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水二》月满西楼愁更愁

1、哥，你为啥那么喜欢他 202

　　2025年 北方夏正午
　　2025年 北方夏正午
　　这是二中附近的筒子楼，卷着汗臭味的风黏腻吹过，带着几瓣落下的槐叶，马路边堆着没人清扫的槐花瓣，公交车站上张贴的海报随着时间和暴晒已经皲裂，几个早早开裂角也被人扣着撕了下来，依稀可见上面为某款柠檬茶打的广告…
　　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短发姑娘过来，一屁股坐在被暴晒的公共椅子上。坐了一会后，她抬起脚，哼着小曲，眼神飘向不远不近的筒子楼楼顶飞起的白花花的鸽子。
　　附近的老小区不但没有物业，水电有时候也不太利索。她一步一跺脚，灯光黄的吓人的声控灯就在大白天诡异地亮了起来。
　　一二三…这姑娘两阶两阶的迈，一口气不带喘地爬了五楼，终于在502的入户门口停了下来。她晃了晃包，仿佛做了什么深刻而盛大的决定，抬脚踹起了门。咣咣咣！门内叮叮咣咣，不太利索的打开门，露出一个男人的半边身子。
　　“顾琳琳！我说没说过不要踹门，家里的东西都快被你拆了个遍了！”叫做顾琳琳的那个姑娘抿了抿嘴，油乎乎的唇膏在她嘴上摩擦着，“顾临…”男人佯怒道，“叫哥！”“……顾琳琳踢掉脚上耷拉的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哥！！！给我倒杯水，我渴了…”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精壮的手臂袭来，男人跟变魔术似的端出来一杯水递给她…咕嘟咕嘟，马克杯里的水也跟变魔术似的被顾琳琳瞬间喝光了。顾琳琳瘫在沙发上，像唱山歌般又开始了深情地呼唤，“哥！我—要—吃—冰—棍-儿～～～～～”“没完了你还！”……不一会，“冰棍儿”出现在她面前，她终于不作妖了，躺沙发上一手冰棍，一手手机地开启了休闲模式。
　　闷热的一下午就这么被顾琳琳睡过去了。落日未晞，外面天还敞亮着。不算厚的四季用窗帘被风吹的鼓起来，室内透着温馨的黄。顾琳琳从沙发上爬起来，嘴边黑乎乎的，是眯一觉前没来得及擦的巧克力渍。她起身去厕所，把吃剩的冰棍棍和零食袋子套套团团成一个球，像一个投手般，抬手往垃圾桶扔出一个弧线。
　　除了垃圾袋的簌簌声和她拖鞋趿拉声，家里静的可怕。她撇了撇嘴，“又去看那个人啊…”痛苦的捂着头，“难道要留我一个人在家吃屎吗！！！”
　　在北方的小县城，晚上十一二点才算刚刚开始夜生活，顾临路过楼下的烧烤摊，不免被浓烟呛了一口，烧烤摊用餐的地方支着棚，半透明的塑料布上落着油乎乎的灰，塑料桌旁病歪歪摆着几个玻璃酒瓶，地上的生蚝壳上还沾着几片红辣椒和粉丝。挺着啤酒肚的几个爷们脱了上衣，有人抽烟，有人撸着烤串，不约而同的是嘴里都哩哩啦啦地跑着火车。
　　顾临仿佛夜行的猫，优雅地在烧烤摊和马路甬道间快速穿梭着。走到家楼下，还算安静，偶尔能听到小孩子的嬉笑声。男人一身黑，皮夹克，牛仔裤。远处看，萧条的身形彻底融进了墨黑的夜里…
　　钥匙声窸窸窣窣响起，顾临俯身脱下运动鞋，穿着袜子的脚尖勾着鞋柜门…拖着啪嗒啪嗒的声音打开了客厅的灯。“又摸黑玩游戏。”顾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顾琳琳正玩着光遇，屏幕里穿斗篷的小人飞来飞去，随口一句：“那咋了？”思忖片刻，似又想到什么般，嘿嘿一笑，“哥哥哥哥哥哥。这不是等你回来做饭呢嘛…咱这破地，外卖都找不着。”顾临：“……”啪嗒一声，老旧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响，顾琳琳的肚子也跟着魔性地二重唱起来。
　　顾临做饭还算利索，备菜剥蒜，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早早就被顾琳琳用自来水化上了。不一会，番茄炒鸡蛋，小炒肉，荤油上海青就端上了餐桌。顾临顺手盛了两碗电饭锅里的剩饭，被一旁苦等出餐的顾琳琳端走了。两个人的餐桌不算热闹，但好在兄妹俩边吃边唠不会太无聊。
　　顾琳琳夹了一片肉，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哥。我看那个人就是个骗子。”说着她又顺了几口米饭，喝了口水，“你在他那做什么破治疗那么久，一点效果也没有！”
　　顾临接上她的话，“没办法…现在我这种情况，只能选择相信他。换句话说，我的病，只有他能治。”
　　顾琳琳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能这样胡来吧。你是失忆，不是失智…”
　　“至少。我现在梦里那个人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琳，放心，没事的。”顾临没有实际意义的弯了弯嘴角，无形安抚了顾琳琳一下。
　　顾琳琳再不看好那个会祝由术的怪医生，见到这个台阶也只能哼一声，遛遛下台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