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骨中之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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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真是我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她应称为‘妻子’......” ——
“肋骨”正式开展的那一天，是艾凌一早就挑好的黄道吉日，是五月初最晴朗的一天。和风习习，晨光熹微，院子里浮动着湿润的气息，青灰色的天空被硕大的太阳照的像一匹洗得发白的蓝绸子，被春风轻轻熨展。
月洞门旁几株垂柳已笼着轻烟，嫩黄的柳芽缀在枝条上，远望去如同蘸了淡彩的毛笔，在空气中随意挥洒，浓墨重彩的油画就藏在其中。
石板路旁的麦冬泛着新绿，墙角的红梅落了大半，残瓣铺在青苔石上，像是谁打翻的胭脂盒，一幅画伴着花香安静的躺在绿意当中。迎春的枝条表面还枯着，却不自觉鼓出米粒大的花苞，紫褐色的芽尖裹着细密绒毛，碰一碰便簌簌掉粉。
中间亭边的玉兰，光秃秃的枝桠上悬着纺锤形的骨朵，毛茸茸的像只小兽蜷在枝头。有早开的白花已绽了半朵，花瓣边缘泛着玉色光晕，在将开未开时最是动人。
风里夹着泥土的腥气，混着梅蕊的冷香。艾凌到的最早，亲手将一层接着一层的红木门打开，鳞次栉比像一尾灵动的红鲤——忽然听得“扑棱”一声，两只灰喜鹊从后头竹林里窜出来，抖落几片竹叶，衔着枯枝往檐角飞去。廊下的美人靠都被艾凌放上了白色的软垫可以供宾客休憩。
她亲自将指导牌放到门外，安检的工作人员早已到位，正在熟悉注意事项。艾凌站在旁边观察，给了他们一个鼓励的微笑，随后回到主会场内。
这次的展览是她亲自拍板的定下的内外景结合。虽然早春的风光远没有夏日那般郁郁葱葱，却恰到好处契合了展览的主题，是初始之爱。
《圣经·创世纪》二章23节曾言，“这才真是我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她应称为‘女人’......”
何学攸将最后的那句话改成了“妻子”。
而春天是四季之初，万物生发的开始。
艾凌站定，看着那句话出神，朴素的墙面上，长几上，连廊中。当中的每一幅画都是一封何学攸写给爱人的情书，扑面而来的，汹涌滔天的爱意将她坚硬的心打散。
其实，你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将展览放到简明谦准备的院子里，是刻意还是成全？
致心的业务不只是为各位艺术家提供策展的方案，致心还有三家美术馆常年经手一些价值千金的画作。艾凌作为创始人难道没有办法协调出一个展馆吗？
“艾总。”
有人在身后叫她。
她一转头，微风恰好吹过将她盘好的头发吹乱了三分，她为了保持人们对于颜色的吸引力，勒令所有人都穿统一的颜色，在外厅的工作人员穿黑色，里厅的工作人员穿白色。而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暗纹锦绣旗袍站在院中，带着些她自带的文气，风一扬，将她的笑衬得明艳三分。
唐亦白呼吸一乱，冷不丁让乱流如一支利箭，直刮到了肺里，不自觉地开始咳嗽。
艾凌见他在原地咳嗽，皱了皱眉，从台上下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认真问：“是这次展览收支的明细吗？”收支明细包括很多方面，开始的场地，人工，道具，到后面所售的三轮票价，剩余张数，以及VIP客户意向交易画作。
艾凌仔细的翻过了前几页，重点来到了VIP客户这页，从上至下看到了不少熟人的面孔，秦晓风，简明谦都在其列。
用脚趾头想想也清楚，简明谦今天必定会来，她看了近几年何学攸画作的交易记录，简明谦以三十三笔的交易，高居榜首，是名副其实的榜一大哥。
秦晓风十七笔交易，位居第二。随后七七八八交易过的买家她多少也清楚。
其实何学攸的作品从专业角度来说，并不适合收藏，里面的情绪太浓烈了，就仿佛一颗赤裸裸还在流血的心脏。
虽说是歌颂爱情，可到底是不伦的爱情。
艾凌不清楚何学攸的心境，没办法体会这样的决定，她轻叹一声下意识叫人。
“小唐？小唐？”没人应？
她转头想看一眼什么情况，却发现唐亦白盯着自己的脸在发呆，当即脸色就不好了，一次两次的走神她可以理解，可自从唐亦白到岗开始，他时不时的来上一出，不由得让艾凌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觉得留下他是一个错误。
唐亦白的目光太炽热，烧穿了眼前美丽的画。被发现后，立刻低下头，脸和脖子红成了一片。艾凌将手里的文件夹交还给唐亦白，严肃提醒道：“小唐我要叮嘱你一句，策展人一上班就要保持绝对的头脑清醒，以应对各种意外的发生。”
“虽然现在你只是一个助理，但半年后 ，一年后你就要学着做独立的策展人。”人总是要成长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何皎皎便牵着何学攸活蹦乱跳来到了会场。一来便开始了起此彼伏的“哇！哇！哇！”像只乱飞的蝴蝶，原本寂静无声的庭院被这样雀跃的女声注入了活水，跟何皎皎接触过的工作人员不自觉的带着笑跟她打招呼。
何学攸也必须承认他同样被眼前的一景吸引到，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的画可以适配在国风园林当中，他画的是西方油画，先入为主肯定是西式的风格会更加贴合皮肉。可没想到艾凌将他的画能那么巧妙的融入园林之内。
一幅画，一步景，一段情！
艾凌快步走过去，主动伸手：“何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怎么样？有没有辜负您的期待？”艾凌主动询问何学攸对于场地第一时间的意见。
何皎皎却赶在何学攸的前头，主动抢话：“真是一个非常大的惊喜，我好喜欢这样生动的展览，仿佛置身在自然内，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恢复站。”
小姑娘这两天一直在研究水晶，想搞一个水晶品牌。所以能量场，磁场这方面的话术，顺口就来。
何学攸宠溺的盯着旁边兴奋雀跃的女孩，笑着回：“看来我的主理人已经替我回答了艾总的问题，这确实让人感到惊喜。”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下次可以继续合作。
“哈哈哈哈哈，如果有机会咱们一定再合作。”艾凌伸出手，主动邀约。“皎皎，要不要跟我亲自转一圈啊？当第一个阅览的观众。”
“好啊！好啊！”
何皎皎兴奋的甩开何学攸的禁锢，一蹦一跳的跟着艾凌玩去了。何学攸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但还是叮嘱道：“注意安全，小心别磕到了。”宠溺之味丝毫不减。
唐亦白见到几位叙完旧，便迈步向前，主动与何学攸交流起来："何总您好！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与您见面。我叫唐亦白，是艾总的助理。现在距离活动正式开始还有大概半个钟头左右，如果您需要稍作休憩，可以跟我一起前往后方区域。" 唐亦白脸上始终挂着礼貌而亲切的笑容。
听到声音传来，何学攸将目光投向身旁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俊美少年身上，并特别留意起对方来。当得知眼前之人竟然是艾凌的助手时，他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但很快便恢复如初。没说什么，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让唐亦白带路先行一步。
就这样，两人一同朝着后方走去。整个路程中，何学攸一直保持沉默，没有主动说一句话；而唐亦白同样表现得十分乖巧、懂事，不仅没有试图打探任何有关何学攸的私密信息，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投出。
走着走着，何学攸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前方那个正引领自己前进的男子身上——那是一道宽阔挺拔的男性背影，步伐稳健有力，透着年轻人的朝气活力。
他心中不禁感叹：要不是艾凌的助手该多好……可惜了！
毕竟以他对简明谦的了解程度而言，一会儿的醋味怕是要翻天，想到此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十点过后，“肋骨”正式开场——
原本何学攸是没什么兴趣的，展览办的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便打算在后面晒着太阳品茶，而何皎皎对这次展览表现出蓬勃的兴趣，一直赖在他身边想让他陪自己玩。
何学攸向来抵挡不住她的撒娇攻势，轻易就折了腰，毫无立场的来到前厅跟艾凌和工作人员站在一处。
却不料第一对客人便是熟人......
“吆！这是知道秦大爷要来，亲自来迎？！”
秦晓风跟个遛鸟大爷似的晃晃悠悠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男人，艾凌没见过，这回正思考该用什么方式打招呼。何学攸倒是见过几面，转言提醒道：“晓风身边跟着的是他的男朋友朴信舟，韩国人。开了家医美公司。”你肉眼所及的地方都是科技。这句话他没说。
"滚蛋!"
何学攸嘴角噙着笑，向前迈了几步。像是躲瘟神一样避开秦晓风。优雅地伸出右手，带着得体微笑主动打招呼："朴总能来，真是让草堂蓬荜生辉！ "
何皎皎紧接着跟只小兔子一样跳到何学攸的身边，很是热络的跟朴信舟打招呼。
见众人忽略他，旁边人就开始不爽了："喂! 你只和他握手不和我握手吗?! "然而，面对这声抱怨，何学攸置若罔闻，而是主动招呼艾凌过来，主动当起了中间人：“艾总，这是朴信舟朴总。”
朴信舟的中文说的很利索，也知道这个主动跟他握手的男人是秦晓风多年的好友，所以非常大方回握。可何学攸介绍的那个陌生女人，他就不认识了。
正在犹豫之间，被众人刻意遗忘的秦晓风大概是不想被人忽略，于是主动开口介绍说：“艾凌艾小姐，之前是简...... ”
艾凌直觉不妙，立刻上前握住朴信舟的手主动介绍自己，挡住了后半句话：“朴总您好，我是这次“肋骨”的主策展人，我叫艾凌。”
他恍然大悟，漂亮精致的脸上挂着惊讶回握住艾凌悬在半空中的手。
“你好，朴信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骨中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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