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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四卷纵横天上·神人劫三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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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劫已现,邹衍会不会与天神相争?
不争,会不会影响棋局的胜负?
相争,会不会显得逼神太甚?
邹衍看了看棋局,不由陷入了沉思。
扶苏遥望五行棋局,喃喃道:“这五行棋局所呈现的大小九州之中,可谓处处都是劫材。”
劫材如此之多,已由不得邹衍不相争此劫!
否则,岂非是畏神太甚?
神,是不是并不希望世人对神太过畏缩?
邹衍那苍老而又沉稳的手指,竟在微微发颤。
砰!
白子终于按落在星空之中。
邹衍终于决定应劫!
黑白双方各自寻找劫材,五行棋局之中呈现出的大小九州,在双方棋子纵横交错的寻劫过程中,顿时被杀得支离破碎!
海岸震荡得愈加剧烈。
海浪飞掀得愈加奔放。
尚贤的小舟,根本无法与海浪相抗,竟是连人带舟,一起翻飞在半空中。
许鱼眼明手快,凌空一翻,托着尚贤的后背,急急跃向巴比伦舟!
“不速之客,冒昧打扰,甚望贤主人见谅是幸。”许鱼托着尚贤稳稳落在巴比伦舟上,向伊娜娜微笑道。
“有朋自海中来,不亦乐乎。”伊娜娜大度地作好客状。
扶苏不由笑道:“许鱼先生好身手。”
蔺独尊忽然道:“不知与荆轲先生相比,如何?”
荆轲?行刺秦始皇的荆轲?
荆轲的身手,究竟如何?
当年,荆轲行刺秦始皇(当时秦始皇仍是秦王)之时,将匕首藏在献给秦始皇的地图中。秦始皇展开地图,当地图展到尽头时,匕首便露了出来。荆轲左手抓住秦始皇的衣袖,右手拿着匕首狠狠刺向秦始皇。
不料,荆轲如此近距离的一刺,竟没能刺中秦始皇!
难道,荆轲的身手,并无过人之处?
秦始皇的反应倒是极为机敏,自己抽身跳起,将衣袖挣断,慌忙拔剑。只因秦剑甚长,剑又套得很紧,所以没能立刻拔出。
荆轲手持匕首追杀赤手空拳的秦始皇,秦始皇居然能够机警地绕柱奔跑脱避。
由于荆轲行刺一事太过突然,秦国满朝大臣们惊愕之际,竟无一人上前相助。而秦法规定,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殿上大臣固然不允许携带兵器,众侍卫也只能拿着武器守卫在殿外,没有诏令,不准进殿。当此危急时刻,也已来不及传唤众侍卫。
秦始皇在仓促之间,只能赤手空拳与荆轲相搏。据说,只有侍医夏无且用他的药囊击打了荆轲一下,其他的人只是提醒秦始皇,把剑推到背后,以便拔出长剑。
当秦始皇拔出长剑后,一剑便砍断了荆轲的左腿,紧接着,秦始皇连连攻击荆轲,荆轲竟被刺伤了八处。
莫非,荆轲的身手,竟还比不上秦始皇?
果然,只听扶苏轻声道:“荆轲的身手,若是有许鱼先生一半敏捷,秦国的辉煌历史,就将为之改写!”
若是没有秦始皇,秦国能否尽灭六国?
公孙小谢道:“据闻荆轲先生生平与人争斗,鲜有胜绩。原先,燕太子丹本是想请田光担此重任,不料,田光却推荐了身手并不如何了得的荆轲。当燕太子丹对田光略表疑虑时,田光甚至宁愿一死,也不愿挺身而出。难道,是有什么人,先燕太子丹一步,劝阻了田光?”
许鱼略一思索,不由道:“据说,荆轲自己也知道,仅凭他一人之力,是难以完成燕太子丹托付给他的谋刺重任,是以,他一直在等另一位高手,却总也等不到。直到燕太子丹以派秦舞阳先行入秦行刺相激,荆轲才放弃了等待那位高手。只不知,那位高手,又是何人阻止了他,令他迟迟不赴荆轲之约?”
秦舞阳是燕国的一位勇士,但随荆轲一进秦宫,便吓得变了脸色,混身发抖,毫无作为,丢尽了颜面。
尚贤不禁喃喃道:“燕太子丹处心积虑刺秦,为何竟会请不到一位高手?”
天下高手,尽在何处?
难道,秦灭六国之时,竟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制约着刺秦高手?
忽然,海岸又是一阵剧震,海浪冲天而起,竟将巨大的巴比伦舟高高掀起,似乎要将众人抛向五行棋局之中。
星空本来很高,但此刻众人却发现,似乎只要一伸手,便可任意摘下夜空中的星星。
五行棋局的局势,已是大为转变。
原本温文和气的五行棋局,此时已是充满腾腾杀气!
为了争打这一劫,棋局中的大小九州已被黑白双方激杀得再也看不到一块完整的州形。
纵横驰骋的大军早已“溃”不成军。
那座神秘的地下宫殿已看不见了,地下宫殿之下的生命之泉,也似早已蒸发得无影无踪。
那立有“秦人止步处”碑的秦人止步之城,更是连一块石碑也看不到了。
而那风情万种的绝代佳人,在临别五行棋局之际,居然又是美目顾盼,红唇飞掷。
啵!
伊娜娜不由看得又是一阵颤抖。
蒯彻自是又看得目瞪口呆,独自细细品味良久。
公孙小谢细细盘算,已看出白方劫材明显不如黑方多。
方才,邹衍为布出大小九州,白棋棋形不免过于复杂。
棋形越是复杂,为对方所提供的劫材,不免就越多。
邹衍显然也看出来了,拿着棋子的手指不由又是一阵颤抖。
公孙小谢忽然对伊娜娜道:“我有一计,可助邹衍先生化解这一劫。”
伊娜娜笑道:“那就快告诉邹衍先生,好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嘛。”
公孙小谢笑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邹衍先生这盘棋下得神秘兮兮的,就怕他老先生赢了棋,反而会帮米迦勒那犹太人。”
是的,邹衍这盘与天神对弈之棋,并未告知众人,胜负之后,会有哪种抉择。
邹衍先生下这盘棋,究竟与天神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没有人知道。
“我知道。”扶苏悠悠道,“我知道公孙姑娘的妙计。”
公孙小谢笑盈盈地望着扶苏,道:“请讲。”
扶苏道:“《汉谟拉比法典》,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蔺独尊一听,立时也明白了,不禁道:“以劫还劫!原来是以劫对劫!”
劫材不够,另开新劫,以劫打劫,本是围棋之中常有的事。
伊娜娜笑道:“独尊公子,你的反应似乎要比扶苏公子慢一些哟。”
蔺独尊心中一震,忍不住斥道:“我赵人乃是亡国之人,哪有那么多悠闲的时光,耗费在这黑白世界之中?”
扶苏轻轻哼了一声,道:“围棋之道,常与兵法相通,独尊公子只怕并无实际作战经历吧。”
天下皆知,扶苏与蒙恬镇守秦国边关,曾多次大破匈奴虎狼之师!
扶苏原本要比蔺独尊更有实战经验。
蔺独尊一字一字道:“扶苏啊扶苏,异日阁下有命活到与我相逢战场,自可一分高下。”
扶苏凝视蔺独尊,徐徐道:“在稷下学宫之时,阁下本可立刻取我性命,为何却要手下留情?”
蔺独尊心中又是一震,暗忖:“我为何不取扶苏狗命?直接杀了他,岂不甚好?难道,是我看到了扶苏在明日世界的惨状,心中有所不忍?”
公孙小谢笑道:“也许,独尊公子总算是天良未泯,总算不敢把坏事做得太绝;也许,这位自称西域第一大恶人的恶人,另有不可告人的坏主意。”
落花祭司用她那似可洞穿世间一切伪饰的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蔺独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不知是在赞许,还是在嘲讽。
蔺独尊暗暗自责:“蔺独尊啊蔺独尊,你怎可对秦人如此心慈手软,你行事如此婆婆妈妈,日后如何能完成灭秦大业?”
扶苏早已看出蔺独尊眼中杀机大盛,不由先声夺人,道:“独尊公子,秦人素来尚武,真要光明正大一战,既便是单打独斗,你也未必就能稳胜我。”
蔺独尊冷笑一声,道:“秦人何时讲过光明正大?秦灭六国之时,暗杀过六国多少名臣名将?秦人焚书坑儒之举,天下知闻,倒是挺对得住光明正大四个字!”
砰!
只听一枚棋子按下,邹衍竟与众人所想不谋而合,妙手另开一劫。
两劫齐打,也就不愁没有劫材了。
“好棋,好棋!”扶苏不由赞道,“邹衍先生虽是另开一劫,却并非开出一个替补劫材的俗劫,而是开出了一个罕见的连环劫!”
公孙小谢一看,不禁惊呼一声,道:“不仅是连环劫,而且是白棋必胜的连环劫。黑棋提劫后,白棋可提另一劫,同时打吃黑方一块大棋,即使黑棋找劫后提回一子,白棋只要提起黑方第一劫中的一子即可,如此循环往复,黑棋永远不可能打胜劫,最后必是白棋取胜!”
难道,天神造劫,居然会祸害自身?
难道,世人以劫对劫,居然足以与天神所造之劫相抗?
砰!
一枚黑子闪亮登场,落在一处众人意想不到的位置。
“啊,三连劫!”众人一看,不由齐声惊呼。
天神竟也是以劫还劫!
神人之劫,到底是神在为难世人,还是世人在为难天神?
黑白双方之间存有三个连环劫,这盘神人棋局的对攻,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五行棋局当中,白方若一提劫,将同时叫吃黑方。黑方只能提另一劫,而这一劫也在叫吃白方!
白方只有提第三劫相应,而这第三劫,仍是在叫吃黑方!如此,双方只能循环提劫,这盘旷古未有的神人棋局,遇上这千古罕见的三连劫,将是永无休止!
按照围棋规则,三劫循环之时,如果双方各不相让,只能算双方无胜负!
无胜负,也就是和棋!
除非,有一方愿意让步!
但是,这一局千古罕见的三连劫,并非局限于某一局部的小劫,而是牵进了黑白双方所有棋子的大劫!
如此事关全局的三连劫,神人无疑都不敢相让,谁让谁就会全盘皆输!而且,输得会连一个子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