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青山》椿耕不学环艺

1、绒雪襟怀 初次见面

　　上午十点的阳光恰到好处地透过了医院大厅的玻璃窗，医院大厅洁白的地板铺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地毯。
　　“早啊，檀医生。”
　　“早，张医生今天没病人？”
　　张医生是青少年心理专科的医生，两人虽不是同门，也不是同专业，但是同一个医院，偶然一个雨天，檀青山夜班，张医生下班，两人在门口遇到，张医生和他借了一把雨伞认识的。
　　“就一个，刚走，没人挂号，我就出来透透气，你也没病人？”
　　“今天不值班，明天值班，我出来买杯咖啡。”
　　檀青山举起手里的咖啡示意。
　　张医生惊叹他早上就出现在医院。
　　“哎？那你明天的班，怎么今天早上来医院？”
　　“昨晚加急做了个急诊手术，懒得回去了，就在休息室待了一晚。”
　　张医生竖起大拇指。
　　“啧啧啧，不愧是心外科圣手，太敬业了吧。”
　　敬业？不算。
　　纯粹是喜欢救命的感觉。
　　檀青山没有反驳。
　　“那你继续透气，我先去ICU看看病人的情况。”
　　“OKOK.”

　　回到休息室，檀青山换上白大褂，其实今天不用值班，昨晚做了手术，现在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但是他睡不着，准确地说。
　　他失眠了。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昨晚的急诊手术做了四个小时，人还在ICU留观，檀青山不放心，过去看了一下情况。
　　人已经醒了，意识清醒，患者来得很及时，预后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应该很快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刘护士，辛苦你多注意这位患者，指数有什么异常的话就给心外打电话。”
　　“没问题，檀老师辛苦，马上中午了，您怎么安排？”
　　刘护士亮着眼睛期待他的回复。
　　“我吗？我下午有课，要回学校。”
　　“嗷好吧，那檀老师您下课就好好休息！”
　　檀青山莞尔一笑。
　　“谢谢，我先走了，麻烦你多注意病人。”
　　“嗯嗯！”
　　医院中午的走廊并不安静，檀青山路过病房，能听到某个病房里悲痛欲绝的哭声，也能听到某个病房里欢天喜地的笑声，一墙之隔，就是两个世界。
　　“哎！哎！哎！小檀医生！等等！”
　　身后走廊尽头有人在呼唤他，是一位患者的奶奶。
　　“陈阿姨，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提了两袋子东西跑到檀青山面前。
　　“小檀医生啊，谢谢你给我孙子做手术，我们下午就要出院回家了，这是我儿媳妇让我给你的，她和我孙子选了一天呢！都是些小零食，你别嫌弃，拿去放办公室，饿了可以垫一垫。”
　　“不用了阿姨，您留着个小杰吃，医院规定了不能收礼的。”
　　“哎呀，这又不值钱，拿着拿着！”
　　老太太硬是要塞给他，声音也大。
　　檀青山怕打扰其他人休息，就拿了颗糖果。
　　“那这样，这颗糖我收了，其他的您拿回去给小杰，或者和病房里其他患者分享，可以吗？”
　　“那行吧，小檀啊，你真是个好医生啊。”
　　见檀青山死活不收，老太太也作罢。
　　“谢谢，那您回去休息，陪陪小杰，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好好，檀医生你好好休息。”
　　檀青山点头告别老太太，转身往休息室走去。

　　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被檀青山扔进了垃圾桶。
　　才十一点半，檀青山是下午四点的课，原本想在医院待到三点半，但患者没什么大问题，檀青山决定回家休息一会。
　　“青山！食堂！走不走？”
　　谢屿推门而入。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OKOK，我的失误，一起去食堂吧？”
　　谢屿关上门，轻车熟路地打开他的抽屉去拿他的饼干，靠在桌子上，撕开包装就开始嚼巴。
　　“你去吧，我回家一趟。”
　　檀青山穿上系上围巾，拿着钥匙准备出门。
　　“嗯？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谢屿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开口问他。
　　“四点的课，把地给我扫地干净。”
　　檀青山眼色示意谢屿脚下的饼干碎。
　　“我又没吃到地上。”
　　檀青山扫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开口。
　　“那下次地上的就不是饼干碎。”
　　“行行行，我扫行了吧，滚滚滚，回去吧你。”
　　谢屿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然后反击。
　　檀青山笑了一下，拿起门口的雨伞然后出门。
　　“走了，记得打扫干净。”
　　死洁癖！
　　谢屿在心里臭骂他，五年前刚进医院实习就这死出，五年后升了主任还是这副死出，天才了不起啊！？
　　闷骚男！下头！
　　虽然心里没少骂，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把地给扫干净，因为檀青山是真的能把他变成“尸体”。

　　“林队，结案报告我写好了，需要您检查一下签个字。”
　　林璟毅刚出办公室准备去食堂吃饭就被萧然叫住，拿着报告准备让他签字。
　　“行，拿来我看看。”
　　林璟毅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确认没问题就给他签了名。
　　“可以了，交上去吧。”
　　萧然接过报告。
　　“谢谢林队，对了，林队，晚上下班我们去帮你搬家吧。”
　　“帮我干吗？我找个搬家公司就行。”
　　“别啊，反正下班没啥事，我们几个都想去给你帮忙，顺便认认路。”
　　“真想去？”
　　“真的！！！”
　　春夏和程斯港举手同时出声。
　　“不好好干活偷听什么呢？偷车地找到了吗？DNA检测报告写了吗？”
　　二人不约而同放下胳膊。
　　“哎呀，林队，就让我们去吧，今晚不去，以后找不到你怎么办？”
　　萧然又说。
　　林璟毅思考了一下，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行吧，随便你们。我去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
　　“收到！”
　　林璟毅走后，刑侦一队几人，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
　　来得早，食堂没啥人，林璟毅打完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吃到一半，刑侦二队的张振理带着他的饭菜在他对面坐下。
　　“冰箱藏尸案结了？”
　　“结了啊，她老公干的，已经吐干净了，你们那抛尸案结了没？”
　　“还没呢，想跟你们一队借个人。”
　　果然，林璟毅就知道张振理没事来找他。
　　林璟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借谁啊？理由是什么？”
　　“程斯港，张瑶发烧请了假，缺个技术人员。”
　　“没问题，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你什么时候要帮忙就直接找他。”
　　林璟毅爽快答应。
　　“谢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免了，都是兄弟，这点小忙不算事儿，我先走了。”
　　“吃完了？”
　　“对啊，回去眯一会儿。”
　　“行～林大队长。”

　　回到家，给初一喂完狗粮，是只白色的萨摩耶。
　　檀青山煮了碗面，收拾完就回卧室躺着。初一也跟了进来，乖乖在他的床旁边的地上躺下。
　　檀青山侧身伸手抚摸着初一。
　　“要陪我睡午觉吗？初一。”
　　“嗷呜～”
　　檀青山轻轻地笑了。
　　“睡吧。”
　　深蓝色的窗帘遮住了外面大部分的光线，檀青山吃了片褪黑素，现在是下午一点，定了三点的闹钟。
　　一人一狗，进入了短暂的休息。

　　耳边传来闹钟响起的声音，檀青山伸手按掉闹钟，在床上缓了五分钟才起来洗脸，顺便给初一也擦了擦脸。
　　收拾完，三点二十分。
　　“初一，你好好在家，我晚上回来带你出去逛逛。”
　　檀青山摸了摸它的头，它乖乖地回窝等他回家。

　　十二月的景瑞已经开始下雪，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檀青山上一整个心外科专业学生的课，每周一、三、五各一节，今年的课程是心脏移植专题。
　　虽然只有一个心外科这一个专业的学生需要上这门必修课，但还是有不少其他专业的学生过来蹭课，有一些是为了多学一点东西，有一些就是冲他的脸来的。
　　原本只有一百多人的课，生生变成了三百个人的课，阶梯教室人满为患，还有很多学生抢不到座位的学生铩羽而归。
　　檀青山对此没有意见，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给心外科的学生留位置。
　　下午三点四十，檀青山还在去教室的路上，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路上还有没抢到位置准备回宿舍的学生和他打招呼。
　　“檀老师好！”
　　“你好。”
　　在学生眼里，檀老师永远都是清清冷冷的，说话永远温温柔柔的，上课幽默风趣，但从不含糊，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头把耳朵靠过去仔细听。
　　用四个字形容就是—高岭之花
　　唯一的缺点就是挂科率极其的高。
　　但是丝毫不影响同学们的热情。
　　校长有时候看着医学院的教室里满满当当地坐着一群奋发图强学习的文科生就感到头疼。
　　“下午好，同学们，翻开书本的第三十六页，今天要记的知识点有很多，同学们做好记笔记的准备。”
　　外面下着小雪，檀青山的头发和衣服都落下了点雪花，黑色的衣服，白色的雪花，衬得他更像是古希腊艺术家的雕塑作品。
　　如果没人知道他28岁，恐怕大家都以为他才十几岁，没人会把他跟一个大学教授、心外科医生联系起来。
　　“首先，在上课之前，我有个问题要考考你们，今年我们的课程专题是心脏移植，有谁能告诉我心脏移植主要针对症状的是什么吗？”
　　台上有很多学生举手。
　　“看来很多人知道，那这样，今天是2号，第二排第二位的同学，你来告诉我。”
　　“老师，心脏移植主要是针对晚期充血性心力衰竭和严重冠状动脉疾病进行的外科移植手术。”
　　“很好，请坐，同学们做好笔记看向大屏幕，这是我的一位患者，两年前，他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在接受移植手术之前，他是一位严重心力衰竭的患者，当时我判断，他只有四个月的时间，如果想要活下来，只能接受心脏移植。”
　　“幸运的是在他住院后的第二个月，有一位器官捐献者跟他配型成功，于是我给他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在ICU观察了一周就转入了普通病房，一周之后该病人出院，术后恢复良好，但仍然需要定期返回医院复查。”
　　台下有一阵轻微的骚动，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男生举起手问他。
　　“老师，为什么这个患者做完移植手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他出院？”
　　“问得很好。”
　　檀青山赞同他提出的问题。
　　“同学们要记住，心脏移植术后早期需在ICU监护治疗，当患者苏醒后需转入特殊病房进行康复护理。住院时间和术后护理时间取决于患者的一般状况、移植心脏功能，以及患者的自我护理能力。由于住院时间延长会增加院内感染的风险，医生们通常希望患者能在术后2周左右出院，我这位患者很年轻，25岁，自身治愈能力很强，所以出院的时间早，但是出院后应该定期返院复查，患者也需要一定的情感和心理支持。当患者逐渐适应后，返院复查的周期可以延长。由于手术时迷走神经被切断，供体心脏去神经支配后一般每分钟跳动100次左右。心脏移植术后需要定期检查评价移植心脏功能，监测免疫抑制剂药物浓度及有无免疫排斥反应，并积极防治感染。免疫抑制剂需长期坚持服用以避免排斥反应的发生，并需要定期进行心肌活检明确有无排斥反应。”
　　“那老师，做完心脏移植，能活多久？”
　　“心脏移植主要是针对晚期充血性心力衰竭和严重冠状动脉疾病进行的外科移植手术。是将已判定为脑死亡并配型成功的人类心脏完整取出，植入所需受体胸腔内的同种异体移植手术。受体的自体心脏被移除（称为原位心脏移植）或保留用以支持供体心脏（称为异位心脏移植）。手术后平均生存期为13年。我国每年心脏移植手术100余例，三年生存率大于90%，五年生存率大于85%。”
　　檀青山讲完，不少学生举手提问。
　　“老师，如果最多只有13年，那手术的意义是什么？”
　　檀青山莞尔一笑。
　　“这位同学应该是其他的学院的同学吧，首先，心脏移植并不是心脏病的常规治疗方法，而是作为挽救终末期心脏病病人生命和改善其生活质量的一个治疗手段。而且，医生只考虑患者当下的情况，这一秒，如果患者能活下来，这就是心脏移植的意义。至于术后存活时间，四个月和13年，你们会选择哪个？”
　　“当然是13年。”
　　“所以，我的患者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还有孩子，父母，当然都想活久一点。”
　　“接下来给大家讲讲手术的分类，一共有两种。”
　　“第一种是原位心脏移植，原位心脏移植手术是从胸骨正中开胸，暴露纵隔，打开心包，切断大血管后通过体外循环机进行辅助循环。供体的心脏在取出之前，给予□□注射处理使心脏停搏，取出后放入冰中保存。通常供体心脏可以在冰中保存4—6小时。衰竭的心脏被切断周围大血管和部分左心房后从受体胸腔中分离出来，剩下的左心房组织保留肺静脉，将供体心脏修剪后植入原心脏部位与受体的血管和剩余左心房组织吻合。供体心脏复跳后，脱离体外循环机，缝合关胸。”
　　“翻看你们的课本，仔细阅读，然后告诉我第二种是什么？”
　　有学生提前阅读了课本，很快就找到了。
　　“老师，异位心脏移植。”
　　“没错，第二种就是异位心脏移植，异位心脏移植指保留受体心脏，且将供体的心脏植入胸腔，并将两个心脏和血管连接形成一个“双心”系统。这种术式能够给受体心脏一个恢复的机会。如果移植失败，如出现排斥反应，可以将出现排斥反应的供体心脏切除。异位移植一般用在供体心脏功能不够强健（受体体重远较供者体重大，供体心脏较弱，或患有肺动脉高压）。”
　　……
　　“今天的课程就先到这里，大家做好复习，下周一上课的时候我会抽查，再见。”
　　“檀老师再见！”
　　“再见。”
　　下午五点四十分，檀青山这星期的最后一堂课结束。
　　外面的雪下得大了些，不少学生打起了伞，檀青山也不例外。
　　他那样的样貌，即使打了伞，也有不少人一眼就能看到。
　　檀青山也是景大里的风云人物。
　　这主要是因为一次投票。
　　曾经檀青山读书的时候，就是学校的名人，不少人暗恋他，不过因为他当时跳级多，16岁就上大学的天才，还是本硕博连读，是医学院院长手里的宝贝，没什么人敢贸然打扰，虽然情书收了不少。
　　后来博士毕业，进景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工作，学校里只剩下他的辉煌历史。
　　直到三年前院长邀请他回来做特聘教授。
　　那会正是开学季，炎炎夏日的阳光刺眼，第一堂课是在大教室上的，那会三百个人的教室只有一百多人，还不像现在这般座无虚席。
　　那天檀青山穿了身黑色西装，想着是第一堂课，正式一点。
　　刚刚走进教室，那些没玩手机的人就注意到了他，本以为也是刚开学的大一新生，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水灵灵地走上了讲台，轻轻地把手里的心脏模型放下。
　　而后柔声地开口。
　　“同学们下午好，我是你们本学期的专业课老师檀青山，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景大的学生，课上，你们可以叫我老师，课下，你们可以叫我学长。”
　　白皙的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就有学生拍了照片发到学校表白墙，一众学生四处捞是那个学院的新生。
　　热评第一条：他是医学院的老师，前几年是景大的校草，看来现在魅力不减当年。
　　但是作为主人公，对表白墙之事一无所知。
　　只是第二节课的时候，教室里坐满了人，甚至还有人没有座位在后面站着。
　　檀青山慢悠悠地走进教室，然后被满满当当的人给吓得呆了一会，并且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老师！我们都是来看您的！”
　　“本专业的学生都在吗？”
　　“在！”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那这样吧，点个名，麻烦其他专业的同学给点到名字举手的同学让个位置，其他专业的同学今天先回去休息，欢迎你们下次再来听我的课，好吗？”
　　太温柔了！这不同意也不行啊！
　　于是那一年的年级优秀教师推荐榜上，檀青山高居第一，并且连续霸榜三年。
　　在知道他是老师之前大家都很迷妹，在知道他是老师之后大家更兴奋了。
　　热评第一条是体育学院的—俺不是医学院的，但是偷偷去旁听过课，又帅又温柔，必须投上一票。
　　每个学期去上课的路上，隔三岔五被其他学院的学生偷拍拉到表白墙上炫耀自己遇见了檀青山。
　　偶尔下课收拾东西的时候会收到学生投递的表白信，男女都有。
　　但檀老师总是会在下一次上课的时候把信放在第一排角落的位置，细心地涂掉名字并加上一句“好好学习”。

　　“林队，你这新小区环境不错啊。”
　　“还行吧，我爸帮我选的。”
　　“咱爸眼光真的好，602？咋不选601啊林队？”
　　萧然抱着一个箱子站在601的门口开口。
　　“有人住呗，春夏和程斯港他俩人呢？”
　　林璟毅站在602指纹解锁。
　　萧然职业病一样低头去看601的指纹锁，干干净净的，不像有人住啊，但是又没有灰尘，按完然后擦了？
　　“去二队帮忙了，今晚就我帮忙。”
　　“行，进来吧。”
　　“哎！来了。”
　　萧然刚要动脚进602，601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萧然听见动静下意识转头去看是谁，然后愣住了。
　　他看到一张很好看的脸，在一个男人身上，应该用漂亮来形容，但又不是女性的那种漂亮。
　　檀青山准备出门遛遛初一，一开门就看见抱着一个大箱子的萧然挡在门口，张着嘴巴上下扫他。
　　檀青山冲他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要出门。
　　萧然呆了十几秒，直到602传来林璟毅的声音。
　　“萧然！干吗呢？还不进来？”
　　萧然反应过来。
　　“来了来了，马上！”
　　门一关，萧然就跑到林璟毅旁边叽叽歪歪。
　　“林队，我跟你说，你的新邻居，长得特别漂亮！”
　　“哟，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林璟毅放下手中的东西调侃他。
　　“不是！是个男的，穿着黑色风衣，黑色高领毛衣，灰色的裤子，特别好看！他的狗也很漂亮！”
　　“你没事看人家穿什么衣服干什么？偷窥狂啊？我记得你是个警察来着，怎么能带头违法乱纪呢？”
　　“不是！我刚刚关门的时候，他在等电梯，我多看了两眼。”
　　林璟毅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哎！林队！你打我干吗？”
　　“赶紧干活！”
　　“哦。”
　　萧然委屈，但是檀青山是真的很好看啊。
　　“但是林队，你真的不好奇你的新邻居长什么样吗？”
　　萧然还是憋不住。
　　“不好奇，我什么人没见过，而且我又不是同性恋。”
　　“额……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你活够了是吧？”
　　“没，但是林队，我认识你六年了，你身边连根女人的头发都没有。”
　　林璟毅无语，但是这也是实话，这几年一直忙着办案找人，大学的时候对女人男人都没啥兴趣，满脑子都是学习怎么做一个好警察。年过三十，连场甜甜的恋爱都没谈过。
　　“做好你自己就完了。”
　　“哦，知道了。”

　　搬完东西，两人琢磨着吃什么。
　　“吃火锅吧林队，我刚看门口那有一家火锅店。”
　　萧然提议。
　　“行，我请客。”
　　“Yes,sir.”
　　两人走去小区门口，林璟毅正在看手机，萧然突然拍他胳膊。
　　“林队！林队！哪儿！你快看！”
　　“看啥啊看？”
　　林璟毅顺着萧然的视线看向前方，视线被一个牵着狗的男人吸引。
　　“你看，就是他，你邻居，是不是很好看。”
　　这是林璟毅第一次见檀青山。
　　他穿着黑色风衣，高领的毛衣，低着头跟着狗走。
　　其实林璟毅眼睛有点近视，有点看不清脸，远远地看，很白。他觉得，这个人一定很好看。
　　两人就站在路上一直看着。
　　旁边单元突然有个女人冲了出来，刚好冲到檀青山面前，一边哭一边大喊救命。
　　“救命啊！有没有医生啊？救救我儿子！”
　　檀青山把耳朵侧过去问她。
　　“我是医生，怎么了？”
　　“你快来，我儿子脸都白了！”
　　林璟毅听见喊救命，也跑了过来，闻言和萧然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檀青山。
　　“狗先给他看着，我跟你上去。”
　　檀青山看了一眼萧然，认出他是刚刚门口的人，就把狗给了萧然，两人跟着那人跑上了二楼。
　　人躺在卧室的地上，旁边是剪刀剪开了绳子。整个人已经开始有些僵硬了，腿上也开始出现尸斑。
　　檀青山离开检查地上那人的呼吸和脉搏，确认没有呼吸和脉搏立马做心肺复苏。
　　“120报了没有？”
　　“报了。”
　　“什么原因导致的？多久了？”
　　檀青山一边按一边问家属。
　　“不知道啊，我下班回来就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医生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儿子，一定要救活他，我就这一个孩子！”
　　按了五分钟，人还没恢复呼吸心跳。
　　“打给120，催他们过来。”
　　林璟毅在旁边检查了一遍，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绳子的系法不像是有人系的，应该是自己圈上脖子然后系到脚上伸直腿导致的窒息。
　　所以，是什么原因？
　　檀青山做了十分钟的心肺复苏，人还是没有反应。
　　屋子里开了暖气，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一直流。
　　“我替你，我会。”
　　林璟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替他接着按，檀青山让到一旁给他位置，然后继续询问家属。
　　“患者有没有基础病？”
　　“没有，我儿子很健康的，他吃什么用什么我都严格看着，不可能的。”
　　“心理呢？有没有抑郁症？”
　　“不可能！”
　　女人突然很肯定地否定这个问题。
　　很显然，檀青山也看出来了，这个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地窒息。
　　林璟毅按了五分钟，檀青山接过接力棒继续按。
　　“麻烦你去楼下看看120来了没有？”
　　“好。”
　　在120赶到之前，两人做了二十四分钟的心肺复苏，在做心肺复苏之前，人已经不行了，120接着做了半小时，心电图一直都是直线。
　　“18点23分，患者死亡。”
　　“不！不行！你救救他！你再救救他！你们救他啊！”
　　那个家属抓着120急救人员的衣服一直哭，门外的邻居也伸头往里看。
　　林璟毅亮出警官证。
　　“别看了，别看了，都回去。”
　　檀青山看着地上的患者，看起来也才十几岁，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选择了这样的死法，这么坚定，明明腿一弯，他就能活下来，他想不通。
　　来的医生认识檀青山。
　　“檀医生，剩下的交给我们吧，辛苦了。”
　　“好，辛苦。”
　　檀青山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痛哭的家属，然后下楼接初一。
　　林璟毅留着原地，和120表明了情况，然后联系了队里等法医。
　　非正常死亡，按规定，必须解剖尸体查明死因，调查是否他杀。
　　“哎，那个医生！”
　　檀青山刚出门口，林璟毅突然叫住他。
　　檀青山转头问他怎么了。
　　“帮我把那个看狗的人叫上来，谢谢。”
　　他好像听不清，眉头皱起，林璟毅又大声说了一遍。
　　檀青山点点头然后下楼。
　　萧然和初一正好在门口玩，见檀青山下来，就把狗绳递给他，初一也跑了过来。
　　“谢谢，你朋友叫你上去。”
　　檀青山接过，告诉他林璟毅叫他。
　　“嗷嗷，好。”
　　萧然把初一还给他然后跑了上去。
　　檀青山摸了摸初一的头，
　　“回家吧，初一。”

　　回到家，檀青山给初一吃了点冻干之后，就从冰箱里把初一的饭拿出来定时蒸。给自己烤了两块鱼，蒸了鸡蛋羹和米饭，弄好就回房间洗了澡。
　　热水覆盖全身，瞬间熄灭了雪天的寒意。
　　洗完澡出来，刚好饭菜做好，檀青山先给初一弄好才给自己弄。
　　吃完饭，碗筷在洗碗机里消毒。檀青山拿了教材，马上就要考试了，要给学生重点。
　　但是看来看去，笔在书本上留下了一整本的痕迹。

　　“林队，怎么回事？”
　　萧然匆匆跑上楼，队里的人也刚好赶了过来。
　　“没了。”
　　林璟毅用下巴示意他。
　　“他杀？”
　　“不知道，等春夏的尸检报告吧，现场搜一搜看看有没有线索，程斯港去调查监控，你跟我去问问家属，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

　　“姓名、年龄、职业分别都是什么？”
　　“陈秋月、45岁、景瑞第二中学高中英语老师。”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母子，警官，你们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害了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孩子！”
　　“你先冷静一点，我们会查清楚的，现在是在了解基本情况，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好好好，我配合，配合。”
　　“死者姓名、年龄。”
　　“陈明、17岁。”
　　“死者有没有基础疾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有没有心理……”
　　“没有，绝对没有！”
　　陈秋月突然大声打断萧然。
　　林璟毅和萧然对视一眼，然后继续说。
　　“行，先这样吧，具体的等尸检报告出来我们会再通知你过来调查，先出去找个酒店住下，这里警方会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