “没错,”方祾放下代表德妃的杯子,杯子落之时,杯中水也被晃了出来。

      “可惜过满则溢。北靖王势力过大,再平定北咸之乱后的皇帝陛下对其生了嫌隙,想要收回其军权。为此,他甚至命齐山王前去交涉。这齐山王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轻松拿回了北靖王手上军权交归皇帝。而尚在后位的德妃生怕此时牵连到了自己的孩子,在齐山王归来之前,便主动要求退出后位。“

      钟昀疑惑,“主动交出后位,这么简单?”

      “定不会这么简单,”方祾放下另一只杯子,“这越皇后当年性子冷淡执拗,虽说嫁与当今圣上有齐山王做局设计,但以她的脾性,怎会如此简单就答应?”

      “是啊,一个生性淡泊清高之人,该不屑于权势,”钟昀支着下巴,“这后位来的,仿佛本该是她的一般,得来的太容易。”

      “长姐果然与我心有灵犀,”方祾身子向钟昀处凑了凑,“我也这么想。”

      “那后来这德妃如何?”

      “出宫修行去了,”方祾忽然叹了声气,“可怜三皇子年幼便没了母亲的庇佑,传言后宫争斗,他被搅在其中为人刀俎,吃了不少苦。长大成人实属不易。“

      “那......”钟昀压低了嗓子,“三皇子的母亲跟我们的母亲据说是同宗。如今太子失势,父亲会为此与三皇子亲近吗?”

      方祾摇了摇头,“这首先啊,父亲是新晋的相国,谁人也不敢得罪,更不敢涉这储君之争。其次,听闻东宫生了恶疾,陛下心软,便解了他的禁令。这一被放出来,他手上的神策军权啊,参政权岂不是都要拿回来。他有越皇后这样一位厉害的母亲撑腰,是谁失势还不一定呢。”

      等方祾走后,钟昀在无人处轻笑。

      原以为这太子殿下面相温和,看似与世无争,原来是因为背后势力颇大,根本不怕与人相争啊。

      她本是为测试方礼立场设计让太子出东宫,没想到自己放出来的是头野兽。

      那她自己这只孤身的兔子,只要坐等在此,都不怕这灭她钟氏全族之人不现身了。

      ——

      待到日近黄昏,管卉遣人邀钟昀去她那出用饭。说是今日难得家中团聚,主母想热闹热闹。

      钟昀应邀前去,发现久未见着的方礼也出现在了管卉的院子里。

      趁着初夏的凉爽,管卉示意众人便在小院内用饭。方佑慈不在,她也未强调礼数,让孩子们随意便可。

      “母亲,太子殿下重归朝堂,近日频频召集东宫僚属议事不得归家,”方礼举杯,“怠慢了母亲,孩儿向您赔罪。”

      “是该自罚这一杯,不过不该对我。”管卉笑着,“应该对你长姐。这几日多亏有她在我身侧照看。”

      “哪有,比起子矜,云开并未做什么。”

      “哎!当敬当敬,”方祾没了约束,盘腿坐在竹凳上,嘴里还叼着只鸡腿,“若不是长姐听闻礼哥有难,第一时间赶去救礼哥,礼哥这会还不知身在何处呢。”

      此事不提便罢了,钟昀本想试着忘了,可方祾不懂事情缘由,没头没脑的一嘴让钟昀怒火重燃。

      她面朝方礼,笑眼弯弯,心里却亮出了刀子,“若不是子慎提起,我倒是忘了大郎欠我这么大一个人情呢。”

      “是啊,”管卉应和,“无喧,你当好好谢谢云开。”

      众人随之附和,方礼无奈被灌下了一杯接着一杯,直到不胜酒力,才被钟昀喊停。

      “今日难得母亲这样高兴,”钟昀起身,不知从哪又拿出一个白瓷的酒壶,“光喝这琥珀春有何意思。不如试试希希留给我的松花酿吧,这是她家乡的特产,一杯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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