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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梦中的世界:放开那个小师弟(七) 走火入魔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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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宴一觉醒来已是晌午。
他强忍着浑身的酸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茫然的看了一圈,认命的开始盘膝调息。
体内灵力运转滞涩,经脉隐隐作痛,可那些被暴力打通的节点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他尝试运转云霄心法,往日那股难以言喻的凝滞感竟真的减轻了大半,灵气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
苏时宴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那神经病手段虽然残暴,可那些指点竟全是对的。
【宿主大大,两千积分已扣除,痕迹清除服务已启动,倒计时开始,5……4……3……】
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在体表蔓延,那些青紫斑驳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隐去,最后皮肤恢复光洁,只剩下内部真实的痛楚仍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色常服,将那绣着青竹的长袍一丝不苟地穿好。
他对着水镜整理仪容,只见镜中人脸色虽有些苍白,潋滟的眼眸含着一丝勾人的水光,红肿的双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既清纯又妩媚。
“我这该死的盛世美颜!”苏时宴忍不住对着水镜感叹道。
难怪昨晚的那个疯子会做出如此失控的事情,果然没有人能够逃脱他的美颜硬控,全都拜倒在他的白色长袍之下。
“小白,检测我现在的状态,是否还有明显破绽?”
【没有呢,宿主大大,你现在的状态堪称完美,只是情绪波动有些许的不稳定,还请宿主大大调整自己的状态,保持愉悦的心情!】
愉悦的心情?
苏时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有了昨天发生的事,他怎么可能保持愉悦的心情,这也就是他活得够久看得开,真要换做原主的话指不定怎么寻死觅活呢。
苏时宴整理好自己的状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清冽的山风带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那些外门弟子已将卫生清扫完毕,演武场方向传来了整齐的呼喝和剑刃破空的声音,云霄宗的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昨夜禁地中那场荒诞又恐怖的遭遇,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岳清尘原本去了月盈宗的清谈会,后因林云书出事而被丹峰长老连夜召回,想来此时他已经看望过了林云书,十有八九会回到自己的寝殿休息。
苏时宴握了握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凌雪峰的主殿方向走去。
沿途遇见几位同门,他都如常点头致意,脚步不急不缓,维持着应有的仪态。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腰腿间的酸软都在叫嚣,某处的隐痛更是让他冷汗暗生。
凌雪峰主殿坐落于山巅云海之畔,殿宇并不奢华,却自有一股清静出尘的意味,殿前几株笔直的青竹,竹韵悠然,让主殿更添几分闲适之意。
大殿的门虚掩着,苏时宴在门前站定,收敛所有杂念,抬手轻叩。
“进来。” 门内传来一道清越平和的嗓音,如玉石相击,听不出丝毫情绪。
苏时宴停顿几秒后便推门而入。
岳清尘正坐在临窗的蒲团上,面前一方矮几,几上摊着一卷古朴的书简,手边清茶袅袅生烟。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道袍,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侧脸线条清俊柔和,晨光透过窗棂,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不愧是修仙界公认的皎皎明月,就冲这一身清冷的气质,那妥妥的高岭之花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弟子苏时宴,拜见师尊。”
听到动静,岳清尘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时宴身上,带着些许的关切慢慢的打量着他。
他看得十分仔细,此时正值多事之秋,他这最疼爱的小徒弟自是得到了更多的关注。
突然,岳清尘的神色一凛,不知看到了什么,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语气都凌厉了起来。
“宴儿身上为何会有后山禁地的气息?”
苏时宴呼吸一滞,心里疯狂吐槽小白不靠谱,说好的看不出破绽呢?怎么这一秒种就被人看穿了?
他心里虽然慌得一批,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幸好在路上的时候苏时宴便想好了说辞,此刻他微微垂下眼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与后怕。
“弟子昨日见大师兄在后山禁地被魔物所伤,气急之下便想着去那边为大师兄讨回公道,可我去了那里根本找不到那魔物,想来是它伤人后便慌忙逃窜,故而弟子无功而返,弟子知道自己擅闯禁地乃是大错,还请师尊责罚。”
岳清尘的目光并未因他的解释而缓和。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缓步走到苏时宴面前,那清冽的气息靠近,让苏时宴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讨回公道?” 岳清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修为不过筑基后期,即便寻到那伤你大师兄的魔物,又待如何?”
苏时宴闻言头垂得更低,露出了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
他声如蚊呐的小声辩解道:“弟子当时只是气愤,未曾细想那么多,事后想来方有些后怕,弟子有愧于师尊的教导,遇事不曾冷静持重,是弟子莽撞了。”
他声音虽小但言辞足够恳切,将少年一时冲动的模样演绎得恰到好处。
岳清尘见状沉默了片刻,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流露出一抹冰蓝色的灵流,那灵流直冲苏时宴的眉心,转瞬便进入到他的体内。
苏时宴身体一僵,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待意识到这是岳清尘要探查他的灵脉于是安静了下来,那缕灵流便如同最柔和的冰雪探入他的灵脉,在他的身体里缓缓游走。
“经脉有异。” 岳清尘眉头微蹙,指引着那道灵流在苏时宴体内几处新打通的经脉处稍作停留,“灵力运转倒是比往日流畅了许多,但这绝非寻常修炼或是奇遇所致,似是被人以蛮力强行拓宽。”
他收回手,眸色深沉的打量着苏时宴问道:“宴儿,你昨日在后山禁地当真未遇到过其他人?”
苏时宴闻言心头一紧,后背已有冷汗渗出。
岳清尘的敏锐远超他的预期,他强迫自己抬起眼,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委屈和后怕的颤音。
“弟子不敢欺瞒师尊,昨日弟子确实遇到了一阵古怪的黑雾,那黑雾向弟子袭来时,弟子只觉得浑身剧痛,之后便昏了过去,待我醒来时已是清晨,弟子心里慌得紧,于是便匆忙赶回宗门,并未见过其他人,至于那经脉,弟子醒来后也觉得有些异样,还以为是那黑雾所致,弟子心中惧怕,所以才不敢声张的。”
苏时宴半真半假的说着,将昨夜那人的“功劳”推给了莫须有的黑雾,他的头低垂着,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正是犯错后害怕师尊责罚的小徒弟模样。
岳清尘凝视了许久,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苏时宴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几乎无所遁形。
良久,岳清尘才轻叹了一声,那叹息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罢了。” 他转过身,走回窗边的蒲团坐下,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轻抿了一口,而后说道:“你大师兄之事宗门自有计较,后山禁地封印近日确有松动,为师已加派人手巡查,那黑雾许是魔气所化,你未曾被魔气侵染神魂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和,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
“从今日起,未经允许,你不得再靠近后山百里之内,你经脉初通,根基不稳,近期便留在凌雪峰静修,将《云霄心法》筑基篇运转三百六十周天稳固境界,若有任何不适,即刻禀报于我。”
“是,弟子遵命,谢师尊宽宥。”
苏时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躬身应下。
看来,这一关暂时是过去了,只是岳清尘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说辞,那份关切之下的审视依旧存在。
“你面色不佳,昨夜想必也受了惊吓,回去好生调息吧。”
岳清尘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侧影在晨光中清冷孤绝,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凌厉与探究从未发生过。
“是,弟子告退。”
苏时宴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大殿,轻轻将门掩上。
直到走出很远,苏时宴才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啊,差点就给他吓尿了。
这岳清尘不愧是修仙界第一人,居然这都被他看出端倪了,就是不知道岳清尘到底看穿了多少,他又信了几分?
“看来要尽快弄清楚这一切了。”
他要尽快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找到破解这个位面谜题的线索,还有那个胆敢强迫他的疯子……他苏时宴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挺直腰背,尽管每一步依旧牵扯着隐秘的疼痛,可他依旧装作没事的样子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静修?也好。
这一趟没有从岳清尘那里套出任何有用的线索,所以他确实需要时间来规划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凌雪峰巅的主殿内。
岳清尘并未再看书,而是望着窗外的景色,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里的茶杯。
“宴儿……” 他低声自语,清冷的眸中掠过一抹极淡的忧色。
小徒弟身上的除了禁地的微弱痕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所以,宴儿是在撒谎。
“也罢,是时候去见见他了……”
说完,岳清尘目光一凛,手里的茶杯瞬间化成了一搓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