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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见长辈 “还想要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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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没外人,苏柳继续耿直:“你是老两口的骄傲,他们觉得没人配得上你。对我可记仇了,我不是打过你弟弟吗?每次见到我都阴阳怪气的。而且……”
“行我知道了,你自个儿买应付事儿的东西,不带也成。”裴之珩又气又笑,夹了一大块鱼肉给她,“吃东西。”
“哦。”苏柳从善如流,还夸他,“手艺真不错,好吃。”
杨卫国大笑。
林昭眼中也是满满的笑意。
裴之珩喝了一口酒。
身边这活宝,大概一辈子都是这德行,不会做蠢而幼稚的事,但也成熟不起来。
天生至情至性的人。
他这结论精准得很。
苏柳真就是活再久都是这性情,尤其如今在他和林昭、杨卫国面前,没大事的时候,根本不让自己花心思斟酌他们想听什么、不爱听什么。
杨厂长是比裴之珩、林昭资历久地位高的转业军人。
在三个终其一生都不改做派,对别人观察入微的人面前,经常动小心思才是自寻烦恼。
更何况,成熟圆滑的人多了去了,该倒霉照样倒霉。
世故的做派左右不了时代的风向,影响不了命运的轮盘。
苏柳吃到八分饱,问起温馨的事:“今天的广播稿,是不是温馨写的?”
杨卫国点头,“没错,宣传科长特地找了我一趟,让我看那份稿子。你们也听到了,写得挺好,以前真没看出来,温馨也能耍笔杆子。”
“宣传科齐心协力地把人家当花瓶,除了广播,基本不给她派差事。”苏柳说,“她以前没开窍,现在知道争取了。”
林昭打趣:“托你的福。”
听到的三个人都想到了昨晚那一出。
杨卫国笑呵呵,“你们俩小厂花不是不对付么?”
“那是因为没接触过,昨天聊了聊,其实很投缘。”
“这样是最好,我就怕你混得人嫌狗不待见的。回头我跟宣传科长说说,只要温馨可以,就让她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那可太好了。”苏柳端杯,“我以后也不图什么,维持现状就行,少不了你们照顾。”
杨卫国、林昭与她碰了碰杯。
裴之珩将苏柳的酒杯放到手边,“别喝了,这些归我。”
“嗯,还得买东西呢。”
其乐融融地吃过饭,杨卫国、林昭喝了会儿茶道辞。
裴之珩和苏柳一起收拾餐桌,清洗餐具。
这种事,洁癖患者凑一起,想闹矛盾都难。
忙完后,苏柳沏了杯浓茶,喝完起身,“我几点回来比较合适?”
在看资料的裴之珩说:“六点之前。”
“没问题。”
“来回警惕点儿,别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知道了。”
离开大院,苏柳把全新的自行车踩得飞快,先去派出所,给车子登记交税打钢印。
然后赶去东安市场。
买下三匹劳动布,三十斤絮棉,被面被里被罩床单枕套一样不落。
之后,因着两个铺面的解放鞋不要票,质量又特别好,苏柳为自己和裴之珩各添了十二双。
到了困难时期,很多商品购买时有严格的限制,很多鞋子得有对应的鞋票或券才能买。
与其到时候焦头烂额的弄票,不如早一步存一些。
之后多年,大部分人吃不饱吃不好,哪种生活用品买再多,也不愁消耗不掉。
比如上午买的碎布头,大块的可以做成裙子、上衣,小块的可以拼接成枕套、挎包、书包,剩余的再不济,也能做抹布。
至于劳动布,前后已经买了五匹,她仍觉得少。
近似后世大肆流行的牛仔衣料,最是耐磨抗造,如今是车间工人常穿的,只要有机会,就得存入手里。
离开前,苏柳买了几个大号的尼龙袋,把采购的商品全装进袋子,雇了辆人力车。
路比较远,车夫要两毛。
苏柳承诺给三毛,中途要去供销社,需要人家等自己一阵子。
车夫笑呵呵应下。
到了供销社,苏柳买了中档烟酒,一斤糖果,三斤苹果。是给裴家老两口的。
她问有没有作物种子。
售货员说有,但只有小麦、水稻、花生、大豆这四种,每种只能买半斤。
苏柳每样买了半斤。
三十多岁的售货员态度是如今少见的良好,注意到外面有人力车在等,车上堆着鼓鼓的尼龙袋,笑问:“小同志怎么买那么多东西?”
苏柳甜甜地笑着,“刚领完结婚证。”说着把付完账的糖果抓了一大把给对方,“当喜糖了,姐你甜甜嘴。”
“诶呦,才多大啊就结婚,不过也是,漂亮得简直吓人,追求你的肯定多的是,挑个优秀的结了是最好。”售货员言语间更加亲近,“妹妹买的都是大件儿吧?牙膏牙刷肥皂这些买了没?都是三毛多,咱这儿还有香皂,也不贵,四毛五一块,进婆家门的时候,什么都用新的才好。”
“还真没想到这些,买,姐你每样给我拿六个行吗?”
“行,当然行,妹妹你等一下,姐给你拿。”
*
下午五点五十分,裴之珩回到住处。
苏柳在倒腾新买的东西。
“怎么买了这么多?”裴之珩看着那些鞋子,属实理解不了。
“听说以后必须用鞋票才能买,就算不是真的,放着也坏不掉。”
合理存放是坏不掉,问题不是占地儿么?可买都买了,还不便宜,裴之珩也就没说什么。
苏柳问他:“你去哪儿了?”
“战友家里,请他媳妇儿帮忙张罗被褥的事,你弄回来的这些——”
“你不用管,张姐过两天就回来了。但我这边只做两套,剩下的絮棉要留着做别的。”
“你最好画出够大够实用的柜子,要是一堆东西天天碍眼,早晚给你扔出去。”
苏柳瞪了他一眼,“德行。有本事别跟我结婚。”
裴之珩笑出来,“这事儿我理亏。走着?”
“好。”
两人出大院的一路,非常受瞩目,有人直接向裴之珩求证,是不是真跟苏柳结婚了。
“是,回头请你吃喜糖。”裴之珩说。
离开大院,苏柳打趣他:“不少人要伤心了。”
他哪怕到二十年后,也多的是人倾心,没办法,骨相好,长得实在是太好看。
裴之珩斜她一眼,“我也想跟你这么说。”
等消息传到军区大院,起码得有五六个小子接受不了,找他倒是无所谓,就怕见天儿跟她磨叽。
这不是个好话题,苏柳闭了嘴。
两人沉默着到了军区裴家的宅院。
裴家人口多,房子是一栋二层小楼,现在住着的只有裴之珩的祖父裴献、祖母钱玉兰。
两人昨晚才被宝贝孙子告知结婚的事,心里老大的不乐意,见到苏柳并不作声,眼中尽是挑剔与嫌弃。
苏柳无视掉。
裴献赋闲养老之前,最高职位是副团,跟退伍前的裴之珩平级,眼下住的小楼,是已身为旅长的裴之珩的父亲用功绩换得。
裴之珩父母如今身在西南,苦哈哈的环境,跟柳时安所在的大西北有得一比。
军人总有留下遗憾的地方,不能释怀又敢于面对的人,便请调过去挥洒热血。柳家与裴家人都是如此。
裴献之所以比不过儿孙,根本原因是很多私事拎不清。幸好在家里说了不算,要不然,裴家迟早玩儿完。
苏柳把带来的东西放下,欠了欠身,“爷爷奶奶……”
钱玉兰立刻打断:“不用急着喊爷爷奶奶……”
苏柳反过来打断她:“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称呼二位的?现在要喊裴老同志、钱老同志吗?”
裴之珩觉得祖母真是自己找噎,作势揽了苏柳一下,“来,坐下说话。”
“嗯。”
钱玉兰闹了个没脸,情绪直接到了脸上,跟裴献抱怨:“瞧瞧,像什么样子?”
裴献没吱声,坐到客厅的木扶手沙发上,打量裴之珩、苏柳片刻,“结婚是不是苏柳提议的?”
裴之珩接话:“是我的主意,用她亲人的安危要挟,她才同意的。”
“……”裴献看得出,他说的是真话,就更想不通:苏柳有哪点好?样貌出众得过了分,已到了招灾惹祸的地步,再者,小丫头在这大院跟着她大舅大舅妈生活期间,没少往死里揍大院子弟,哪里有个女孩家的样子?
钱玉兰坐到老伴身边,抚了抚新烫的头发,说:“既然是之珩的选择,我们只能尊重,也不能让你们今儿领证明儿离婚不是?之珩说什么要挟,我是不信的,苏家丫头,你到底又惹了什么祸?”
苏柳笑眯眯,避重就轻:“其实你们不用尊重宝贝孙子的选择,大可以逼着他跟我离婚,我会感激不尽。”
裴之珩皱眉,瞪她一眼,“做梦兴许能离掉。”随即非常自然地转了话题,“自行车戳钢印了没?之前居然忘了这事儿。”
苏柳很配合地接话:“戳了。被偷走能请派出所给找,不然跟黑户似的。”
钱玉兰瞧着,气得施了脂粉的脸微微涨红。
裴之珩则满意地笑了,“还想要什么大件儿?让爷爷奶奶给你添。”
苏柳也不客气,“想要缝纫机。”
“……会用?”
“会,还会做衣服,跟大舅妈学的。”
“没看出来。”裴之珩转向祖父祖母,“你们给柳柳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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