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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梦中的世界:放开那个小师弟(二十五) 走火入魔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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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宴看着伸向自己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那手苍白而有力,上面还残留着司歆辰与岳清尘两人混合的气息。
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尴尬的吞了吞口水。
虽说经历了这么多的位面,怪力乱神的事情遇到过不少,可这么离谱的事情还是头一回。
【宿主大大您往好处想想,最起码反派大人活下来了对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他这两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难道要跟他们两个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吗?
苏时宴的思绪在混乱中停滞了片刻,对方见他不语,伸出的手往前递了递,可就在那双手要触碰到苏时宴的下巴时,那人却像是被火燎到一般痛苦的将手收了回去。
“呃……你!”
岳清尘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一只手死死按住额头,指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则不受控制的悬在半空,五指痉挛般蜷缩又张开。
“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他喉咙里挤出压抑的低吼,声音虽如往常般清冷,可又因愤怒而有些嘶哑。
“不……不许碰他!”
“凭什么?他是我的!你这邪魔,给我滚出去!”
“滚?你我同源,我若消散,你也别想独活!”
这诡异的自言自语让苏时宴头皮发麻。
他看见对方的眼睛颜色在暗金与墨黑之间飞速变幻,周身的灵力也像沸腾的水一样剧烈波动,时而清正凛冽,时而阴郁狂暴。
“师尊……司歆辰?”苏时宴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发紧。
那人猛地抬头,脸上表情扭曲,痛苦又狰狞的说道:“宴宴……快走……”
是司歆辰,他暂时夺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转过头去对着苏时宴吼道。
“走?他能走去哪儿?”下一秒,岳清尘立刻占据了上风,表情又转为偏执的冷笑道:“他永远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岳清尘忽然抬手,一股混合了清光与暗金的气流猛然袭向了苏时宴。
苏时宴脸色一变,求生欲让他下意识的侧身,竟勉强躲过。
气流擦过他的衣袖,布料瞬间被腐蚀又冻结,呈现一种怪异的破损状态。
“还敢躲?”
“住手!不准伤他!”又是司歆辰的声音在怒吼,岳清尘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苏时宴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咬牙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张压箱底的保命遁符。
这符箓需灵力激发,他经脉被制本无法使用,但在这生死关头,他竟强行逼出一口心头血喷在了符上。
“以血为引,遁!”
“想跑?”岳清尘的眼中厉色闪过,他竟不顾灵魂撕裂的痛楚,强行凝聚力量,一爪撕裂空间,朝着白光消散处抓去……
数百里外的一处荒林,苏时宴从半空中跌落,摔在厚厚的腐叶上。
他踉跄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魔气稍淡,但依旧昏暗,不知是深渊的哪一层。
他试图联系小白,却发现识海中一片沉寂,小白竟毫无回应。
未知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苏时宴蹒跚着选了一个方向,试图寻找出路。
然而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依旧在这个地方原地打转,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鬼打墙?
苏时宴心里暗叫不妙。
“小白,小白?”
他再次在识海里呼喊系统,却依旧没有回应。
这种失去系统连接的情况从未发生过,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恐慌感悄然蔓延。
就在苏时宴茫然无措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起初他还以为是错觉,可那震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规律,就像是某种熟悉的地壳活动,就连空气中都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苏时宴下意识的往震动感稍弱的反方向退去,可后背却撞上了冰冷的岩壁。
这竟然是一条死路。
可就在他转身想要寻找其他出口时,隐约听到似乎有人正快速的接近这里。
糟了,这是被追上来了?
苏时宴没有犹豫,他咬紧牙关,侧身挤进了那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裂缝,裂缝内湿滑陡峭,他几乎是滑下去的,粗糙的岩石刮破了衣衫和皮肤,火辣辣的疼。
他向下滑落了不知多久,脚下忽然一空,继而重重的摔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眼前骤然开阔,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顶垂下无数狰狞的钟乳石,洞底则是一个散发着灼热高温的岩浆湖,可湖心并非是滚烫的熔岩,而是一个缓缓蠕动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难以用语言形容。
它像是一颗腐败的心脏,表面覆盖着粗糙的鳞层,无数粗大的触须从它的身上延伸出来,扎进四周的岩壁中,那些触手随着它的搏动,贪婪的吮吸着周围的魔气。
是魔兽的真身!
这东西被封印了近万年,虽然力量百不存一,但仅仅是这泄露出来的些许气息,就足以让苏时宴呼吸困难。
他想立刻退出去,可身后的裂缝不知何时竟悄然弥合,只剩光滑的岩壁。
他被困在了这里。
“嘶……”
一声低沉嘶鸣在苏时宴的耳边响起,那魔物的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一只没有眼睑的巨眼,猩红色的瞳仁缓缓转动,终是锁定了闯入者。
苏时宴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要移动,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
经脉被封,灵力全无,储物戒里那些法宝丹药在此等存在面前如同儿戏。
一根水桶粗细的暗红触须悄无声息地从岩浆湖中升起,如同捕食的毒蛇般对准了苏时宴,那触须的尖端分泌出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岩石上时发出了嗤嗤作响。
逃!
必须逃!
苏时宴狼狈的翻滚躲闪那触须,衣衫很快被锋利的岩石撕裂,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严重的创伤让苏时宴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他只能凭借着本能闪躲,却还是被一根粗壮的触须扫中了小腿。
苏时宴痛呼了一声摔倒在地,另一根触须立刻抓住时机朝着他的心脏直刺而下。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简直避无可避。
苏时宴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近的他都能闻到那触须尖端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怒喝声在洞口炸响。
“宴儿小心。”
随着那声呵斥,狂暴的剑气混合着暗金色的灵流狠狠斩在那根刺向苏时宴的触须上。
暗红粘稠的液体四处喷溅,那根触须竟硬生生的被斩断了一截,那断了的触须疯狂的蠕动着,发出刺耳的尖啸。
苏时宴骇然抬头,只见洞口处赫然站立的正是岳清尘。
此刻他周身气息混乱到了极点,清光与暗金疯狂交织,脸上表情扭曲,眼神在清明与疯狂间闪烁,显然体内两个意识的争斗达到了白热化。
但他看向那凶兽的目光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你……你怎么……”苏时宴声音干涩。
“站远些。”
手持孤月的男人猛的向前踏出一步,他无视了更多袭来的触须,径直朝着那凶兽的本体冲去。
“嘶——!”
凶兽被彻底激怒,更多的触须从岩浆湖和岩壁中爆射而出,如同狂舞的巨蟒般铺天盖地的朝着岳清尘袭去。
与此同时,那魔物巨大的眼睛骤然亮起,一道暗红的精神冲击波纹般扩散开来。
岳清尘身形一僵,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一根触须趁机缠住了他的腰猛得收紧,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而另一根触须则如毒鞭似的狠狠抽在他的后背上。
“噗!”
男人喷出一口鲜血,他顾不上被缠绕挤压的身体,趁着离魔物距离这么近,手里的孤月挽了个剑花,夹裹着灵力袭向了那些触须。
噗嗤一声,那些触须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痉挛枯萎。
男人脱困而出,但他的状态很不好,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也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可他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势,目光死死的锁定在那颗蠕动的核心上,核心的深处若隐若现的能看到些古老符文的微光,正是当年封印的残余核心。
“宴宴……走!”
趁着岳清尘的意识似乎在方才冲击中暂时受挫,司歆辰的灵魂短暂的占据了主导,他回头看了苏时宴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苏时宴熟悉的近乎偏执的温柔与诀别。
下一秒,司歆辰便义无反顾的扑向了那魔物的核心,无数触须疯狂的刺穿了他的身体,企图将他撕碎吞噬,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燃烧着所剩无几的灵魂力,将全部力量连同自己混乱却强大的灵魂印记一起狠狠撞向那点封印的微光。
暗金色的光芒轰然爆发,化作无数道古老的锁链虚影,顺着魔物的触须反向缠绕,深深嵌入那蠕动的肉团,与那点残存的封印核心产生了共鸣。
“吼!”
魔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整个洞穴地动山摇,岩浆沸腾,那些触须疯狂的挥舞拍打,却无法再对那个挂在它核心处的人类造成致命伤害,反而被那不断延伸的暗金锁链越缠越紧。
苏时宴被震得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那魔物的挣扎一点点变得无力,直到那巨大的本体不再蠕动,如同冰封般沉寂了下去。
洞穴内恢复了昏暗,只有岩浆发出的暗红光芒照亮着一切。
而在那魔物的前方,一道身影缓缓的跪倒在了地上。
男人身上的白衣几乎被血浸透,身上布满了可怖的伤痕,气息微弱得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的几乎要静止了。
苏时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司歆辰?” 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那个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缓慢的睁开眼。
脸上血污多到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但那双眼睛却不再交织变换,而是奇异的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双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暗瞳。
他看着苏时宴,极其艰难的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便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没事了。” 男人开口道。
那声音嘶哑破碎,却奇异的能够安抚人心。
苏时宴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对方染血的手背上。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谁,是岳清尘,是司歆辰,还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他只知道,这个人为了救他差一点就魂飞魄散了。
“为什么?” 苏时宴哽咽着问道。
那双暗瞳凝视着他,良久,他的唇边缓缓扯出一个让苏时宴心头发紧的弧度。
“因为……你是我的。”
话音刚落,男人眼中最后一点神采涣散,头一歪,重重的倒在苏时宴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