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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   “...那老狐狸饭局上还不老实呢,不知道阴里憋着什么坏!”
      喻觉靠在医院楼梯间的墙上,面色平静地听着出差的下属恶评了五分钟未来的合作供应商,他不由得思考是不是自己平常对手下的人太过和颜悦色,以至于他们都敢这么无所顾忌地跟他在汇报工作情况的时候说人坏话,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楼梯防火门半掩着,消毒水味隐隐透过来,钻进喻觉的鼻腔里,耳边是下属三句工作两句暗骂的话语声,他扯了扯早已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想缓解一下心里仍牵挂病号的焦躁。
      做不到。
      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女儿。
      虽然女孩只是在发烧,但是他仍然会为此愧疚。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还是认真地在分析情况,提出了几个可行的试想方案,又和项目组约了个晚间线上会议,才挂掉电话。
      喻觉刚关上手机准备回去,就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他停下动作,认命似的又靠回墙上。
      “你今天加班?”听筒里传来沉静的女声,“我看家里没有开灯,布布是去阿姨那儿了吗?”
      来电人叫陆平婉,是喻觉离婚快一年的前妻。
      布布是女儿陆云苓的小名,她今年刚满四岁,在两人离婚后一直跟着喻觉生活,陆平婉得空就常会来看她。
      “没有,在医院。”喻觉回答她,“布布发烧了,这会儿在打吊针。”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平婉沉默了几秒,并没有把话问出口。
      因为要协调陪伴时间,所以他们对彼此的工作安排日程是很清楚的。
      她这次的出差时间延长了,喻觉只知道她会晚回来几天,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如果告诉她陆云苓生病的消息,可能只会徒增她的烦恼。而且她今天带了给陆云苓的礼物回来,也没有提前通知喻觉,所以她并没有立场问这种话。
      而且,有些事情发生过,就长成了他们之间致命的刺,表面再怎么和谐也无法真正地重归于好。
      陆平婉抬头盯着那个他们曾一起居住过五年的房子,又很快收回视线,压住翻涌的情绪。
      “在哪个医院?”
      喻觉报了个名字,又发了个定位给她。

      夏译:(定位)楼阁
      夏译:来吧来吧,这家很好吃的!
      夏译:表情包×N
      邬启把脱下来的白大褂搭在臂弯,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邬:你刚落地,跟影姐你们俩吃吧,我就不去了。
      夏译是他大学兼职时认识的朋友,年长他三岁,今年刚满三十,职业是摄影师。
      按常理来说,四个月没见的老友回国了,邬启应该去接风洗尘的,但是有跟夏译早恋到现在十五年的齐影在,邬启觉得还是不应该去打扰他们久别重逢。
      夏译又发了一些表情包,邬启回了几个很正式的笑脸。
      没办法,打工社畜大都是有些“职业病”的。
      邬启思考了一下,又紧跟着挑了几个之前夏译发过的表情回给他。
      齐影:他遇到了几个熟人,被拉去帮忙拍照了
      齐影: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等会儿帮你带点回去
      邬:不用帮我带,谢谢影姐,你们好好吃
      齐影:客气什么,你不点菜我们就随便买咯,保证九点能到,不耽误你睡觉
      如果没有事情的要处理话,邬启一般晚上十点钟就会睡觉,早上六点钟起床,作息非常的健康。
      毕竟在医院诊室坐一天班是很累的,简直身心俱疲。除了最基础的诊断和处理病情之外,医生工作时间会遇到的各种奇葩的人和事数不胜数。
      想起前几天遇到的因迷信偏方导致小孩病情恶化的家长,邬启又深深感受到了力不从心。
      齐影:正好我们去你那接上小宝,你等会儿给留个门哈
      小宝是他们养的含羞草。
      夏译买的种子,两个人分了十个盆种,最后只活了这一株,还蔫头巴脑的,不太健康,于是成了两人的“病弱心肝”。
      前段时间因为夏译出差在外,齐影又有项目要忙,就不得已把小宝托付给了邬启照顾。
      夏译还跟他开玩笑说:“小孩和我们家小宝都是生物,你肯定行。”
      邬医生没有什么照顾动植物的经验,只能每天都严格遵守齐影给的照料指南行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号怕医生成为了生物共识,他担惊受怕了半个多月后,小宝竟然隐隐有了些“精气神”。
      想到这儿,邬启笑了一下,回了齐影一句“好的”之后就关了手机,推开防火门准备下楼,结果差点与门内迈步出门的喻觉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喻觉开口就是一句道歉,看清对方的长相之后又很快跟对方打了招呼,“邬医生是要下班了吗?”
      “啊,是的...”邬启认出这是自己病号的家长,便硬着头皮跟他社交,“陆先生是来这边接电话的吗?”
      邬启说完就后悔了。
      虽然刚才看诊过程中,这位文雅清秀的先生对她的女儿非常温柔,情绪也很稳定,但这也并不能排除他有暴起的可能性,毕竟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突然发难的家长...
      邬启推门的指节更用力了一点。
      “是的,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忙。”喻觉冲他笑笑,没有太在意姓氏的问题,“邬医生吃过饭了吗?”
      “...刚吃过了的。”邬启扯着谎,又很快转移了话题,“我刚路过输液室看了一眼,您女儿的吊针已经打到最后一瓶了,体温也有降了一些,您不用太担心。”
      这倒是事实,陆云苓的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以下了。
      按自己观察来看,这位陆先生刚来的时候领口的领带只松了一些,现在却是已经被摘下来拿在手里、衬衫最顶上的两颗口子也解开了,说明对方还是很有压力的,这就不得不防备着了。
      邬启自知盲目揣测他人可能具有攻击性是不太礼貌的事,在吃过很多次教训之后,他就保持着这种一边靠近一边怀疑的社交原则,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得上长记性。
      “谢谢,您太细心负责了。”喻觉真诚地感谢他。
      到这就差不多了,邬启跟他客气了几句,就匆忙离开了。
      也不完全是因为怕对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是他真的不太懂怎么跟陌生人聊病历以外的天!

      喻觉自认为是擅长交际的,除了面对部分人外--比如他的前妻。
      陆平婉是个少言寡语的女强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喻觉就这么认为。交流多了以后,喻觉发现两个人其实有很多共同话题,聊得多了,陆平婉在他面前也变得生动多了。在婚变之前,陆平婉一直是喻觉聊天的首选,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没有任何顾忌。
      因为过于信任,曾经他说过的话里给出的、收回的东西都太复杂,所以他在分开后原谅不了她,也做不到彻底恨她。
      “喻觉。”陆平婉叫他的名字,意思是自己到了,“布布情况怎么样?”
      她的鼻尖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吹了冷风还是哭过。
      不过这些东西早就和喻觉无关了。
      “已经在退烧了,再过大概二十分钟可以拔针。”喻觉说,“刚才她喝了一点粥,现在又睡过去了。”
      “嗯。”
      陆平婉俯下身试了试陆云苓额头的温度,又牵住她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
      “还有一碗粥,没拆开过的,你要是饿了可以吃点,垫垫肚子。”
      喻觉低头回着信息,没有看她。
      他总是这样,礼貌疏离,对所有人都照顾有加。
      陆平婉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陷入回忆里,伸手把她那份粥打开吃掉了。
      陆云苓睡得很熟,又没人主动挑起话题,他们直到最后分别都没再有人出声。
      小孩子的免疫力不太强,陆云苓第二天仍然受感冒的折磨,但好在发烧没有反复。
      因为提前有备过药,所以他也没再带陆云苓去医院。
      不过陆云苓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喻觉却感起冒来了。
      鼻塞,头疼,喉咙也疼,全身都累,不过还好没有发烧。
      虽然感冒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但那几天恰好公司很忙,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很多,因此也算一段异常痛苦的经历。
      这也让他意识到,对于一个36岁的中年男人来说,身体健康到底有多么重要。
      于是这年秋冬,喻觉开始提前步入养生之道。
      因为清楚生病有多么影响人的身心,以至于他当年的新年愿望是希望来年家人都不用去医院。
      非常务实。
      不过很多时候许愿是没有用的,不管出没出声都没用。
      在过完年的三月份,乍暖还寒的一场雨后,他的母亲在公寓楼下滑倒,小臂骨折了。
      “您好,请问是徐枫莲女士的家属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不过现在不是认人的时候。
      “是的,您有什么事情?”
      喻觉伸手把陆云苓头上的米奇耳朵发箍调正了。
      “她刚在楼下摔了一跤,右臂可能骨折了,我现在在带她去二院的路上,您有空的话就尽快过来吧。”对面顿了一秒又接着说,“您知道二院吧?五一路128号那个。”
      “我知道的,谢谢,我现在就过去。”
      喻觉还没来得及开口让对方稍等一下,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没办法了,对面可能在开车,回拨回去不太好,他只能尽快赶到二院,并寄希望于这个见义勇为的好人别那么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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