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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嫁 钟昀出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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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昀出嫁的前夕,管卉依旧无力从床榻起身。方佑慈无奈,只好把胡纤又请了出来。
何妈妈安慰:“姑娘莫急,主母说自己身子无碍,要姑娘切莫挂念。“
“好,”钟昀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沉敛,如一潭静水。
“梳妆吧。”
方佑慈不会害了管卉的命,但是他却可以让管卉病的更厉害些,分了方褚的心神。
如今方礼不可信,方祾与刘家三娘并无交际。唯有方褚,只有他完成自己的复仇,钟昀才可完成自己的计划。
所以钟昀的忧心并不在管卉上,而是与方佑慈夜谈后的方褚。
事到如今,她只能赌。
——
“大姑娘,早该向你道一声恭喜“。
胡纤招摇地步入钟昀屋中,仿佛早知有这一天似的。如今她孕肚已现,方府上下都以她肚子里是个儿郎来讨她欢心。加之管卉病发,钟昀出嫁,方府内院几乎无人与她抗衡。
“可惜主君挂念我肚里的孩儿,不忍我操劳,”胡纤手里掐着一对红珊瑚耳铛,“这是姨娘送你出嫁的一点心意,为姑娘添妆,请姑娘收下。”
“胡姨娘握粟持衡,给我家大姑娘添的妆竟然如此小气,”何妈妈横在胡纤和钟昀之间,不让胡纤靠近,而手上为钟昀梳妆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姨娘可是小心着点,莫让老妇这一抬手啊,伤着了您的胎。”
“诶,你!”
胡纤刚放下耳铛,何妈妈举起一支金钗,“姑娘,您看是这支好,还是刚才那只好?”
何妈妈有意无意地晃动手臂,似要挥到胡纤脸上。胡纤爱惜身体,步步退后,最后无可奈何只能站在门口。
“大、大姑娘,这是姨娘的一番心意,你可一定要记着收!”
胡纤朝屋内喊着,紧接着几个喜婆涌了进来,一个说时辰快到了,要钟昀赶紧准备给家主磕头,另一个催着胡纤去请主君到前堂。
“哎,这.....”
胡纤被簇拥着离开,闭眸不语的钟昀才缓缓睁开了眼。
“姑娘这几日为主母担心,甚是乏累,待今夜礼成,一定得好生歇息。”
钟昀看着镜中的自己,霞裙月披,好不华丽。
她抚鬓笑道:“不累。”
这算不上累。
——
欧阳家迎亲的队伍于酉时抵达方府,钟昀给方佑慈磕了头便出了门。
盖头里的钟昀佯装垂泪,盖头外的方佑慈却泣不成声。
“儿啊,你才刚归家,为父真真是舍不得你啊!”
钟昀瞧不见方佑慈的脸,安慰了方佑慈几句,便被人送上了花轿。
日暮西沉,街上的行人也变得稀稀拉拉,唯有迎亲的队伍锣鼓喧天。
“还真有女郎愿意嫁给欧阳家的大郎。”
几个路人的低声议论,忽然飘进了钟昀耳畔。
“是啊,他那几个妾室都是没入门多久就暴毙而亡,人人都说那欧阳大郎克妻。”
“嘘,小声点,这是相国之子。你们不要命了!”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雷鸣,随之传来“滴答”地落雨声。
钦天监预测今年帝都多雨,看来此言不虚。
乌云席卷而来,将唯剩的一丝落日余晖遮掩。人们来不及点燃烛火,街道上寸光不现。
这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直奔花轿中的钟昀而来。
“保护大郎君!”
——
钟昀睁开眼时,发觉自己被困束着,躺在一个无人的砖瓦房内。
周遭寂静无人,唯有鸟动叶响,钟昀猜测自己应该被带至了城郊的偏僻处。
她拿出袖刀割开麻绳,而与此同时,一双女郎的鞋履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朱老二还真有点手段。”
女郎的双足踏上钟昀腹部,“既知有如此机会,上次就不该费那周章。”
“还可怜了佳娣牺牲了自己。”
“不过,”这女郎的双足逐渐发力,“也是她自找的!”
没等她使出全部力气,一支飞刀打落了她的发簪,然后钉入了墙面。
她惊恐退后,“谁!?”
“马家娘子,”钟昀起身,“久违了。”
——
“你!”
马敏燕瞪大双眼,慌张地左顾右盼,“不可能,不可能!朱老二说会在你出嫁时将你绑来城郊,你怎么,你怎么!!”
“怎么会早有预判?”
钟昀亮出飞刀,然后轻飘飘地扔在了地上。
“马娘子难道没有料到,自己害死刘家三娘之前,早该会有如此报应。”
“报应?”马敏燕笑容猖狂,“她不过一三品仆射家的女郎,若无我侯府庇佑,何来今日!死了就死了罢!”
“你一乡野女子,不改方姓,方相国都不认你,还敢自称相国嫡女高嫁给欧阳家!?”
“荒唐,简直荒唐!”马敏燕发丝散乱,似是疯癫一般怒吼着,“我才是侯府嫡女,帝都最尊贵的女郎!你们一个个,却踩我,贬我,在春日宴上出尽风头!”
“你,还有那刘佳娣,你们都该死,该死!”
眼瞧着马敏燕拾起钟昀掉落的刀,向钟昀扑来,钟昀没有动作,直到一支长枪亮出,架在了马敏燕的脖子上。
是方褚,他还是来了。
——
马敏燕被逼直墙角,踉跄倒地,嘴里念着,“你,你们合谋,合谋报复我,你们可知谋害朝廷亲眷是什么罪!”
“没人想害你,”方褚另一只手拖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红衣,昏迷不醒,正是欧阳博。
“把你求嫁的郎君,还给你而已。”
说罢,钟昀用石子击昏了马敏燕,而此事方褚正好把欧阳博放在了马敏佳身边。
两人未做言语,只是反身离开,将那木门带上。
而刚踏出屋外,一阵阴风袭来,伴随着刺鼻的烟雾。
“有毒!”
钟昀捂住嘴鼻,想拉着方褚离开,然而此时三个蒙面之人从天而降直击钟昀。
如钟昀预料的一样。
——
给刘佳娣报仇,只算是钟昀计划的一个附加。
若是能在此帮方褚一把,让方褚为此感激自己,日后钟昀行事便会方便一些。
当然,除了岳希希以外,无人知道钟昀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她要岳希希提前将钟家遗孤人在帝都的消息传了出去,想让哪些残害萩露山庄的武林门派现身,然后一网打尽。
而想要这些江湖中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就是钟昀自己大张旗鼓地现身。于是她料定了在婚仪之日,会有人来袭。
只可惜他们劫走的是岳希希假扮的钟昀,而真正的钟昀在给方褚报仇。
谁都不想找现任武林盟主金翎门的麻烦,所以他们必然不会与岳希希缠斗太久。可惜岳希希不是好惹的,擒住他们不过几招的功夫。
但是漏网之鱼一定会有,他们肯定还会找到钟昀。
但若是钟昀藏着欧阳博呢?
欧阳家若真同这些武林门派勾连,他们怎能见死不救?
蒙面的三人中有两人迅速抽身入屋,而不等他们进入,钟昀已然将袭击她的另一人拿下,然后反身抛出飞刀,划伤了另外两人的后背。
那两人意识到情况不对,拔刀砍向钟昀,却被方褚拦下。
待毒雾消散,钟昀喊道:“不可近身!”
这几人还是恒林帮之人,武功不佳,但是擅用各种烟雾毒气掩盖行踪。若是近身对抗,吸入毒烟反而会着了他们的道。
可方褚不愿他们进入屋内,于是穷追不舍,根本不停钟昀阻止。
钟昀只好也追了上去,但为时已晚。
但当第二轮毒烟消散时,那二人已然倒地。同时,还有一人。
钟昀见方褚蹲在那人身旁,大声的呼喊那人的名字。
“礼哥!礼哥你醒醒!”
——
待到第二日清晨,欧阳家同房家终于找了过来。
众人推开木门,只见欧阳博的婚服散落一地,他于一女子赤身昏睡在了茅草地上。
几个仆拿着衣物上前,将欧阳博唤醒。而另一边的丫头想给那女子更衣之时,却发现那女子身体冰凉,四肢都似被拆卸一半瘫软。
她死了。
方佑慈见状瞬时大哭了起来,“女儿,我的女儿!”
他跪坐在地,对着欧阳敬道:“欧阳相国,我已将女儿嫁给你们,你们为何这般羞辱她!我已将她嫁给你们了!”
欧阳相国无言相对方佑慈,只能怒视着欧阳博道:“混账东西,还不快起来!”
“大,大人,”一丫头颤颤巍巍道,“不,不是大姑娘。”
“什么?”
方佑慈和欧阳敬颇为震惊,两人凑近一看,竟是马候家的嫡女马敏燕。
——
“父亲!”
此时钟昀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方佑此喜极而涕,仔细询问钟昀是否受伤。
“没有,”钟昀摇摇头,“我被一群贼人绑来此处,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可谁知他们才将我绑住,马家娘子便出现在此。”
钟昀佯做惊恐,“马家娘子说我不配博郎,说要杀我。”
“好在博郎及时赶到,与这些贼人殊死相搏,才给了我逃出来的机....”
钟昀话未说完,却瞟到了任在混沌之中的欧阳博和躺地的马敏燕。两人衣衫不整,发髻凌乱,定是发生见不得人的事情。
“父亲,欧阳相国,这,这.....”钟昀带着哭腔道,“这是为何?!博郎,这是为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