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度识别》钅钅金金

4、端倪 考试一

　　考试一共两天，第二天刚好是周五，学校就直接让学生考完试放学，周日下午返校。

　　高三普通考试都是直接用的他们自己的班级，把课桌拉开，课本收起来直接做考场用。

　　顾燃是第一考场，就在他们班里。而沈星洲因为在最后考场，所以他需要先回班级收拾桌子。

　　班级里同学不多都在收拾东西。
　　刚进班，前排一个正在搬桌子的男生看见他跟他打招呼：“沈哥回来啦，这次题还挺难的，沈哥你发挥怎么样啊？”沈星洲目光迅速扫描，左手一块像毛毛虫青色胎记，声音浑厚带着点沙哑，是在他右前方三排的薛迩斯：“放心吧，手拿把掐”。

　　薛迩斯举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沈星洲走到后排，发现顾燃已经把他们两个的桌子都拉回原位了，正在整理课本。

　　沈星洲冲上去勾住顾燃肩膀：“谢谢顾老师，顾老师辛苦了，为了感谢顾老师，改天请你吃饭吧！”
　　“
　　顾燃莞尔，推开沈星洲：“快去搬课本吧”

　　“遵命，顾老师”沈星洲举起手两指并在太阳穴附近，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跑去走廊搬课本了……
　　沈星洲“砰”地一声把课本放在桌子上，一边收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顾燃聊天：“顾燃，你周末有安排吗？没事的话出来玩啊？我请你吃饭。”
　　顾燃已经整理好了，在旁边看着沈星洲整理课本：“这个周末不行，我要去我爸那边。”。
　　“好吧，那下次再约……”

　　顾燃看着沈星洲随手把试卷团了团就要往桌子里面塞，实在忍不住了，他拿过那堆试卷伸手帮他整理。

　　沈星洲看着顾燃整理试卷，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漏进来，在少年冷白的手背上切割出细金箔般的光斑。直接分明的手指拂过试卷，将试卷边缘滑动校准，拇指压住翘起的页角轻轻碾平。他把试卷按照科目分门别类，然后用尾夹夹住递给沈星洲。

　　收回手时不小心把放在最上面的一本A3大小的笔记本碰到了地上，笔记本掉在地上页面朝上摊开着。
　　顾燃的指尖触到笔记本，视线不小心从摊开的纸叶上瞟过。摊开的纸页上，「林晓晓」的名字后跟着「粉色发绳/芒果过敏」，再往下竟是「薛迩斯左手胎记/毛毛虫」，每个名字后都缀着匪夷所思的标注。他经常看见沈星洲拿着这本笔记，不停翻看，原本以为是错题集之类的东西。

　　他借着蹲姿仰头望去，斜阳正巧穿透沈星洲耳廓，将那片薄软骨照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少年弯腰整理书包时，后颈棘突随着动作在皮肤下游走，像白玉棋盘上滚动的黑曜石棋子。

　　他想起两周前在商场门口的初遇，少年毫不犹豫的冲上来帮忙以及蹲在地上帮忙捡起游戏卡带的样子。那一瞬的怀疑便不见了。

　　"发什么呆呢？"沈星洲突然凑近的脸让顾燃呼吸一滞。过近的距离让他看清对方虹膜边缘的星云状纹路，左眼睑下那颗红色小痣随眨眼忽隐忽现。

　　顾燃别开脸把笔记本塞回原位，纸张摩擦声里混进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面对面的距离让他忽然想起上周三早晨，沈星洲从办公室里出来迎着光冲他迎面走来。少年唇角微扬露出尖尖的虎牙，右颊的酒窝像盛了一汪甜酒。他被晨光晃得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要打招呼时，沈星洲的目光从他的手腕上和脸上扫过一眼绕过他走了。

　　顾燃之前就有发现，如果不是在宿舍或者班级座位上，沈星洲跟他说话时目光都会先扫过他的手腕和右耳垂。而且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主动去大招呼，迎面与人相遇时他也是先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才会开口，办公室那次他没有带手表而且是逆光。

　　种种情况再加上之前食堂那次，顾燃的内心有了一个猜测……

　　沈星洲回到家时，父母还没下班。九月虽然已经进入秋季，但依旧残暑未消。他出了一身汗，先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等他洗完澡听见客厅开关门的声音，出去便看见爸妈在换鞋。
　　沈父看见沈星洲举了举手里的菜：“回来啦，今天给你做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沈星洲点点头决定先回去做两组面孔匹配训练，这段时间在学校不方便他手机上有app可以做基础的识别训练。但总归是不够的，所以他每周还要去医院进行康复训练。
　　“儿子，吃饭了”
　　“来了”
　　梁妈妈给他夹菜：“给你预约了明天医院的复查，还有你的康复训练也刚好是这周。”
　　他的情况需要定期复查，刚出院时需要每周复查一次，康复训练则要每周三次。现在他情况稳定，复查就改为了一个月一次，医院康复训练一周一次。
　　“需要我们陪你去吗？”沈父问
　　“不用了，我都熟悉了，自己就行”沈星洲回答
　　“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梁妈妈嘱咐道。
　　第二天，沈星洲去医院先找医生开了检查单。他的医生是神经内科主任医师，是一位很温柔的女性，姓顾叫顾令仪。长发到背声音温和跟病人交流时会放慢语速，手腕上戴着一块小巧精致的女士手表。
　　沈星洲在做完脑部影像学检查和脑电图之后已经快12点了，下午还要做神经心理学测试。他不准备回家了，决定在附近找个地方吃点得了。
　　医院附近有家开了好几年牛肉面店，是夫妻店，夫妇俩待人和善手艺也不错，除了牛肉面以外还会卖一些小炒菜，之前沈星洲来复查的时候就经常在这边吃饭。
　　中午吃饭的人很多，小店里顾客络绎不绝，很多病人家属以及医生都回来这边吃饭或者打包回去，沈星洲坐着等餐的时候恍惚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但回头看过去只有一片熟悉的马赛克。

　　下午沈星洲做完检查和康复训练之后就回家了。
　　吃过饭便回到房间写作业，他的朋友都上大学了，周末也不回家，沈星洲没人陪，所以两天他都没有出门待在家里做题。而且他虽然基础好后来出院半年里也一直在学习，但总归是有落下过半年的时间，他想要考上更好的学校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