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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付水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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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是生气的,觉得艾凌将他的一番真情踩在脚下,付水东流。——
一连七八个盒子都是这样,东西也从稀奇珍贵的宝石变成某朝代不可多得赏玩的珍品。都是价值连城的孤品,类比千金。艾凌却懒得看一眼,直接将这些东西扔到地库里。看着自己费心搜罗的东西,亲手写的卡片,他阴沉着一张脸,淤堵着一口气,不舒畅。
他不在乎这里面的东西在不在,价值几何。对于他而言,东西比人金贵。
他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像大雪压弯了竹枝,无人为他的心头扫雪。沉甸甸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天与地。日夜颠倒,冷暖失序。
上面的通风扇嗡嗡响,地库的新鲜空气正在源源不断的供给,可是简明谦却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像是要缺氧。
“他人呢?不是让我来找他吗?”方沭的声音顺着藏在暗处的收音装置传到了简明谦的耳朵里,被黏住的脚步这才有了几分松动。
刘子封走在左前侧,将方沭恭敬引入地库内。方沭从未见过简明谦在北京的居所,从一进来方沭便感觉到两个“豪横”到现在来到地下的酒窖内,他默默的将“豪横”改成了“豪奢”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在美国花简明谦的几百万美金都是小数目,不值一提的数。
方沭就这样默默的打算着心里的小算盘,从铺满木地板的前面,走到了酒窖的中间,方沭好奇的看着眼前满地的沙土地,泡的不成样子的木地板还堆在一边,红彤彤的,一看就是红酒印。
他觉得有些好笑,便揶揄道:“这是......?”
“这是家中佣人在打扫的时候,不慎撞碎了几支窖藏的橡木桶,将地板泡了,还没有修缮好。让方总见笑了!”刘子封当然不能说是简明谦自己发酒疯,将自己的家砸了个稀巴烂,只能让其他人去背这个锅。
方沭笑而不语,心里却一片了然。到底是多不小心才能将两厘米的厚的橡木桶撞碎,撞碎的那个人难不成是钢筋做的。
八成是简明谦心情不好,自己砸的!
身旁的刘子封既然有意遮盖,维护简明谦在他心中的形象。他自然顺坡下驴,不会无趣的戳穿岌岌可危的这块遮羞布。
好好的挂着吧!
等他们推开门进了酒窖,却发现简明谦不在此处。
刘子封正疑惑的同时,墙上的装的一个扩音器却响了。
“带着方沭来烟草室,我在这里。”
烟草室是简明谦用来收藏雪茄的一个储藏室,因为雪茄保存温度,湿度都跟红酒不太一样,所以当时在规划地库功能区的时候,专门隔了一个玻璃屋子,温湿度都可以人工调节。里面的架子上放着琳琅满目的雪茄,中间摆着一张长木桌,地面放着几个墩子,盘子里有品用雪茄的全套装备。
等方沭来到烟草室后,简明谦正坐在墩子上剪雪茄玩,他面前的桌子上全是雪茄碎,不知道剪了多少支?
方沭看着简明谦手里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的雪茄,心疼的眼都红了,只觉得他是在暴殄天物。立刻大跨步来到桌前,对着他说:“我说少爷您不抽能不能别糟蹋东西啊,这可是双皇冠啊!一支几百美金的玩意就这么玩了!”
“抽吗?”
方沭:“......”
“你要想抽的话,有更贵的,我去给你找!”他将手里剪了一半的雪茄放下,作势就要去给他找雪茄。
方沭坐下,见状连忙劝阻:“哎!行了行了,我不抽那玩意,戒了好几年了。”
但简明谦还是沉默起身,从架子的盒子内捡了几支雪茄,等他转过身后,流光溢彩的螺钿盘子内又多了几支,他也不说话拿起盘内的雪茄闻了闻,装模作样的,在他裸露的小臂上滚了几圈算是醒一醒。
然后拿起银白色的雪茄剪,找准位置一刀下去,雪茄头咚的一声落到了盘子内。又拿出打火机转着圈烧自己手里的那支雪茄。
点完。方沭以为他会自己抽,可没想到简明谦却递到了自己的眼前,他抬眸看了一眼冷峻着脸的简明谦,迟疑了一瞬,伸手接过那支点燃的雪茄,放入自己的口中深吸一口。
呼——
将烟吐出来,一口浓重的烟草香带着浸透拉美热带雨林的阳光雨露,卷着古巴的热情,跨越了十三个小时的时差,来到还透着寒意的北京。只为让人品尝到这一口的甘甜。
随后方沭也不说话,漆黑的眸中闪着火星,袅袅烟香萦绕在房间内......
过了大约半小时,杨妈便来烟草室找简明谦说可以吃饭了。
杨妈一来就看见满屋的烟味散不出去,玻璃上凝着水汽,长桌上一片狼藉。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刚想发火,一转眼又瞧见客人还在,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顺手打开新风系统换气,提醒道:“新风系统也不打开,也不怕二氧化碳中毒!”
“啊!”方沭一惊,转眼就去看简明谦。
岂料这人心虚的笑了一下,别过脸就出去了。
方沭这才意识到他又被他坑了,烟草室是用来储存烟草的,一般不见明火,所以简明谦才坐在里面剪雪茄,而不是抽雪茄!
......
等方沭从下面上来,来到饭厅里净手的时候他还在声讨简明谦这个黑心的老板:“你可真行,你是真不怕咱俩出事啊!”出事了蓝盾怎么办啊!几千人的身家都在咱俩身上呢!
况且他还没结婚,没找女朋友呢!
雄图壮志,娇花美妻,子嗣传承,他一个都还没实现呢,现在死也太不划算了!
他像一只麻雀一样在简明谦的耳边嗡嗡嗡——嗡嗡嗡——
简明谦不胜其烦,不想理他便换了个方向,坐在方沭的对面。
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泛着香气侵蚀着方沭的神经,美食雷达嗡嗡作响,简明谦将酒亲自起开却没见刘子封跟杨妈的身影,便问道:“子封跟杨妈呢?”
那个小丫头想了想说:“杨阿姨还在厨房盯着,刘先生在影像厅里准备您一会儿开会的资料。”
“谁说我要开会了,把刘子封跟杨妈都叫过来一起吃饭。”
“对啊!对啊!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可吃不完!”方沭含着一口鱼帮腔道。
“杨阿姨说过了,她今日不来饭厅,让少爷尽管宴请方先生。”
“那就去把刘子封找过来。”
“是,少爷。”小丫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去找刘子封了。
简明谦转身端着醒酒器回到席上,方沭也不客气给自己添了一杯酒,修长白净的手指握着清透的水晶高脚杯轻轻晃动杯身,划出一道深红的弧线,酒香四溢他凝着杯中的酒液问:“你这酒不错,罗曼尼康帝,那个年份的?”
简明谦品了一口,随意道:“90年份的。”
“嚯!富贵!”
“我说大少爷你家到底有多少钱啊?!”
简明谦:“......”
他还未回答,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震动,拿起手机看到是何学攸的电话,疑心他怎么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复而又想到会不会跟艾凌有关系,今天上午在地库看见那些没有拆封的东西时,他心里是生气的,觉得艾凌将他的一番真情踩在脚下,付水东流。
正进退维谷之际,刘子封手里拿着两张展览票来到了饭厅。
“老板,何总差人送来两张展览票,您要不要看看?”
简明谦闻言接过那几张票,抿着唇不说话,也瞧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可手上握着的跳动的手机却开始跟他的心脏同频共振。
他清楚何学攸为什么要给他送票过来,也清楚艾凌一定会出现在现场维护馆内秩序,她对待工作一向严肃认真,从不出错。
可......对他呢?
他撇了一眼挂断复而又响起来手机,接通了电话!
那头翘首以盼的声音格外明显,若换做以前简明谦也会为何学攸的状态高兴不少,只是如今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愁容满绪,理不清楚!
“你刚才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票收到了没有?!”
“刚刚。”
“怎么听着你的声音不太高兴?”
“你的展览我为什么要高兴?”赚钱的又不是我。
何学攸此刻正飞越太平洋前往北京。艾凌的动作很快,两天的时间已经确定好了场馆,开始抛售门票,联合其他艺术展览在微博上造势。
何学攸原以为这场展览不会太火爆,本来就是加设的,展品也没那么多。毕竟他也没指望在何家的眼皮子底下高调回京,他答应过父亲永远不会回来,会放弃何家的一切。这些年也一直在遵守诺言!
岂料票一经售出便轰然一空,何皎皎想在加一些隐藏的彩蛋回馈初次支持展览的观众,何学攸对她无有不应,当即处理好工作亲自压送一批画来北京。
“你是在怪她?”
“其实也不是,就是有一些杂事没有理清楚。”他怕这样的回答太单薄,让何学攸起疑,便又加了一句:“蓝盾的融资恐怕要重新来了,简明恕在里面做了不少手脚,甚至牵扯到了她。我得加快脚步了。”
“怎么会这样?!”
“我也是这两天才发现的。”说完笑了下,低着头搓了搓手上的两张票,一目十行的浏览着上面的信息,忽然他觉得这上面的展览地址十分熟悉,像是他曾经买过的一处房产。
“你别操心了,我有办法。另外我会准时赴约的!”
“你当然得来,这是专门给你搭的戏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