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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结      ...


  •   “季,中午约一局?”我倚靠在车前,平静的打着电话。

      “尽逮着爷休息的时间,得,来呗。”

      季林宇说话总这样劲劲的,带着点欠扁的腔调。

      “隔着手机就以为我打不了你,跟谁称爷呢?嗯?”

      我懒懒的回应着。

      “呦呵,比赛见真章啊,等着喊爹爷爷吧。”耳边传来那小子嚣张的喊话。

      “关系乱七八糟的,得,等会见。”

      我倚着车,在林荫大道里,看着来往的人群。

      “林言。”

      冷冽的少年声音传来,我回过头。

      看到白衫黑裤的男人,干净冷淡的像初见时,冷漠的冰川。

      只是那时我以为是不善言辞的小猫。

      而现在我清楚的明白,这是巍峨的冰山。

      而我从不是那个采冰者,也做不了融化冰的初春暖阳。

      我向着远远的男人笑过。

      然后回身坐进车里。

      我跳动的心,好像无法再绅士平静的为他打开副驾,然后短暂亲近过后接受一切结束。

      我调低了温度,一切冷寂下来。

      别这样,林言。

      不能纠缠不休,那是骚扰。

      男人坐进车里,通过镜面,我看见白皙的手指仍不断摩挲着腕口的银链。

      他好像总要这样确定某种事物的存在。

      没有安全感吗?

      有些不爽的咬了咬后槽牙。

      再次望向镜面的时候,谢尘偏了下头,垂落的眼睫铺展在眼睑上。

      光从窗折射在皮肤之上,闭眼的一瞬,少年好像在落泪。

      滚落下来,我看清那是一束光。

      蜷起的手指舒展开,我松了口气。

      很难描绘刚才的情绪,像滚水烫过肌肤,痛涨又酸爽。

      破碎的艺术家,私密又晦涩的情绪,泪光滑落的一瞬,我想做他唯一的旁听者与拭泪人。

      却又有一刻似乎染上了同系的情绪,悲伤又落寞。

      我突然想起少年过去也总这样摩挲着一些东西。像焦虑症的表现。

      朋友提起的时候,我以为是艺术家在职业追求上总会带点小毛病。

      还给他推荐服用一些药物来缓解这种心理,可却最终无果。

      我不太理解,但也没当回事。

      艺术家的神经纤细且敏感,很多时候,我是无法探知到他的想法的。

      我与他之间,就像单向的玻璃,只有一方能够观测到进展。

      虽然我有段时间觉得憋闷与烦躁。但依然没有很在意。

      后来有朋友提醒我,画家笔下的画,总是会藏匿着现下的情绪。

      我偶然兴起便妄图通过短时效的学习来解读绘画,与他产生进一步的灵魂共鸣。

      后来呢。

      窗边的风光向后倒去,像穿越时光的镜头。

      少年微冷的目光落在身上,他好像看透我不自量力的行径。

      又或只是轻蔑的一眼,好像我在亵渎白色的画纸。

      那时的我,总带着些自以为是的成熟,觉得少年年龄小些,性情纯粹直白些。

      又带着些艺术家的桀骜与偏执。

      便只把这些小摩擦当□□情的润滑剂。

      这也的确是事实,毕竟我自认与他的感情,不是这些小事可以影响的。

      总之,我自顾自生了一场气,然后又自作成熟稳重样的原谅了无知的少年。

      成影般倒去的林荫里,我带着对爱的憧憬与热情,拉着男人走进童年憧憬无数次的爱情殿堂。

      唉——

      没想到爱情的硕果从未结成,那是小丑自作主张的表演。

      我叹了口气。

      余光里又瞥见那货,还在摸链子。

      啧。

      我咬了咬牙,却也没主动提出话题。

      不是不好奇那个赋予他安全感的人的存在。

      自从那夜注意到谢尘的链子,我便止不住的猜测。

      但现在,我突然意识到,那是贯穿他已久的伤痕,以至于。

      我咬了咬牙。

      以至于,成为某种厚重情感的唯一寄托。

      那些曾经被我当做艺术家特有的习惯,极大可能是少年未说过的曾经。

      过分沉重的感情,总意味着无法被言述表露与理解的经历。

      而任何窥探,都会将一个沉重到,哪怕时隔现在依然无法彻底抹去的伤疤,再次撕裂。

      我怎么敢啊。

      注意力回落在前方。

      余光里,风光向后倒去。

      像穿越时光的镜头。

      我带着对爱的憧憬与热情,拉着男人走进绘画与音乐勾勒的爱情殿堂。

      同性的情感总带着不稳定的因素,不安似乎总伴随在侧。

      那时,我握着证件向男人证明不变的情,而男人沉默着。

      如今,我依然驰车在这片林荫大道之上,而曾经已然逝去,一切都将落幕。

      路边的走道,我看见一团白色,定神看去。

      却是一番笑意,又是逃向自由的白猫。

      这次它的主人会找到它吗?

      随意扫视了下周围环境,挺安全的角落。

      指尖打给附近有着猫舍的朋友的私人电话。

      耳边是林言清亮的声音,他总这样,朝气蓬勃的,像时刻散着光的太阳。

      他初见那人时。

      烈日灼心,他在少年滞空投篮的一瞬。感觉时间都静置了。

      世界只剩下那笑得张扬热烈的他。

      扑通,球进了,坠落在地,又反复弹起,再被少年的手接住。

      只有他的心脏仍在不正常的动颤,跳跃,泵出鲜艳的红色血液。

      汗铺开在身上,像阳光织就密密的纱,铺展着发光。

      那时,他好像看见梦里的缪斯。

      “一只走散的白猫,它主人是一个女孩子她电话和附近的定位等下传你,你帮个忙,我现在有事。下次请你吃饭。”

      少年声音带着笑。像轻哼在耳侧的夏时暖调。

      “饭不差你这顿,组个局打球,嗯?”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低沉,是和他玩的很好的朋友。

      他身边总是不缺人的。

      “哈,这是终于逮到我了,得,中午和林一起打会,你带点人,饭我请。”

      “行。”

      结束对话的时候,男人垂下眼眸,不再看镜面。

      处理完事后,我过了几个路口,便来到了民政局。

      人来来往往,走进走出。曾经以为神圣的爱情好像变成了一扇门。

      进去,便是爱情楼阁,走出便是自由畅快的无尽天光。

      一切变得轻易,甚至有着贬值般的随意。

      恍惚的错觉般,我好像一瞬间不再信任珍重的感情。

      神经吧,怎么还给整出这样的苦情戏剧。

      我微晒的轻笑,嘲弄莫名敏感的自己。

      “谢尘。”微阖眼眸的男人,睫羽微颤,而后看向我。

      我笑着回视,“到了,该下车了。”

      “嗯。”男人收回视线,开门下了车。

      我瞥见男人遗忘的证件,不禁被逗笑了。

      怎么小孩样的,东西都忘拿。

      “谢尘,证件。”我戏谑的看向男人。

      冷漠的面庞如意料之中的怔愣,而后掩饰的垂下头。

      拿过证件之后,一路就是不看我。

      哈,给人整不好意思了。

      我抬手挑起男人的下巴,欠欠的说:

      “怎么不道谢呢,小尘?”

      男人扫了我一眼,而后依然冷冷的,不理我。

      罢了,没意思。

      我走向在位的职员,问询过程序后,便领着男人办理手续。

      男人始终沉默着,被我牵引,一如曾经。

      结束后,我将男人送进学院,依然是绿荫遮蔽的大道,记忆里无数次走过的路口。

      只是,以后可能很少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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